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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反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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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之後,夏侯紓決定主動出擊,不再被動地等待機會。她備上禮品、酒水和蔬果,開始頻繁地與各宮的妃嬪進行互動和交往。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隨著她結識的女人越來越多,她掌握的八卦消息也變得越來越豐富多彩。這些八卦內容比她進宮這麼久以來所聽到的還要有趣和生動。她通過這些消息了解到了一些宮廷內部的紛爭和權力鬥爭的情況,也掌握了一些人性的弱點和秘密。

比如說翠微殿的孟才人平時看著不顯山露水的,卻是個製香高手。孟才人剛進宮的時候,彆的妃子都是送各種名貴的首飾和稀有布匹巴結籠絡他人,唯有她囊中羞澀,送的都是自己製的香。起初彆人也是很嫌棄的,但後來她們發現孟才人製的香不僅氣味獨特,且留香持久,無論是用來提神醒腦,或者安神助眠,還是用來熏衣裳都是一絕。孟才人的手藝傳出去之後,來找她要香的人就越來越多,漸漸地也引起了獨孤徹的注意。獨孤徹心煩的時候就會去孟才人那裡坐一會兒。而孟才人也很會做人,隔三岔五就製香送給宮中妃嬪,除了姚貴妃每次都扔出來,其他妃嬪都很喜歡。

還有呂美人,據說她懷著大皇子的時候,獨孤徹曾經恩準她娘家母親蔡氏和妹妹進宮相伴。那蔡氏看到呂美人懷著龍嗣,享受著榮華富貴,驚豔不已,恨不得就此留下,在宮裡住一輩子。那個時候,獨孤徹十分重視綠美人腹中的胎兒,時常過去探望。蔡氏見呂美人懷著身孕不方便侍寢,又見自己的二女兒呂潔長得如花似玉,竟然起了二女共侍一夫的心思,便慫恿著呂潔去勾引獨孤徹。呂潔年紀小,膽子也小,剛開始也不願意,可在宮裡久了,日日看著氣宇軒昂、指點江山的獨孤徹,難免春心萌動,於是便聽從了蔡氏的蠱惑,三番五次朝著獨孤徹暗送秋波。然而敏感多疑的呂美人很快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氣之下就尋了個由頭將她們母女送出宮去,還找了人迅速了給呂潔定了親事,斷了她們的念頭。

然後就是從未露麵過的霍昭儀。據說長期空置的披香殿其實就是她的寢殿。霍昭儀是熙平三年采選入宮的,性格謙和討喜,也是同一批入宮的秀女中最受獨孤徹喜愛的女子,曾懷過龍嗣,隻不過後來沒保住,還傷了身子,也傷了心,養了許多年也沒有見好。再後來,獨孤徹便將她送出宮去療養了,近三年一直沒有回宮。

說到後麵,她們又提起了最近的一件怪事。

據說前幾天陛下請了一位曾經服侍過大行蕭皇後的老嬤嬤進宮,人一來就直接送去了臨楓齋,專門服侍和教導福樂公主。外麵的人都很好奇那老嬤嬤是何許人也,結果臨楓齋竟然加強了守備,不僅裡麵的人口風變嚴了,也不讓外人進去,更不許外人在臨楓齋附近過多停留,說是怕打擾福樂公主學習。

大家想儘辦法,也隻打聽到那老嬤嬤姓江。

當然,最令人震驚的是逃竄了好幾個月的宇文盛終於被抓到了,目前正由赤羽軍護送回京受審。據說為了抓他,赤羽軍損失了一千多人,其中還有一個頗有本領的校尉。而傳言中被宇文盛帶走的女兒宇文愉,卻依舊下落不明,所以大家都默認她是死在了長庚鎮之前的那場大火中。

大家都在猜測,宇文盛受審之後,照雲長公主和陵王世子宇文恪該如何自處。

有人說,照雲長公主和宇文恪都是受害者,而且還有皇室血脈,與宇文盛這樣的反賊不一樣,就算將來宇文盛受審後獲刑被斬,夷三族,也不會牽連到他們母子。宇文恪照樣可以繼位為新一任陵王,統治一方。

有人則說,如今朝廷意在削藩,既然陛下已經下旨褫奪了陵王的封號,肯定會借此機會徹底消除陵王的勢力,歸入朝廷統一管轄治理。

至於照雲長公主,她依然還是皇室公主,以後是要繼續修心念佛,還是還俗縱享世間繁華,全憑她自己的心意。

而作為她兒子的宇文恪,朝廷大不了封他做個閒散郡王。

夏侯紓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心裡卻暗暗感慨,宮裡的這些女人,平時隻會拈酸吃醋,獻媚取寵,看著好像愚昧無知又不好相處的樣子,其實都是被自己的性彆和這座高牆束縛住了,不得不為之。若是給她們機會,說不定也有另一番天地。

