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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警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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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湖的屍首,據說被扔到了亂葬崗。夏侯紓迫於各種壓力,無法出麵,甚至無法替她收屍,隻能守著她的遺物,哭得傷心欲絕。

淚水流淌,痛苦彌漫,她的心中隻剩下深深的仇恨。

她的仇恨並非源自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公正的絕望。夏侯紓無法承受這種不公,她的心中隻剩下一種強烈的渴望,那就是複仇。替重傷的雲溪和死去的雨湖報仇,也為自己報仇,還為那個無辜喪命的大皇子報仇!

那些充斥著血腥與痛苦的日子裡,夏侯紓如同行屍走肉般熬了過來。隻是她與獨孤徹陷入了冷戰,仿佛兩人之間豎起了一道冰冷的牆。

儘管如此,獨孤徹仍然每日來到飛鸞殿,坐在她的身邊,試圖用新聽來的趣事引起她的注意。然而,夏侯紓始終保持著沉默,沒有一絲表情,仿佛她的內心已經封閉,對外部世界毫無感知。

獨孤徹看著她,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默默地離開。他的背影顯得如此落寞,他的心情似乎比夏侯紓還要沉重。他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悲傷,一步步走向殿外,那悲傷如同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他無法理解夏侯紓的冷漠,也無法承受那種無助的感覺。看著她的孤獨而倔強的身影,他的心中充滿了無奈與疼痛。

梅影最終還是看不下去了,於是向夏侯紓宣泄她的不滿。

自雲溪重傷,雨湖沒了之後,獨孤徹便以夏侯紓身邊需要個得力的人照顧為由,讓福樂公主忍痛割愛,暫時將梅影調到飛鸞殿來。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梅影會武功,比起手無縛雞之力的碧桃和烏梅,更能及時製止夏侯紓的一些過激行為。

“娘娘,雨湖姑娘沒了,你便隻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難道陛下失去了兒子,他就不痛心嗎?”梅影說得鏗鏘有力、義憤填膺,甚至還有幾分痛心疾首,“可憐陛下為了顧全大局,即便心中悲痛萬分,也不得不將痛苦埋藏在心底,還得日日牽掛著娘娘。哪知娘娘卻視而不見,絲毫不念舊情。奴婢跟了陛下這麼多年,何曾見過陛下如此失魂落魄過?”

夏侯紓抬頭看著憤憤不平的梅影,不禁覺得好笑。真是有意思。她在乾什麼?冒死勸諫嗎?她以為她是誰?

“梅影,你跟了陛下很多年了吧?”夏侯紓問道。

梅影愣了愣,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隻好如實回答道:“奴婢六歲就認識陛下了,承蒙陛下的收留,奴婢才有了今天的這一番造化。”

夏侯紓靜靜地看著她,默默思忖著她的話。

梅影今年得有二十五歲了,這樣算起來,他們起碼得認識十七八年了吧!朝夕相處,青梅竹馬也不過如此!

“原來還有這層淵源呢。”夏侯紓輕輕呢喃著,回想起了梅影每次看獨孤徹的眼神,以及獨孤徹把她調到飛鸞殿的目的。她心中的那個猜測越發明朗。隨後,她的聲音驟然變冷,又道:“既然你喜歡陛下,陛下如此看重你,你為何不嫁他為妃?”

“娘娘,你……”梅影驚訝地看著夏侯紓,好像是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不該知道的人發現了,她一時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很驚訝嗎?”夏侯紓輕輕一笑,語氣也恢複到最平靜的狀態,接著說,“你以為我跟他們一樣傻,什麼都不知道嗎?”

梅影不是個怯懦的人,既然被當麵拆穿了,她也不急著解釋,而是滿臉戒備地問:“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夏侯紓一邊重複著她的疑問,一邊逼近她,一點一點揭開他們之間欲蓋彌彰的親密與信任,“其實你也不是沒有想過嫁給陛下吧?以你的能力,還有你們相識多年的情義和默契,就算是做他的皇後,那也是綽綽有餘的。可是你沒有這樣做,因為你清楚,一旦成了他的嬪妃,你就無可避免的卷入這場永無休止的戰爭。你不願墮落成一個庸俗善妒的女人,更不想讓他知道你也會爭風吃醋,變得麵目可憎。所以你猶豫了,退縮了,甘願收起自己的感情,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照顧他的女兒,甚至照顧他的女人,隻求永遠陪伴在他左右,是不是?”

梅影被夏侯紓逼到牆角時,忍不住大聲地回答道:“是!”

