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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趁人之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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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獨孤徹接江氏進宮後,福樂公主就被關在臨楓齋裡讀書寫字,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門。而江氏現在因為揭開了多年前的秘密,被獨孤徹派人秘密送出宮保護起來,福樂公主自然又無人管束,天天在宮裡四處亂竄,招貓惹狗。獨孤徹對福樂公主的學業向來重視,覺得她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這樣無法無天,於是又把之前的陳夫子請了回來授課。奈何福樂公主是半句話聽不進去,每天不是遲到,就是在課堂上打瞌睡。陳夫子氣得直捶胸口,可又不好請辭,隻好稱病告假,希望能把這份差事糊弄過去。獨孤徹即便貴為天子,也不好逼著人家來給福樂公主授課,隻能暫時擱置一旁。

翌日上午,沉寂了許久的福樂公主突然來了飛鸞殿。她一進門就往夏侯紓的臥房走,拉著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前後後打量了個遍,仿佛在審視她的變化。

“看吧,我一不在你就出狀況,紓兒,你怎麼就不能好好保護自己呢?”福樂公主邊說邊不住地歎氣,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夏侯紓哭笑不得,什麼時候輪到這個小鬼頭來教訓她了?

她隻好耷拉著腦袋作深刻反思狀。

“看在你平日待我極好的份上,我就不嘲笑你了。”福樂公主說著,挨著夏侯紓坐下來,然後抬起她的手就要去掀她的袖子,“聽父皇說你傷得很重,讓我看看。”

夏侯紓趕忙按住衣袖,向她擠出一個微笑,推脫道:“彆再看了,我擔心會嚇到你。”

“不就是幾道傷口嗎?難道本公主就那麼沒出息,連看都不敢看?”福樂公主滿不在乎地撅著嘴說。話音未落,她便不顧夏侯紓的強烈反對,一把掀開了夏侯紓的衣袖。當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福樂公主的雙眼立刻瞪得老大,她的表情充滿了驚恐和同情。她不解地看著夏侯紓,顫抖著問:“紓兒,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都說不要看了。”夏侯紓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心中暗自想道,如果她看到自己身上的那些傷口,就不僅僅隻是感到驚恐了。

“早知道我就不聽父皇的話,天天待在臨楓齋了。”福樂公主十分後悔,看了看她的神色,又感歎道,“我要是替父皇看著你多好,說不定你就不會受這麼重的傷了。”

夏侯紓有些發蒙,她這話甚是奇怪,什麼叫替她父皇守著她?七八歲大的女娃知道什麼?

沒有課業煩惱的福樂公主就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每天用完早膳就往飛鸞殿裡跑,最後直接連膳食也在飛鸞殿解決了。總之,她在飛鸞殿比在自己宮裡還舒服。

夏侯紓倒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她現在尚在養傷,尤其是背後的那道刀傷,沒有個三四個月是好不了的,所以她很樂意有福樂公主這麼個伴陪著說說話,解解悶。又福樂公主在,連飛鸞殿都仿佛活了起來。

下午時分,獨孤徹突然來了飛鸞殿,然而福樂公主早前就已經回臨楓齋了,自然就無緣向她父皇撒嬌賣乖了。

夏侯紓看著獨孤徹,想著他上次怒氣衝衝的離開,如今再來,臉上卻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心裡不由得泛起了嘀咕。人家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這人不愧是心懷天下的一國之君,這肚量和忍耐能力都是無人能及。

夏侯紓仔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企圖能看出點什麼,奈何她定了半晌什麼也沒看出來,隻好皺著眉頭生悶氣。

最後,獨孤徹似乎無法忍受她的探究目光,輕咳了一聲,道:“朕今日過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有人揭了皇榜。”

夏侯紓隱約記得之前獨孤徹命人張貼了皇榜,懸賞一千兩白銀替她尋找精通醫術且能消除疤痕的人。聽到有人揭了皇榜,她還是有點好奇。

然而獨孤徹好像也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停留的意思,繼續說:“明日朕就讓他進宮為你診治。”

夏侯紓笑著點點頭,心想這人未免也太膽大了點,連她傷成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就貿然揭了皇榜。治不好她的傷痕可是要獲罪的。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區區千兩白銀就引得人來斷送性命。

不過細細一想,一千兩白銀的確不是個小數目。她不禁又歎了口氣,看來她是要造孽了。

獨孤徹看著她的表情,眉頭緊鎖,顯然有些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他猶豫了片刻,最後選擇默默離開,留下她獨自站在那裡。

當夏侯紓看到揭了皇榜的人是宇文恪時,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天底下不要命的人還真是不少啊。

她知道宇文恪這些年在京城裡結識了不少能人異士,其中肯定有精通醫術之人,但皇榜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是要替她除去所有的傷疤,並不是可以隨便糊弄的。最重要的是,她並不認為宇文恪缺一千兩銀子花。

奇怪的是,宇文恪身後除了一個侍從打扮的童子,並未攜帶他人。

獨孤徹怎麼會同意宇文恪來替她診治呢?

夏侯紓滿臉疑惑,心想難道宇文恪本人就通醫術?

