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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妖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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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關於立儲的爭議剛剛有所平息,棲嵐殿中卻傳出了一則震驚的消息。大皇子突然上吐下瀉,高熱不止,皇宮上下一片嘩然。

呂美人不知道是在哪裡聽信了謠言,急得方寸大亂。在她的心中,大皇子是皇室的唯一希望,是南祁的未來。她抱怨老天不長眼,如此折磨這唯一的皇子。同時,她還請求獨孤徹請術士進宮作法,希望通過神秘的力量驅除大皇子的病魔,讓大皇子儘快康複。

獨孤徹雖然也擔憂大皇子的病情,但他深知,術士的法術並不能治愈疾病。然而,為了安撫人心,穩定局勢,他隻能暫時同意讓術士進宮施法,同時請禦醫進宮,為大皇子診病開藥。

坦率地說,大皇子病得十分蹊蹺。按理說,已經過了一周歲的孩子,即便是冬日裡寒涼受了風寒,也不至於有那麼多種症狀,還昏迷不醒。

夏侯紓雖然心裡這麼想著,但為了避嫌,她隻好將這個想法藏在心裡。

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任何的猜測都可能會引發混亂和騷動。

在一個陰冷的早晨,一位江湖術士步入了皇宮的內廷。他剛一踏入這片禁地,便大聲呼喊起來,聲稱宮中妖孽作祟,導致大皇子久病不愈。

夏侯紓聽到這位術士的言論,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魔鬼怪的存在,如果有,那也隻是人類心中的惡念在作祟。這些江湖術士的言論,對她來說,實在是不值一信。然而,縱使夏侯紓這樣想,其他人卻深信不疑。

呂美人聽到術士的話後大為震驚。她征得了獨孤徹的同意後,立刻下令將後宮中的妃嬪全都召集起來,讓那位術士一一施法,找出究竟是誰在暗中傷害她的兒子。

這個命令一下,整個後宮頓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祭壇設在臨水亭,事關大皇子的安危,無人敢推辭不去。

夏侯紓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其他嬪妃都已經差不多都到了。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看著那位拿著把桃木劍,又唱又跳的山羊胡子術士,她心裡暗暗鄙夷。不過是為了區區幾百兩銀子,山羊胡子是鉚足了勁,燒香、念咒、施法樣樣精彩,唯恐彆人說他表演不佳。再看一眾嬪妃,有的淡定自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有的心存焦慮,大概是怕山羊胡子亂說話;還有的一臉驚喜,完全把這當做一場表演。

夏侯紓踏入臨水亭,環顧四周,隻見其他嬪妃已悉數就座,她覓得自己的位置,優雅地落座。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手持桃木劍,又唱又跳的山羊胡子術士身上,內心不由得湧出一股輕蔑。不過為區區幾百兩銀子,他竟如此興師動眾,燒香、念咒、施法,每一項都做得有模有樣,唯恐彆人說他表演得不夠精彩。

她瞥了一眼在場的嬪妃們,有人從容鎮定,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有人焦慮不安,大概是擔心山羊胡子術士會胡亂說話;還有的人滿麵驚喜,將這場視為一場精彩的表演。

夏侯紓心中冷笑一聲,於是轉過頭去,看向坐在中央的獨孤徹。他的臉上帶著疑惑和憂慮,沉默不語。坐在他旁邊的呂美人則焦慮地看著搖籃裡被防風紗帳罩住的大皇子,還不時地瞥兩眼正在作法的山羊胡子。

今天這場所謂的驅邪之舉,不過是一場鬨劇罷了,夏侯紓並無多少興趣,她隻希望它早日結束。她的心思逐漸飄到彆處。

突然間,山羊胡子哈出一口氣,四周預先備好的紙錢和符籙瞬間被點燃,火苗飛速擴散,嚇得眾嬪妃尖叫著四散奔逃。

夏侯紓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所震撼,但她的內心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她明白這隻是一場裝神弄鬼的表演。

反觀獨孤徹,他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顫動。他的眼神堅定而沉穩,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驚險的場麵。或者說,身為帝王,他必須保持冷靜和鎮定,即使麵臨泰山崩於前、黃河決於頂的危機,他依然能保持麵不改色、心不跳的姿態。這正是他統領國家、駕馭群臣所必需的品質。

夏侯紓在心中暗自竊喜。然而,當她轉過頭去,眼前出現的情景卻令她驚愕。一把桃木劍淩空劈下,劍鋒冷冽,直衝她的頭頂。她的雙眼瞬間瞪大,驚恐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把劍,隻見它在離自己隻有一寸的距離時,戛然而止。

