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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嫉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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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在禦花園裡逛了一圈,直至天色漸晚,臉上的巴掌印不再那麼顯眼,才返回飛鸞殿。

剛一進門,夏侯紓就看見獨孤徹坐在屋內,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她愣了片刻,見他麵色並不如想象中那般難看,也就沒有主動提起去毓韶宮的事。然而,此時此刻,留在宮中,尤其是留在獨孤徹身邊,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她思緒紛飛,心中焦慮,但表麵上卻竭力保持著平靜。她深知,眼下的情況,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成為災難的導火索。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眼前的局麵。

獨孤徹抬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但語氣卻平靜如水:“你剛才去了哪裡?”

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夏侯紓心中一緊,但隨即穩住心神,強迫自己以最自然的態度麵對他:“我去了禦花園。我想看看花,散散心。”

“是嗎?”獨孤徹淡淡地問道,“那你看到了什麼?”

夏侯紓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這個時節,禦花園裡開的最好的便是秋菊了。”

獨孤徹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盯著她。

夏侯紓感到自己的心臟又加快了跳動,但她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獨孤徹看出她的破綻。於是她靈機一動,連忙說:“陛下,臣妾曾在護國寺許願,若日後能逢凶化吉,安然無恙,必會前去還願。大概是菩薩感受到了臣妾的誠心,所以這一年多來,儘管發生了很多事,但總是能化險為夷。臣妾見帝太後的病情反複無常,特懇請陛下準許臣妾前往護國寺小住幾日,一來感謝菩薩保佑,二來,也為太後祈福。”

獨孤徹蹙眉不語,眼睛卻在她的身上不停地遊走,一時間弄不明白她的真實意圖。

夏侯紓擔心他會拒絕,忙又說:“陛下儘管放心,臣妾小住幾日便回來。”

獨孤徹抬頭看著夏侯紓,忽然說:“準!”

夏侯紓沒想到他會如此爽快地答應,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立刻笑眯眯地致謝。

“不過。“獨孤徹忽然又說,“得等到你的傷痊愈了才能去。”

"我……"夏侯紓一時語塞,她果然還是高興得太早了。麵對他的目光,她不敢多說什麼,隻是眼中帶著幾分幽怨。

獨孤徹卻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轉過身對她說:“來陪朕用晚膳吧。”

夏侯紓從善如流。

按照規矩,禦膳是由七十二道菜組成的豪華大餐,皇後的膳食是三十六道菜,四夫人為二十四道菜,妃位以下為十二道、六道菜不等。但是獨孤徹比較節儉,說好聽點也叫體恤民情,每餐也就三菜一湯。夏侯紓第一次跟他吃飯的時候,直接就懵了。當然,也不可小看這三菜一湯。就比如今天的菜,主菜是一道香色誘人的鹿肉,其他的分彆是菊花鱸魚球、釀扒竹筍、山藥枸杞烏雞湯。就這些東西,彆說平民老百姓,即便是京城裡的大戶,也算得上是稀有佳肴。

夜色、佳人、美味,夏侯紓決定化悲憤為食欲,竟沒有察覺到獨孤徹已經觀察了她許久。當她突然抬起頭時,她才驚覺獨孤徹的眼眸中充滿了溫暖的笑意,那種親切和善意讓她感到不安。她的心開始跳動,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目光,隻能低頭繼續享受美食。

夏侯紓一驚,暗自嘀咕難道是自己吃飯的樣子過於魯莽了?

她默默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品嘗著,不料獨孤徹突然伸手在她嬌嫩的嘴角輕輕一啄。這個不經意的親密舉動讓她感到一陣驚訝,同時也讓她心跳加速,臉頰微紅。獨孤徹深情地注視著她,眼中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有飯粒。”獨孤徹一邊說一邊給她看剛扒拉下來的飯粒。

夏侯紓臉色更紅了,她急急忙忙地掏出手帕擦拭嘴角。然而,這並不能掩飾她內心的慌亂和思緒的紛擾。她想要找個借口提前離開,但剛一站起來,就被他緊緊地抓住了手。

“你要去哪裡?”獨孤徹滿臉不解。

“我……”夏侯紓努力想了想,“我要喝水。”

獨孤徹將她拉回原位坐下,一邊示意旁邊憋笑的宮女去取水,一邊說:“讓她們給你拿就是了。”

夏侯紓糗得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連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悲憤。隻得接過宮女送來的水裝模作樣地喝了幾口。

尷尬的晚膳終於結束,祝成鴻突然送來了一大堆奏折,說是有要事亟待批閱。

獨孤徹看著祝成鴻很久,滿臉的不情願,就像是被逼著去上學的福樂公主。

俗話說,業精於勤荒於嬉,獨孤徹畢竟是一國之君,臉上不快的情緒很快就被責任感取代了,最後他示意祝成鴻將奏折送到飛鸞殿的東邊的偏殿,那一處早已被夏侯紓開辟出來做了書房。隨後他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夏侯紓,才跟了過去。

夏侯紓有些發懵,又不是生離死彆的,為何他要做出這副模樣?

