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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探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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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醒來時,晨曦已從窗戶紙裡透進來,暖洋洋的光線灑滿了一地。獨孤徹早已去上早朝,也讓她避免了許多的尷尬。

已經過了宮人早起灑掃的忙碌時刻,整個飛鸞殿都靜悄悄的,連有人走過的腳步聲都異常清晰。她靜靜地躺在床上,享受著清晨的寧靜和孤獨,突然就不想起床了。她側過身,伸手摩挲著獨孤徹昨晚睡過的地方,腦子裡不由得回想起了昨夜的事,嘴角不知不覺就浮上一抹笑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獨孤徹是個遵守承諾君子,當真隻是陪她說說話,最多也就是抱了她一會兒。

起初,夏侯紓因為情緒失控哭得稀裡嘩啦,根本就止不住。獨孤徹手足無措,不得不跟哄小孩子一般溫言安慰,說了一籮筐好話。

等到夏侯紓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他突然問:“那日在護國寺,你為何救朕?”

這個問題說來話長。

夏侯紓抽泣了一聲,又想了想,儘量簡潔明了地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就這麼簡單?”獨孤徹滿的眉毛挑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傾斜著頭,看著眼前的人,似乎期待著更多的解釋。

"當然。"夏侯紓滿臉的嚴肅和認真,甚至還耐心地解釋道,"當時圍攻你們的黑衣人有十幾個,且武藝非凡,而你們才兩個人,雙方實力懸殊太大。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你們那樣被欺負。"

“褚黎安的實力並不差。”獨孤徹刻意提醒,臉上卻帶著難掩的歡愉之色,連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欽佩與讚賞。

夏侯紓親眼見識過褚黎安的實力,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但是她堅信但是當時如果沒有她的加入,並幫著褚黎安分散了敵人的注意力,他未必就能占得上風。

“褚黎安自然是頂尖的高手,有勇有謀且殺伐果決。可即便如此,在當時的情況下,他的勝算也不大。”夏侯紓實話實說,抬頭見獨孤徹還有幾分疑惑,她不得不再做進一步的解釋,“常言道,一人難挑千斤擔,眾人能移萬座山。如果當時隻有他一個人,他輕而易舉地就能衝出重圍。但是當時你受了傷,看上去就像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連自保都困難。而那些刺客的目標本來就是你,也不會仁慈到與他單打獨鬥。所以他一邊要護著你,一邊要應付刺客,自然處處受到掣肘。”

獨孤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也認可她的分析,然後又問:“如果當時我們也有十幾個人,你會怎麼做?”

我當然會立即尋找隱蔽之處藏身!"夏侯紓不假思索地脫開而出,"你們這麼多人混戰,如果不找地方躲避,肯定會被殺人滅口的。我又不傻!”

“原來是這樣。”獨孤徹啞然失笑,“你倒是惜命。”

“那當然了。”夏侯紓說,突然就心生感慨,“生命對於每個人都隻有一次,如果自己都不懂得珍惜,那就沒人珍惜了。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幸運,能夠絕處逢生。於我而言,無論什麼時候,都得努力活下去。”

獨孤徹沒說話,隻是在黑夜中靜靜的看著她。

夏侯紓心想他應該沒有聽懂自己後麵的話,即便聽懂了,也理解錯了。然而她也不想再解釋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獨孤徹突然將她摟緊,鄭重道:“朕不會再讓你遭這樣的罪了。”

……

不知又躺了多久,夏侯紓終於還是堅持不下去了,剛支起身子坐起來,雨湖便領著兩個宮女端了水進來服侍她洗漱,一個個都紅光滿麵,似乎憋笑憋得很辛苦。

雨湖最先憋不住,特意湊過來,看著夏侯紓的眼睛說:“好久沒有看到娘娘這麼開心了,連眼睛裡都是笑呢。”

“有嗎?”夏侯紓慢慢下床走到銅鏡前,然後往裡麵看了看。鏡子裡的人看起來輕鬆又溫柔,完全不像她自己。確實有點誇張。夏侯紓連忙收斂起自己的情緒,規規矩矩的洗漱。站在後麵的人都低低的笑著,她一概視若無睹。

養傷的這段時間,夏侯紓每天都起得比平時晚,很久都沒有晨練了,總覺得整個人都很笨拙,像是被什麼捆住了一般。她很想出去打聽一下外麵的消息,可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也不適合四處走動,所以用過早膳後,她便沿著飛鸞殿的院子裡慢慢轉了幾圈,最後實在是太累了,才回屋坐在窗下看書。

日頭沿著宮牆外的樹枝慢慢爬上枝頭,烏梅突然領著個人進來。夏侯紓抬眼一看,正是獨孤徹麵前的大紅人祝成鴻。

祝成鴻隨著烏梅進了屋,朝著夏侯紓盈盈一拜,笑嘻嘻地說:“娘娘,陛下召了宣和郡主進宮來探望娘娘。”

“我母親來了?”夏侯紓心中一喜,忙起身問,“她現在哪兒?”