沒想到她還挺誠實,夏侯紓忍不住冷笑一聲。

梅影緩了一口氣,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又道:“陛下說的沒錯,你果然聰明。可是在奴婢眼裡,你也不是很聰明。”

夏侯紓看著她,很好奇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評斷。

梅影也毫不示弱,她目光淩厲地直視著夏侯紓,繼續說,“自蕭皇後薨逝後,奴婢從未見過陛下對哪位主子上心過。唯獨對你,陛下視若珍寶,處處縱容,完全沒了原則和底線。我不管你對陛下的情義是真是假,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要利用陛下的感情,還請你珍惜這份與眾不同,不要踐踏了陛下的真心。至於奴婢,隻要能看到陛下高興,便彆無他求。”

多麼偉大無私啊!這才是偉大的愛情,對不對?

夏侯紓不禁苦笑,梅影不愧是獨孤徹重視之人。可她當她是聖母嗎?那她呢?隻知道利用他人感情的惡毒女人嗎?

夏侯紓重新審視這個情緒穩定且優秀得無可挑剔的女子。她何德何能,竟讓這樣的女子為她端茶倒水?

是她太無知了,還是她的愛太自私了?可是愛情原本就是自私的,她隻知道,她從來不曾嫉妒過梅影,也不曾因此而傷害過任何人。

夏侯紓躊躇了許久,終究還是妥協了。於是,趁著月色,她出了飛鸞殿,在悅仙台找到喝得酩酊大醉的獨孤徹。

這夜月色很好,獨孤徹連燈都沒有點。

夏侯紓一手提著裙擺,另一手緊握著燈籠,沿著悅仙台的台階拾級而上。越往上走,濃鬱的酒香撲鼻而來,仿佛連夜色都要被這酒香迷醉了。

儘管獨孤徹已經醉意熏熏,可常年的警惕還是讓他很快就察覺到有人從下麵上來了,一點一點向他靠近,他忍不住回頭看了過去。

刹那間,夏侯紓看見了他眼中的疑惑與疲憊,然後慢慢幻化為驚喜。她突然就放下宮燈,走向前去,從後麵緊緊地擁抱著他。

她還是愛他的,看到他如此悲傷與狼狽,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痛。但比起這些,她更需要借用他手中的權勢來實現自己的目標。

這晚之後,夏侯紓好像在一夜之間活了過來。她紅妝彩佩,花枝妖嬈的出現在所有以為她會就此一蹶不振的人麵前。

是的,她要以紅妝來祭奠雨湖的死。

雨湖死得轟轟烈烈,無私無畏,唯有紅妝才能配得上她的犧牲!

碧台是嬪妃每月齊聚修行的場所。所謂修行,就是聆聽位高賢德者的教訓。以前總是姚太後和姚貴妃在這裡訓話,所以夏侯紓從來不屑於來此。今日盛裝出現在這裡,反倒令眾人猜不透她的來意。

“賢妃今日怎麼也來了?”聶昭容用手絹輕掩紅唇,雙眼含笑。隨後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故作驚訝道:“瞧我這記性,如今賢妃已被降為妃位,處境不一樣了,自然得來聽淑妃娘娘教誨了。”

“看來聶昭容很懂我呀!”夏侯紓故意道。見聶昭容露出了些許嫌棄,她沒所謂的笑了笑,接著她朱唇輕啟,毫不留情地說:“聶昭容如此謹記品階身份,怎麼忘了,我即便被降為妃位,也還是位居你之上啊!”

聶昭容被夏侯紓的話氣得直咬牙,奈何事實如此,她也不好反駁,隻好知難而退。於是她默默掃了不遠處的姚貴妃一眼,企圖把接力棒交給她。

姚貴妃神色從容,並未給出任何反饋。

夏侯紓的笑容如盛夏的烈陽,熱烈而燦爛。看來,這兩個人之間的從屬關係像藕斷絲連,剪不斷,理還亂,糾纏不清。隻是不知道如今的呂美人看透了多少,是否在心中泛起些許聯想。若這場鬨劇拉開序幕,無疑是一出精彩紛呈的大戲。

這麼精彩的戲份,她不僅要讓它如期上演,還要幫忙助興。

夏侯紓若無其事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後看著佟淑妃說:“淑妃娘娘,今日妹妹貿然前來,不會掃了諸位姐姐的興致吧?”