然而此刻,福樂公主正一臉冷漠的看著宇文恪,似乎對他們的事並不感興趣。

夏侯紓恍然大悟,她就說福樂公主怎麼就來得這麼湊巧呢!再聯係起她之前說要替她父皇守著她的話,夏侯紓立刻什麼都明白了。

傳言中,她與宇文恪有著不乾不淨的關係,所以福樂公主可能隻是聽從了獨孤徹的指示,特意過來監視著她罷了。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狐狸的崽子隻能是小狐狸!

不過事實證明,宇文恪不僅為人長袖善舞,確實還略懂幾分醫術。

“你脈象平和,顯然身體已無大礙。”宇文恪替夏侯紓診了脈說,“不過,要除去你的傷疤有些困難。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吧。”

夏侯紓微微頷首,雨湖立即上前,輕挽起她的一截衣袖。那白皙的手臂上,醜陋的傷痕曆曆在目,猶如一道道惡毒的蛇鱗,橫七豎八地布滿肌膚。那景象如此可怖,讓人心生憐憫。

宇文恪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不禁蹙了蹙眉。

“這些都隻是冰山一角,其他的也同樣如此。”夏侯紓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緩緩地放下衣袖,最後又問道:“你確定你能治好我的傷痕嗎?”

“如果換做彆人,我不敢保證,但是你,我一定能治好。”宇文恪信心十足,仿佛隻是在討論下午吃什麼那麼輕鬆。

然而這個笑落在夏侯紓眼裡,隻會覺得他有幾分盲目和輕佻。

夏侯紓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福樂公主。她手上把玩著一柄玉如意,那安靜的樣子讓人覺得異常出奇。在這靜謐的時刻裡,福樂公主時不時朝夏侯紓這邊看兩眼,仿佛在默默觀察著他的反應。

宇文恪顯然也知道福樂公主不待見他,卻視若無睹,一門心思放在夏侯紓身上。

夏侯紓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你知道胡亂誇下海口會是什麼後果嗎?”

“最多不過一死。”宇文恪輕描淡寫地說道,隨後揚起眉毛,“何況,我並不認為我會因此喪命。”

“你倒是挺自信的。”夏侯紓撇了撇嘴,“但願你就是我要找的大夫。”

“這個有待你的親身考證。”宇文恪依舊笑得一身輕鬆,然後一邊細細的檢查她的手臂,一邊說,“你的傷口愈合的速度很快,許多都已經形成疤痕,反而增加了祛除的難度。從你的疤痕來看,是由於刀傷而造成的局部氣血外泄、凝滯不通則聚而形成的。如若每日服以水蛭活血湯,再加上我宇文家的祖傳秘方,不出三個月,必能恢複原來的肌膚。”說著他示意旁邊的人筆墨伺候,便念道,“水蛭九錢,桃仁、紅花、製乳香、三棱、莪術、炙山甲、威靈仙、加以桑枝、桂枝,每日煎服。另外每日以枸杞、人參煮成糊狀塗抹。”

夏侯紓看著他旁邊的小跟班快速的將藥方寫好,然後呈上來。

宇文恪緩緩地從袖中取出一份藥方,鄭重地遞給夏侯紓,道:“此乃我宇文氏世代傳承的藥浴秘方,每日浸泡一次,必能助你身心舒暢,恢複如初。半月之後,待你身體調理到一定程度,我還有另一副方子,定能讓你如願以償。”

夏侯紓不由得納悶,宇文氏的祖傳秘方,這也是可以隨便給人的嗎?

不過宇文恪都那麼大方,她又何必在意?

夏侯紓接過秘方,仔細看了一眼,然後轉手遞給了旁邊的雨湖,才對宇文恪說:“但願能有奇效,我可不想做你的實驗品。”

宇文恪完全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仍然笑容滿麵地說道:“請你按照這個藥方內服外敷,明天我再來看診。”

說完他告辭而去。

夏侯紓對宇文恪的人品和醫術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又對雨湖說:“你拿著方子到太醫院去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

雨湖領命便去了。

福樂公主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向夏侯紓,說道:“紓兒,你顧慮太多了。他是揭了皇榜而來,諒他也不敢在藥方裡做什麼手腳。”

夏侯紓摸了摸她的頭,耐心解釋說:“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公主啊,雖然你還小,可有時候呢,多留一個心眼是很有必要的。”

福樂公主是懂非懂的點點頭。

稍後雨湖回來了,說太醫院的沈太醫看過了藥方,沒有發現不妥之處。

夏侯紓這才讓她去抓藥,按照宇文恪的囑咐辦。

晚膳後,夏侯紓便坐在浴桶裡泡澡。

浴桶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藥材,那些氣味尖銳而刺鼻。夏侯紓感到自己的胃在翻湧,她拚命忍住嘔吐的衝動,將頭靠在浴桶的邊緣,儘量麵向天花板,等待這一切的結束。她的心中充滿了對宇文恪的詛咒,他肯定是故意的,讓她承受這樣的惡臭!