然而她琢磨了很久,也沒有得出一個可靠的答案,索性就不去想了,隻當君王都是人,也有想偷懶的時候吧。

獨孤徹在書房,夏侯紓也不好太過放縱,便在院子裡散了一會兒步,差不多了才回屋拿了一本書坐在窗邊翻著,不知不覺間一陣困意襲來。她努力地搖了搖頭,試圖驅趕這股困倦,但那感覺卻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無法抵擋。她無奈地笑了笑,將書放在一邊,任由睡意將她帶入了夢鄉。

雨湖一開始不忍心打擾她,後來見她睡得越來越熟,便輕輕推了推她,請她回臥房睡,免得著涼了。

夏侯紓方才確實是睡了一覺,可被雨湖這麼一叫,她反而清醒了過來,睡意全無。她側目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已是燈火通明。

“陛下還沒出來嗎?”夏侯紓問。

“沒有。”雨湖搖搖頭說,“大概是真有什麼重要的事,祝總管也一直陪著呢。”

待了這麼久,裡麵的人應該也乏了,夏侯紓是飛鸞殿的主人,又是獨孤徹的妃子,這個時候自然得儘地主之誼。於是她讓雨湖泡了壺碧螺春親自給他送到書房去。

夏侯紓走進房間時,獨孤徹正在埋頭閱讀奏折。聽到她進來的聲音,獨孤徹抬起頭看了一看,然後又低頭繼續閱覽奏折。他的表情嚴肅,仿佛在試圖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找出什麼重要的信息。

夏侯紓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將茶放在他的旁邊的書案上,無意間瞥了他手中的奏折一眼,他看的正是王丞相上奏的折子。大意說的是姚家罪孽深重,後悔當初讓兒子娶了姚家二姑娘,如今那姚家二姑娘在他丞相府蠻橫驕縱,鬨得家宅不寧,實在有失婦德,欲將她休了,望聖上定奪。

夏侯紓十分納悶,這種事是他們王丞相的家事,沒必要讓一國之君來定奪吧?而王丞相這麼做,大概是怕彆人說他們見風使舵、捧高踩低。不過這姚家二姑娘也真夠倒黴的,嫁的夫君是王昱坤那個名副其實的浪蕩子就罷了,如今成婚不到一年,又遇上了娘家被抄,夫家不容的尷尬局麵,估計這輩子也就這麼毀了。

獨孤徹將折子一合,然後不屑地扔在案上,抬頭看向她:“都看見了?”

夏侯紓點點頭,心想那麼大的字,她又不瞎,能看不見嗎?

“陛下打算怎樣處理這件事?”夏侯紓假裝漫不經心的問道,“這姚家二姑娘怎麼說也是陛下你的小姨妹啊。”

當然,也是親表妹。

獨孤徹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夏侯紓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直發毛,隻好悻悻地說:“當然了,我就隨口說說,陛下自有聖斷。”

"朕並不打算插手此事。"獨孤徹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平淡而深沉,仿佛一隻修行千年的狐狸,帶著一種狡猾的深沉和從容。

夏侯紓卻是心中一驚,他如果不管這件事,那麼這個姚家二姑娘也就無人會管了。真是紅顏薄命啊,好好的一個姑娘,未嫁時不能決定自己的婚姻,出嫁後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和未來,如今還要無辜遭受這樣的羞辱。

夏侯紓輕輕歎了口氣。

獨孤徹聽到了她的歎息聲,忽然說:“不過,如果你開口的話,朕會重新考慮。”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夏侯紓一臉納悶,又不是她的親表妹。

“朕賭你不會忍心。”獨孤徹笑得意味深長。

夏侯紓思考著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從她的正義感出發,她當然是不忍心,畢竟女人才能了解女人的不容易。但是她不是神仙,現在連自己都尚且拯救不了,又如何去拯救彆人?而且姚韻春還是仇人之女。她也不想讓彆人說她是假惺惺,害得姚韻春家破人亡了又救她示好,她沒那麼偉大,偉大到不在乎一切流言蜚語。

“陛下既然要救她,又何必把這個功勞算在我身上呢?”夏侯紓笑著說,“我既然是當定了惡人,就索性當到底,何必再弄些閒言碎語來讓自己煩惱。”

“你真不願意?”獨孤徹收斂了笑容,仔細的觀察夏侯紓的一舉一動。然而,夏侯紓那滿不在乎、雲淡風輕的表情顯然讓他感到挫敗。他用手扶額,苦惱又無奈地說:“紓兒,你真是個讓人難以猜透的女子。很多時候,朕都以為朕懂你,可是結果卻告訴朕,朕一點兒也不懂你。”