祝成鴻笑容可掬,回答道:“回娘娘,宣和郡主剛進北門,老奴就趕緊過來了,這會兒應該也快到了。”

“趕緊請她進來!”夏侯紓忙對雨湖說,然後看向碧桃,又吩咐道,“碧桃,去把陛下剛賞的雨前龍井拿一些來給祝總管泡水喝,祝總管平日裡為陛下奔波勞累,也是辛苦。”

“多謝娘娘賞賜!”祝成鴻忙謝恩,又謙虛道,“老奴能為陛下效勞,那是老奴的福氣。”

夏侯紓微笑,也不再跟他客套。

不一會兒碧桃便取來了龍井,祝成鴻收下禮物再次謝過,便告辭而去。

鐘玉卿進來的時候,夏侯紓竟然有一刻的失神。母親依然還是那副端莊溫和中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樣子,她眼裡雖然含著笑意,麵容卻十分憔悴。夏侯紓知道母親一定是因為自己的事兒傷神了,才會這般神情。

眼看母親就要給她行禮,夏侯紓慌忙扶住她,有些難過地說:“母親,你這是乾什麼?女兒怎麼能受你如此大禮呢?”

"你現在身份不同了,這也是規矩。"鐘玉卿笑著說,但她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女兒,眼神中充滿了憐愛與關懷。

夏侯紓不以為然,她趕緊扶著母親往上坐,道:“即便我現在是皇妃,那也還是越國公府的人,是您的女兒。哪有做父母的給女兒行跪拜之禮的道理?”

“我的紓兒還是這麼的任性。”鐘玉卿笑著說,落座後突然又湊過來小聲問她,“紓兒,我聽說你傷得很重,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幸得陛下體察入微,準許我進宮來看看你。”說著目光就往她身上掃,“你都傷了哪兒?”

夏侯紓捂著袖子不敢給她看,安慰道:“都傷在看不見的地方,不妨事,母親不必擔心。先前陛下已經發了皇榜,召了精通醫術的大夫入宮替我診治,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沒事了。”

鐘玉卿聞言不禁淚如雨下。她一隻手緊緊抓著女兒的手,一隻手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悲戚道:“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女兒家,何苦來遭這個罪?”

鐘玉卿的話又勾起了夏侯紓記憶裡的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是她不願觸及的禁區,因為一旦觸及,她就會不由自主的難過和惋惜。她趕緊反手握住母親的手,繼續安慰道:“母親您彆說了,女兒這不是沒事了嗎?”

鐘玉卿深吸一口氣,接著說:“聽說揭下皇榜的人是順安郡王宇文恪。紓兒,他為何還在糾纏你?陛下對此又是什麼態度?”

夏侯紓愕然,看來先前的傳言已經深入人心,連母親都為她擔心起來。不過,那些原本就是子虛烏有的謠言,她沒有辦法向每一個人解釋,但卻可以向至親之人交代清楚,讓大家心裡都有個數。

夏侯紓思索了片刻後說:“宇文恪對我確實存著彆的心思。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已是賢妃,而且每次診治都有很多人在常,眾目睽睽之下,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肆意妄為。”

“那……”鐘玉卿有些遲疑,她著眉頭想了想,還是決定問出來,“陛下封他為順安郡王,便是讓他順從、安定,他又為何非要揭皇榜?”

夏侯紓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便說:“母親,有些事情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樣,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他自己願意揭皇榜,我也沒有辦法阻攔。”

當前正是多事之秋,朝廷並不平靜。陵王宇文盛因罪被誅,除了照雲長公主和宇文恪幸免於難,其他家族成員都受到了懲罰。姚氏一族也因迫害蕭皇後一事廣受牽連,至今尚未有有定論。而這些,或多或少與她有些關聯。她沒有時間去琢磨宇文恪的意圖,隻希望提醒父兄時刻保持謹慎,切勿魯莽行事,以免陷入無法自拔的境地。

雨湖適時地端來了茶水,這才暫時轉移了鐘玉卿的注意力。

飲過茶後,夏侯紓示意所有人退下,才又問:“母親,您知道雲溪身在何處嗎?”