山羊胡子對著她大聲喝道:“妖孽,還不快現出原形!”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力量。

周圍一片寂靜,幾乎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

夏侯紓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緊盯著她,仿佛她真的是術士口中的“妖孽”。類似的情況,她在娘胎裡就已經曆過,但今天的局麵確實讓她措手不及。

夏侯紓冷冷地看著山羊胡子,隻見對方神秘一笑,又順勢揮舞了幾下桃木劍,扔出幾張符紙,吹了一口氣,符紙在她麵前悉數燃儘,隻留下一團灰黑灰黑的絮狀物。山羊胡子再一揮舞,將所有沒有落地的符紙拋進了祭壇上裝著不明液體的罐子裡,然後迅速地蓋上了罐子。

夏侯紓冷冷地盯著山羊胡子,目光如冰,帶著明顯的警惕和厭惡。對方卻似乎毫不在意,神秘地一笑,接著揮舞起手中的桃木劍,一時間劍光閃爍,令人目不暇接。

山羊胡子口中念念有詞,伴隨著他的咒語聲,他從懷中掏出了幾張符紙。這些符紙在昏暗的日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承載了某種神秘的力量。他輕輕一吹,那幾張符紙在他的麵前瞬間燃燒起來,化為一團團灰黑相間的絮狀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山羊胡子再次揮舞起桃木劍,將那些尚未落地的符紙全部拋向了祭壇上那個裝著不明液體的罐子。而那個罐子裡的液體,在接觸到符紙的一瞬間,開始翻滾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拚命地掙紮。他動作迅速而有力,一瞬間就蓋上了罐子。

夏侯紓緊緊地盯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山羊胡子收起了自己的桃木劍,然後朝著夏侯紓拜了拜,道:“方才多有得罪!”

夏侯紓依然冷淡地注視著他,還未等她提問,呂美人就先聲奪人,問道:“大師,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妖孽是不是附在了賢妃娘娘身上?”

"非也。"山羊胡子向呂美人鞠躬拜了拜,擺出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接著說,"那妖孽原本附身在大皇子身上,剛才被貧道驅趕,見這位娘娘地位尊貴,便想尋求庇護,不過此時那妖孽已被貧道收服,娘娘儘可放心!"

呂美人滿臉欣喜,追問道:“這麼說,大皇子的病馬上就能好了?”

山羊胡子搖頭歎道:“方才貧道為了收服它已經耗費了七層法力,可見那妖孽凶猛無比,大皇子的病,隻怕一時半會兒無法根治,還得再調養些時日才行。”

呂美人聽後,眼眶濕潤,潸然欲泣。她突然扭轉過頭,憤怒的盯著夏侯紓,疑惑地問道:“這裡身份高貴的人並不隻有賢妃娘娘,那妖孽為何要尋求她的庇護?”

山羊胡子依舊擺著衣服高深莫測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說:“陛下乃九龍天子,集浩然正氣於一身,那妖孽自然是不敢靠近。”他看了一眼夏侯紓,繼續說,“再者,六宮無主,賢妃至高,那妖孽自然會尋求庇護於位高之人。”

“一派胡言!”呂美人怒道,“貴妃與賢妃平起平坐,何來賢妃至高?”

山羊胡子往姚貴妃的方向瞥了一眼,捋了捋胡子,深沉地說道:“貴妃娘娘身懷龍子,那妖邪自然也畏懼不敢靠近,因此才找上了賢妃娘娘。”

姚貴妃聽了此話,麵無表情,讓人無法窺見她內心的喜怒。

然而,呂美人的反應卻更為激烈,她不滿地說道:“為何她的兒子就能一身正氣,我的兒子就要受那妖孽的糾纏!”