這麼深奧的問題,夏侯紓並不感興趣,她假裝聽不懂的樣子,笑嘻嘻地說:“陛下坐擁天下,又何必把一個人的心思猜透呢?那樣生活就沒有樂趣了。”

獨孤徹點點頭,然後用沾了朱砂的狼毫在奏折上寫下了一個“準”字。

但是夏侯紓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字還附帶著其它的意思,比如不久之後她就從宮人的口中聽到毓韶宮又來了一個人——姚韻春。

夏侯紓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姚韻春一定是個絕色美女,甚至可能比姚貴妃還要美,不然獨孤徹怎麼會同意王家把姚韻春休了之後,又把姚韻春接進宮來。

正是懷著這種好奇,夏侯紓決定偷偷地去看一眼這個叫姚韻春的美人兒。

姚韻春雖然是姚貴妃的妹妹,也有著傾城之貌,氣質與姚貴妃卻大相徑庭。姚貴妃的妖嬈奢華儘顯風騷,而姚韻春則猶如小家碧玉,彆有一番溫婉之韻。一襲青綠色宮裝將她的身形襯托得婉約動人。腰肢纖細,仿佛一握就能盈在手心,而那眸子之中,仿佛天生就蘊含著一灣秋水。當她凝視著夏侯紓,那眸中的流光閃耀,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讓人心生憐愛,不禁讓夏侯紓都生出了幾分嫉妒。

夏侯紓不禁感歎,這樣的美人兒確實值得獨孤徹的關注和喜歡。

彼時姚韻春正在井邊打水,旁邊的幾個宮人就傻傻的看著,也不過來幫忙。

自姚家出事後,姚太後的身體和精神狀況一落千丈,再加上秦嬤嬤也出了事,她的心態就更差了,隔三岔五的就傳出病危的消息,最後又被太醫用藥吊住了性命。

到了這個時候,姚太後已經沒有心思和力氣出來管著一乾宮女內侍,毓韶宮上下幾乎都是交給李嬤嬤。但是因為秦嬤嬤剛背叛了她,她對李嬤嬤的信任也發生了變化,動則摔杯摔碟,破口大罵,懷疑身邊的人要害她。

宮人們也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這段日子也在琢磨著給自己尋個好去處,萬一哪日姚太後咽了氣,她們的命運不是去守陵,就是在這毓韶宮裡老死。也因此,她們看到昔日風光美麗,如今弱質纖纖還被夫家拋棄的姚韻春,自然不會有心思去恭維。

然而就是這種狀況下,姚韻春竟然鎮定自若的乾著自己的事,絲毫不受彆人以及周圍環境的影響,一如未嫁之時那個成天將自己關在繡樓裡的嬌俏女子。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在丞相府侍寵生驕?

指不定是王丞相為了跟姚家徹底撇清關係,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偷窺完美人,夏侯紓的心情一落千丈,以致在路上碰到許久不見的佟淑妃,她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同樣是青綠色的宮裝,佟淑妃穿著就顯出高貴端莊、超凡脫俗,沒有那種小女兒的嬌羞之態。她的舉止中透露出一種超越世俗的優雅,如同綠葉中綻放的蓮花,清新而高潔。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舞蹈,充滿了節奏感和韻律感。

不過夏侯紓更欣賞像佟淑妃這種端莊的女子。

“佟姐姐,好久不見啊。”夏侯紓反應過來忙打招呼。

佟淑妃注視著夏侯紓來的方向,思索片刻,開口問道:“夏侯妹妹剛從毓韶宮過來嗎?”

宮裡沒有不透風的牆,與其等佟淑妃查明後怪她撒謊,不如她直接說實話:“我出來散步,沒想到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不過毓韶宮太後抱恙,我也不好打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佟淑妃靜靜地看著她說話,麵色平靜。

見她不動聲色,夏侯紓又問:“董姐姐許久不在宮中走動,可是身體不適?我近來一直在養病,竟也沒有去看姐姐。”

“我還好,倒是你,受了那麼重的傷,可有大礙?”佟淑妃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企圖轉移話題,目光也有意無意的往夏侯紓身上掃。

“我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多謝佟姐姐掛念。”夏侯紓也不想再跟她繞什麼圈子,“我還有事,就不陪姐姐閒聊了。”

她點點頭,然後她們分開。

夏侯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姚韻春的事耿耿於懷。說實話,她倆無冤無仇,更無交集,可是看到姚韻春,她就難以控製自己內心的不悅。她敢肯定這跟姚貴妃無關,可是她為什麼就嫉妒她呢?

嫉妒?夏侯紓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然後捂著瞬間滾燙的臉,暗暗罵道:夏侯紓,你墮落了!

夏侯紓之前一直不肯承認自己心裡的想法,如今總算的承認了。對,她喜歡上了獨孤徹,那個企圖掌控著她命運的男人,那個她一直想讀懂卻又一次次失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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