她決定好好利用這些信息和人際關係,應對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時間很快就到了七月底,朝廷對宇文氏一族的審判結果也出來了。

宇文盛因謀逆、戕害皇族及親生子女等多項罪名被判決秋後處斬。薛夫人作為宇文盛的同謀,再加上她曾指使身邊的人殺害照雲長公主之女宇文怡,故而與宇文盛同罪。夫妻倆金尊玉貴的活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竟然家破人亡,全族淪為階下囚。據說兩人愁得頭發的白了,但已無濟於事。

此外,宇文盛的膝下的一乾兒子全部流放至南祁南邊的小島戍守,終生不得離開,其他姬妾和庶出女兒則全部沒入掖庭為奴,永不得釋。

隨後照雲長公主上書天子,說自己塵緣未斷,願意用下半生來教養兒子,思念女兒,並請求天子恩準她還俗。

事實上,就照雲長公主這些年的心思和謀劃,皇室中的人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是出家人,所以獨孤徹大筆一揮就同意了,同時還封宇文恪為順安郡王,並賜府宅,讓他們母子長居京城。至於原來的陵王世子府,原本就是朝廷賜予的,且裡麵留有大量宇文盛謀反的證據,直接被查封了。

再後來,朝廷派赤羽軍接管了陵王封地的大小事務,這場持續了二十多年的陰謀算計與愛恨情仇至此也告一段落。

夏侯紓這陣子保持著與各宮妃嬪的頻繁聯絡,不時地給她們送吃的喝的玩的,很快就籠絡了一些人。那些妃嬪們見她位份雖高,性子卻隨和,從不仗勢欺人,還一副討好的樣子,也樂於跟她分享一些無傷大雅的消息。所以夏侯紓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宮裡宮外的消息都打聽了個遍。

雲溪看著跟變了個人似的夏侯紓,忍不住跟雨湖咬耳朵:“我以前還以為咱們姑娘是性子冷淡,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如今才發現她隻是懶。這一勤快起來,都快跟各宮的娘娘們處成親姐妹了。”

“就怕她裝不了多久。”雨湖聽了搖搖頭說,“其他娘娘要是知道她是有目的的接近和套話,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結仇了。”

“我倒不這麼認為。”雲溪煞有介事的說,“宮裡的各位娘娘能有今日的地位,都不簡單。你以為她們不知道咱們姑娘打的什麼主意麼?其實人家心裡都明白著呢。隻不過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打發時間了。”

夏侯紓對雲溪和雨湖的褒貶充耳不聞,反倒是覺得近來宮裡的氣氛怪怪的,但要仔細說,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首先是一向活潑開朗的福樂公主天天待在臨楓齋不出門,對外宣稱是在認真讀書和學規矩。而宮裡的人都知道,福樂公主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老老實實靜下心來讀書寫字的女孩子。夏侯紓冥思苦想了很久,也沒有想明白她是怎麼熬得住的。

然後就是姚貴妃,她最近好像突然就轉性了,特彆低調,也很少在宮中管閒事。就連她們幾個頻繁的聚在一起分享聽來的八卦也沒人管了。換作以往,姚貴妃見她這麼殷勤的勾搭其他嬪妃,就算不製止,也要出來嘲諷兩句。而最近她卻安靜得出奇,仿佛人不在宮中一樣。

還有姚太後,她最近也好像精神不大好的樣子,宮妃們連著好幾日去請安,都隻是在外麵站了一會兒就被打發回來了,連麵都見不上。

這日從毓韶宮出來,夏侯紓與孟才人她們分開後就往禦花園裡走。

初秋裡的禦花園裡,花樹依舊繁盛,草木仍然蔥茸,微涼的風中還夾雜著盛夏的暑氣。池塘裡,蓮葉團團圓圓蔓延至遠處,蓮花紛紛開落,結出了飽滿的蓮蓬,預示著將有一個好收成。夏侯紓帶著雲溪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臨水亭。想著回去也是閒著,便在臨水亭裡坐了一會兒。

湖邊有幾處荷葉輕輕搖曳。雲溪閒不住,站在岸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夠,很快便摘到了一支顆粒很飽滿的蓮蓬。她覺得十分有趣,接著又彎腰去拉更遠的一顆。回頭剝了可以給夏侯紓熬蓮子排骨湯。

放在以前,夏侯紓肯定會立即製止她。可是現在姚貴妃不知道在忙活什麼,沒空來管這些瑣碎之事,她也就由著雲溪了。

夏侯紓坐在亭子裡,單手托著腮,看向天空出神。天空碧空如洗,飄渺的煙雲在天空中漫舞,世界無比安靜,仿佛時間已經凝滯。她心中不禁湧起一種強烈的願望,如果可以的話,她真希望就這樣老去。此後,冉冉浮生,愛恨情仇,再無瓜葛。