偏偏宇文恪還特意交代,這個藥浴至少要泡上半個時辰才有效。

浸泡時間久了之後,夏侯紓感覺自己好像慢慢能夠接受這個味道了。然後就開始放空自己,不知不覺一陣困意襲來,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侯紓被外麵的喧鬨聲吵醒,連在夢中見到了誰都已記不清楚。她皺著眉頭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仔細一聽,原來是獨孤徹來了,雨湖正在勸阻他不要進來。

夏侯紓立馬清醒過來,這個時候,獨孤徹不是獨宿在明台殿,就是睡在哪個妃子的寢殿裡了,沒理由出現在她這裡。

睡著的時候,夏侯紓並未察覺到周圍的冷意。然而,當她從浴桶中站起,並稍微活動了一下,她才驚覺桶裡黑乎乎的藥水已經變得冷冰冰的,涼意絲絲入骨。她匆忙地穿好衣服,試圖抵擋那股逼人的寒氣。

或許是聽到水聲,外麵突然就靜了下來。

夏侯紓剛穿好中衣,還未來得及梳理頭發,門就被人粗魯地推開了。進來的人正是獨孤徹,他的步伐堅定而急促,神情嚴肅,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困擾著他。

獨孤徹的目光在夏侯紓身上掃過,顯然對她的打扮有些驚訝。

夏侯紓心中有些慌亂,她穿成這個樣子出現在他麵前,實在是有些不妥。她的手不自主地緊握住了衣角。

“你沒事就好。”獨孤徹好像鬆了口氣,“朕還以為你是睡著了。”

夏侯紓暗自吞了吐舌,心想這男人是有千裡眼嗎?還是他會讀心術?幸虧她醒得及時,不然他就那樣推門而入,實在是尷尬。

同樣的事情,之前在留興村的客棧裡就曾發生過。

想到這裡,夏侯紓又提高了警惕。這麼晚了,他還來乾什麼?不會就是想看看她有沒有被淹死吧?

獨孤徹示意幾個小內侍進來將浴桶抬了出去,轉頭正好看到夏侯紓疑惑的眼神,便問:“你怎麼這樣看著朕?”

“我,我……”夏侯紓一著急,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她嚴重是懷疑剛才泡澡的藥味太重,把腦子熏壞了。

此時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間裡瞬間隻剩下他們兩人,氣氛著實有些尷尬。

夏侯紓微微低下頭,遲疑了片刻,委婉道:“陛下日理萬機,想必也累了。還讓你親自跑一趟,實在是我的罪過。隻是天色已晚,陛下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

“你是在害怕嗎?”獨孤徹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隨即他向她逼近一步,語氣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晚,朕就留宿在此。”

夏侯紓不禁向後連退了幾步,驚恐地看著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才說什麼?他要留宿在她這兒?這怎麼可以!她雖然名義上是他的妃子,可是,可是她現在是個傷患啊。

他這是趁人之危!

夏侯紓絞儘腦汁的想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找到了推脫的理由,便故作鎮定地說:“陛下,我現在已是傷病纏身,你不能這麼耍賴。”

“彆想太多,安心休息吧。”獨孤徹說著,開始為自己寬衣解帶,展現出無比的坦然,“朕就陪你說說話,沒什麼彆的意思。”

誰,誰想多了?

夏侯紓臉色煞紅。或許是惱羞成怒,她竟然明目張膽的瞪了他一眼。他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獨孤徹轉頭時正好看到她臉上的不滿,他卻視而不見,故意說:“還愣著做什麼?過來替朕寬衣。”

夏侯紓愣住,有沒有搞錯,讓她替他寬衣?想得美!

“我不會。”夏侯紓說完將臉往左邊一彆,一副你愛咋咋的模樣。

獨孤徹詫異地看了看她,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疑惑。然後他幾步走到她跟前,輕輕抓起她的手,眼神專注地瞧了瞧,挑眉道:“也對,你這雙手舞刀弄槍慣了,隻怕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更彆說是替朕寬衣了。”

夏侯紓對這種無端的捉弄感到十分不快,她已經不想再忍氣吞聲,而是擺出一副十足的潑婦模樣,雙手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問:“獨孤徹,你到底想怎麼樣?這樣很好玩嗎?”

獨孤徹沒有回答她,而是發出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沉默了片刻之後,獨孤徹突然將她拉入懷中,緊緊地抱住。這一刻,他所有的言語和情感都融入了這個擁抱中。他的內心像是一座孤獨的城堡,雖然曆經風雨,但依然屹立不倒。而他願意打開那扇緊閉的門,讓他深愛的女人走入他的內心深處。

夏侯紓疑惑不解,嘗試推了推他但毫無反應,隻好作罷。他今晚的行為非常古怪,完全不像他平時在人前所展現出來的樣子。

她的心在瞬間變得柔軟,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向他敞開了懷抱。

“紓兒,為什麼你就不明白呢?”獨孤徹的聲音很低,就像在夢囈一般,那樣的無助,那樣的悲傷。

夏侯紓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心裡堵得慌,像是有什麼蠢蠢欲動的東西即將衝破束縛,傾瀉而出。

她突然就淚流滿麵。

她終究還是要承認,她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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