山羊胡子語結,正欲解釋,獨孤徹卻顯得有些不耐煩,他揮了揮手,道:“既然已經收服了妖孽,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陛下——"呂美人的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無奈,她的目光在獨孤徹身上停留,明顯感受到了他的堅定與不容置疑。儘管心有不甘,她也無法再繼續糾纏下去,隻是用帶著怨氣的目光狠狠地瞥了夏侯紓幾眼。

周圍的嬪妃們看著這一幕,心中大多感同身受,她們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竊竊私語著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風涼話。然而,這些話卻像刀子一樣深深地刺入了呂美人的心中。

夏侯紓緊握著拳頭,無視獨孤徹投來的異樣目光,憤怒地離開了臨水亭。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彆人早就設計好了,就等著她來自投羅網。一旦掉入陷阱,她將遭受眾人的羞辱。在這種時候,她不知道胸懷大度的人會如何應對,但她是無論如何也呆不下去了。

回到飛鸞殿後,夏侯紓依然憤怒難平,她無法忍受這種狀況,於是順手砸了幾個花瓶。

雨湖靜靜地看著她的舉動,然後示意兩個小宮女趕快清理。

夏侯紓坐在榻上,氣得咬牙切齒,她的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

雨湖走過來,溫柔地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娘娘,你彆隻顧著生氣了,彆人就等著看你氣壞了身體呢。”

“你說得對!”夏侯紓深吸一口氣,放鬆了拳頭,“我不能中她們的計!”

“喝口茶,降降火。”雨湖接過碧桃端上來的茶,轉手遞給夏侯紓。

夏侯紓接過茶杯,抬頭看她,問道:“雨湖,你說,這件事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呢?”

雨湖搖搖頭說:“雖然我們現在還看不出是誰,但我相信,不論是誰,隻要他做過,就會留下痕跡。娘娘,我們需要靜心等待時機,等她露出狐狸尾巴,然後把她的真麵目公之於眾。”

“你說得輕巧。”夏侯紓喝了口茶,怏怏不樂道,“宮裡的女人,說笨也笨,說精明也精明,我們真的是防不勝防。”

“娘娘,那你就更應該冷靜啊。”雨湖語重心長的說。

夏侯紓想了想,重重的點了點頭。

晚些時候,獨孤徹特意來飛鸞殿探望,此時,夏侯紓已經徹底恢複了冷靜,正坐在庭院裡彈琴。她的琴聲如清泉般在夜空中流淌,洗滌著人們的心靈。

獨孤徹先是遠遠地凝視著她,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然後,他慢慢地走近,在她旁邊坐下,沒有打擾她。他的目光充滿著深情和欣慰,仿佛在欣賞一幅美麗的畫卷。

夏侯紓使用的琴是夏侯翊贈送的空穀遺音。在這座宮殿中,恐怕隻有她知道,那琴弦之下隱藏著三根鋒利無匹的鋼針。隻要她輕輕觸動機關,便能瞬間置人於死地。

彈完一首曲子,夏侯紓也不理會獨孤徹,隻是盯著香爐裡嫋嫋升騰的熏煙,默默不語。而獨孤徹也靜靜地注視著她,沒有打斷這份沉靜,兩人就這樣沉浸在彼此的沉默之中。

儘管已經請了術士進行法事,大皇子的病情卻仍然未見任何改善。呂美人於是又派人去請來了山羊胡子。這位山羊胡子看後,直接斷言大皇子由於長時間被妖孽糾纏,需要一位身份高貴的女人來為他進行洗禮,也就是用他所謂的“聖水”替大皇子洗澡。

本來這件事夏侯紓已經是不沾半點乾係了的,可是因為“身份尊貴”,她又被卷入其中。

夏侯紓早就因為山羊胡子的事閉門不見客,偏偏呂美人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在殿外跪了一天,哭著喊著求夏侯紓務必要救她兒子一命。

在獨孤徹的眾多嬪妃中,分位高的也就夏侯紓與姚貴妃,可是姚貴妃如今有孕在身,金貴得很,自然要諱疾諱凶。剩下她這個賢妃也就首當其衝,必須得擔任這個任務。

夏侯紓已經讓雨湖多次去勸呂美人回去,可是她怎麼也不肯離開,一邊哭一邊做自我反省,讓夏侯紓原諒她過去的種種,說什麼隻要她肯救大皇子,日後自己當牛做馬報答她。

同樣的話夏侯紓也聽過,她更明白的是,在這皇宮裡,女人之間是沒人信任可言的。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獨孤徹居然也來遊說她,讓她看在呂美人救子心切的份上不計前嫌。

"你以為我不答應,隻是因為我在賭氣嗎?"夏侯紓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是的,我承認我有些小氣,我確實從心底裡不想幫助她,因為這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處境?那天,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受到她的羞辱,我隻能忍氣吞聲。當時她怎麼就沒有想到今天會有這樣的結果?"

“紓兒,鈺兒是我唯一的兒子。”獨孤徹疲憊而痛苦地說。

夏侯紓突然就覺得手腳一片冰冷。

是啊,那是他唯一的兒子,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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