佟淑妃神色端莊,語氣溫和道:“都是自家姐妹,妹妹不必客套。碧台小聚代表著後宮祥和,我有幸主持,自是希望各宮嬪妃都能放下芥蒂,和和氣氣地交心暢談。妹妹既有這份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夏侯紓佯裝作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精致的白玉茶杯,忽然說:“我往日從不來此相聚,難怪眾位姐姐待我不和善,想來也是我的錯。”

佟淑妃眉頭緊皺,沒有預料到夏侯紓會如此不識趣,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拆她的台。即使她有再好的修養,此刻內心也燃起了一團火。她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看著夏侯紓說:“妹妹多慮了。”

“是嗎?”夏侯紓根本不領她的情,繼續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眾妃嬪,最後將目光落在一副事不關己的撫摸著孕肚的姚貴妃身上,故意說,“各位姐姐若真待我和善,為何當日大皇子出事,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話?反倒是火上澆油、落井下石者居多,巴不得我死無葬身之地。難不成各位姐姐剛才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眾人緘口不言,這種事情,即便她們真是這麼想的,誰又敢承認呢?

聶昭容不由得又看向了姚貴妃。

姚貴妃不願被當槍杆子,她看了看左右,立即扶著劉嬤嬤的手起身,並解釋道:“我突然感到身體有些不適,先回去休息了。妹妹們請自便,我們改天再聊。”

說完她便要離開。

夏侯紓又豈會讓她如意,故意說:“貴妃娘娘怎麼這麼著急?”

佟淑妃見狀,連忙提醒夏侯紓道:“姚貴妃身懷龍種,夏侯妹妹切勿犯了口忌,以免衝撞了龍胎。”

“真是不好意思,我居然把這個給忘了。”夏侯紓裝作愧疚的樣子,然後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我倒是聽說母子連心。你們說,如果這做母親的心術不正,會不會影響到腹中的胎兒呀?”

眾嬪妃瞬間變了臉色,紛紛低頭裝作沒聽見。

夏侯紓不由得笑出聲來。看來大家都不敢接招呀,這可就不好玩了。

姚貴妃卻忍不住了,她停住了腳步,然後瞪著夏侯紓大罵道:“夏侯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詛咒龍子!”

夏侯紓立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滿腹委屈地說:“貴妃娘娘怎麼能冤枉人呢?就算你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詛咒龍胎啊!你不分青紅皂白的給我扣上這麼大的罪名,我可擔當不起。我方才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料到貴妃娘娘竟然對號入座。難不成娘娘果真心術不正?”

"你……"姚貴妃氣得渾身發抖,這時她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已經中了夏侯紓的圈套。她無視了劉嬤嬤的勸阻,毅然決然地挺著肚子,帶著強烈的決心和夏侯紓對峙。她指著夏侯紓,聲音響亮而有力:"夏侯紓,你彆太過分了!我現在身懷有孕,不想和你斤斤計較。他日我皇兒落地,我就不相信還治不了你!"

夏侯紓的笑容依舊恬淡,內心卻暗自想著,放狠話誰不會啊?姚家都已經敗落到這種地步了,就算姚槿秋有幸生下皇子,難道獨孤徹還能毫無芥蒂地扶她做皇後嗎?這個美夢做了七八年了,到現在還沒醒呢,真是可悲!

儘管夏侯紓內心有些不屑,但她的臉上卻流露出滿滿的關懷:“貴妃娘娘請息怒,生氣對身體可不好,可千萬彆影響到龍胎啊!”

姚貴妃心中憤怒難平,可礙於自己身子不便不能真拿她怎麼樣。於是她轉過身去,對著在場的其他人發泄怒火:“我知道你們都在背後說我些什麼。不過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誰要是敢害我皇兒,我就讓他萬劫不複!”

話音剛落,佟淑妃臉立馬黑如鍋,聶昭容默默的沒說話,其他眾嬪妃紛紛擺手表示自己沒有這樣的心思,並祝她平安誕下皇嗣。

姚貴妃如同打了勝仗,遂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眾人,那神態立刻讓大家回憶起了姚家敗落前那個盛氣淩人不可一世的姚貴妃。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果然還是沒有變呢。

夏侯紓輕輕地合上茶杯的蓋子,慢悠悠地說:“貴妃娘娘的龍胎可謂萬眾矚目,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傷害到娘娘?更何況,貴妃娘娘對這種事情頗有經驗,自會小心提防。怕隻怕貴妃娘娘憂思過慮,反而對胎兒不利。貴妃娘娘,你說是不是?”

“哼!一派胡言,不知所謂!”姚貴妃輕蔑地瞪了夏侯紓一眼,不再與她糾纏,然後轉身扶住劉嬤嬤趾高氣揚地離開了。

姚貴妃的這一番表現不過是一種失敗者自我安慰的虛偽展示,反而將其內心的緊張與憂慮暴露無遺。這樣的表演,又能唬得住誰呢?

夏侯紓輕笑著,這團火,她一定會讓它越燒越烈,直至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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