鐘玉卿愣了一下,這也是他今天來的原因之一。

提起雲溪,鐘玉卿不禁紅了眼眶,然後道:“她傷得很重。你二哥已經將她接回府中休養了。或許,傷她的人根本就沒有打算要給她留活路,若不是陛下及時派了禦醫替她診治,隻怕連命都沒有了。”

夏侯紓感到心中一陣悸動,仿佛有什麼東西瞬間坍塌。她覺得自己被所有人所欺騙,直到此刻,才真正確認雲溪確實出了事。她努力穩定住身體的顫抖,追問道:“這些日子以來,所有人都瞞著我,母親,能否告訴我,雲溪她究竟怎麼了?”

在夏侯紓的追問下,鐘玉卿才將真相告訴了她。

原來當日她們分開後,雲溪就直直朝著明台殿去,可是明台殿的人卻告訴她獨孤徹在禦書房,她隻得再往禦書房去。

從後宮跑到禦書房,路程並不近,雲溪一路疾跑,累得嗓子都要冒煙了。然而,禦書房是宮中重地,一般人連靠近都不行,更彆說進去了。最可怕的是,姚貴妃早就猜到夏侯紓會讓身邊的人去搬救兵,所以對雲溪也是窮追不舍。

而追殺她的人,正是前段時間剛受了罰的侍衛副統領雷起乾。

雲溪受了傷,眼看見不了獨孤徹,心中焦急萬分,便不顧安危一口氣跑到禦書房外麵大吼大叫。被侍衛攔下之後,她絕望地對著白玉石欄杆就一頭撞上去,這才驚動了在禦書房裡跟大臣談論大事的獨孤徹,也才有了後來夏侯紓被救下的事。

好在雲溪福大命大,沒有傷及要害,不然隻怕連命都得搭上了。

夏侯紓聽完母親的陳述後,整個人都在發抖,那種痛苦和憤怒的情緒比他自己受傷還要深刻。她感到自己被一股強烈的情感衝擊著,那是無儘的悲痛與憤怒,如同暴風雨般猛烈地席卷著他。

自她從泊雲觀回京,雲溪就開始跟在她身邊,如今已經八年了。雖然她平時也會調侃雲溪幾句,但從來不舍得讓她吃苦,哪曾想她會那樣的衷心。

想來獨孤徹是怕她傷心,所以之後就將雲溪送回了越國公府靜養。若不是母親對她說了真話,她還真以為雲溪是像獨孤徹和她們說的那樣在協助調查。

夏侯紓的手不由得緊握成拳,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她必須做出一些回應,否則以後的日子將更加艱難。

鐘玉卿看著她的臉色不對,立刻擔憂地問道:“紓兒,你怎麼了?”

"我很好,母親不用擔心。"夏侯紓迅速調整了情緒,對著母親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稍作停頓後,她決定改變話題,以免母親繼續擔憂,便故意問道:"對了,母親,二哥最近怎麼樣了?"

鐘玉卿歎氣不已,抱怨道:“你就彆提他了。自你進宮之後,他就帶著符家兄弟倆整日忙出忙進,十天半月的不著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舅父的兒子。好不容易等到你嫂子進門了,他還是歇不下來。好在繆音是個體貼實心的孩子,沒有怪罪他。不然哪有新娘子剛進門,新郎官就放著不管的?”

這大半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牽連甚廣,鐘瓚既然將夏侯翊當做長青門的接班人來培養,自然是要用他來練練手,所以夏侯翊隻會越來越忙。

想到這裡,夏侯紓不由得暗暗感慨,夏侯翊果然還是原來那個樣子,公事永遠比兒女情長重要得多。就是可憐了剛進門的周繆音,一個人嫁到越國公府來,人都還沒認全,就要獨守空閨了。

夏侯紓看了母親一眼,笑著安慰道:“母親,你也彆怪二哥了。今年朝中發生了好幾件大事,自然有得他忙的,你要是有什麼不滿,就去找舅父說一說。至於嫂子那邊,二哥心裡肯定明白的。他既然能把嫂子娶進門,就不會一直放著不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給您生個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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