或許是她們都太過於沉迷自己的世界了,所以當宇文恪走到麵前,夏侯紓都絲毫沒有察覺。

宇文恪看著滿臉迷茫的夏侯紓,柔聲叫道:“紓兒。”

夏侯紓緩緩抬起頭來,視線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夏侯紓微微皺眉,疑惑而警惕。隨後,她的目光掃過四周,隻看到站在亭子外麵的雲溪,她手裡抱著一些蓮蓬,正愣愣地看著宇文恪,顯然被他的突然出現驚呆了。

夏侯紓再次轉向宇文恪,語氣更加嚴肅:“這裡是內廷,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宇文恪如當頭一棒,他愣住了,滿臉疑惑道:“不是你讓我來這裡找你嗎?”

“我何時候讓你來這兒了?”夏侯紓也是滿心都是疑惑與迷茫。且不說他們結怨在先,形同水火。就算是她真腦袋糊塗了要見他,也不會召他到內廷來。

宮中明文規定,男子不可擅自入內,違抗者嚴懲不貸。

“早朝之後你便派人到勤政殿外傳話,讓我來見你,還給了我腰牌,不然我怎麼會進入內宮?”宇文恪一邊說一邊給夏侯紓看他手中的腰牌。

“我派人傳你來的?”夏侯紓疑惑地接過那麵腰牌過來看了看,上麵刻著一個“賢”字,確實像飛鸞殿的物品,隻有飛鸞殿的主位才會有。不過她的腰牌一直都帶在身邊,除了偶爾交給雲溪和雨湖她們拿去辦事,從未離身。

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到這裡,夏侯紓又仔細辨彆了一下腰牌上的紋路,發現這塊腰牌用料雖然很紮實,但整體卻非常新,毫無摩擦痕跡,明顯是塊假的。敢拿一塊假的要拍腰牌蒙混進來,也著實是膽大!

夏侯紓將腰牌還給宇文恪,鄭重道:“這不是我的腰牌,請你馬上離開。”

“紓兒,這究竟怎麼回事?”宇文恪對她的一席話很是不解,非得問個明白,“你若真不想見我,為何還派人讓我來?”

“我說了這塊腰牌不是我的,你聽不明白嗎?”夏侯紓不耐煩的說,“宇文恪,我知道你現在是安郡王了,又有照雲長公主做依靠,天不怕地不怕。可你現在是在宮裡,你膽敢拿著一麵假的腰牌混進內宮,不被發現,那是你的本事,但要是被發現了,隻怕照雲長公主也保不了你!”

“我的腰牌是假的?”宇文恪麵色僵住,心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嘴上卻不肯承認,繼續摩挲著那塊腰牌,喃喃道,“怎麼會是假的呢?”

夏侯紓見他犟著不肯走,便將自己的腰牌拿出來與他作對比:“你看清楚了嗎?這種腰牌是特製的,隻有各宮主位才有,且僅此一塊。而你手裡的這塊,不僅與我的腰牌顏色新舊不太一致,就連花紋也有所差異。現在你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

“原來如此。”宇文恪恍然大悟,繼而又說,“既然有人幫我,那我必然不能辜負了她這番美意。就算是冒著死罪進來見你一麵,那也值了。”

“順安郡王可真是會自欺欺人!”夏侯紓收回了自己的腰牌,冷笑道,“不過我並不想看到你,更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請你馬上離開!”

“你在說謊!”宇文恪搖著頭,滿臉的不相信,“我知道你在宮裡過得很不好,我也答應過你會幫你的。”

“笑話!”夏侯紓睥睨著他,譏諷道,“我現在也是一宮之主,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過得不好了?”

宇文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的怒火,他突然走近握住夏侯紓的雙肩,狠狠道:“陛下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難道你願意留在他身邊,願意留在這血腥的後宮麼?”

夏侯紓十分納悶,貓哭耗子假慈悲也就算了,怎麼還能倒打一耙呢?她之所以會進宮,整日與一群女人相互算計還要假裝關係很好的樣子,難道不是因為他和他母親兩個始作俑者嗎?怎麼現在變成她的不是了。

夏侯紓後退了一步,冷冷道:“我如今身居高位,就連你見了我也得叩首拜見,還有什麼不如意的呢?”她頓了頓,又道,“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宇文恪一怔,看了夏侯紓許久,難過之中夾著一絲莫名的悲憫。

夏侯紓突然惱怒起來,順手將石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打了出去,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她大吼道:“宇文恪,如果你真的還有一絲良知的話,就馬上離開我的視線!不要問我為什麼,我沒有時間和心情回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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