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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假惺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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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知道呂美人不會善罷甘休,也不著急,不卑不亢的反駁道:“聖人有雲:人之初,性本善。正所謂情由心生。百官垂淚,自然是想起了內心深處最真摯的情感。這個世界上,所謂的仁、義、禮、智、信,皆是因為人們存著一顆赤子之心。也隻有如大皇子一般的孩子才會心思單純,毫無雜念,如赤子一般。”

“花言巧語!”呂美人無話可說,隻拿眼睛看向姚貴妃。

姚貴妃卻偏偏不看她。

夏侯紓突然間明白了,原來姚貴妃那日突然提出讓她們同台競技,是因為她和呂美人已經摒棄前嫌,聯手設計讓她當眾出醜。對姚貴妃一直心存不滿的呂美人也沒有反駁,顯然是已經和姚貴妃達成了共識。

真是可悲的女人!

“賢妃說得甚是有理。”獨孤徹突然道,見眾人的神情都有些捉摸不定,便舉起杯子說,“眾愛卿,來,與朕滿飲此杯,算是借賢妃吉言,願朕的大皇子永葆赤子之心!”

說完他一飲而儘。

琴曲已儘,夏侯紓今晚的職責也告一段落。她以身體不適為由,禮貌地退出大殿。她害怕再待下去,心中的情感會無法抑製,對父母兄弟的思念會如潮水般湧出。

福樂公主看出了一些什麼,她一邊伸手去攙扶她,一邊以一種老成的口吻關切地說:“宴會開始時,我就說你臉色不太對勁,你還說是天氣太熱,我看你就是不聽勸。現在天已經黑了,你趕緊找個太醫瞧瞧吧,彆再拖了。”

“公主說的都對,是我太不自量力了,這就回去找個太醫來把把脈。”夏侯紓笑著應付了幾句,然後領著雲溪出了泰安殿。

在夏侯紓離開不久,宴會就已經進行到了高潮。借著這氣氛,獨孤徹還給平康公主指了婚,對方是呂美人的同胞弟弟呂本。

呂家祖上隻是普通的耕讀之家,在呂美人祖父那一輩才開始步入仕途。呂美人的父親呂俊尚是家中長子,迎娶了官階比呂家高的蔡家女,生下了呂美人。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呂俊尚在女兒出生後不久就染上惡疾,一命嗚呼。呂父呂母擔心蔡氏年輕貌美,帶著個繈褓中的女兒在呂家肯定熬不住,而且蔡家也不會看著她大好年華在這裡蹉跎歲月。如果蔡氏再嫁的話,呂家勢必會失去蔡氏娘家的扶持。百般衡量之後,呂父呂母做主讓蔡氏改嫁給了年齡相仿的小叔子呂俊良。而蔡氏改嫁給呂俊良後,又生下了好幾個子女,呂本就是她最大的弟弟,比呂美人小了不到兩歲,正好到了該議親的年紀。

呂俊良此人擅長交際,十分圓滑,原本在鴻臚寺任從六品的寺丞,官階雖低,卻混得風生水起。然而,呂美人誕下皇嗣後,獨孤徹破格將他提升為從四品的鴻臚寺少卿。官職連升好幾級,已是對呂美人最大的獎賞。而現在,獨孤徹又將親妹妹平康公主許配給呂本,無疑是在向滿朝文武宣告他對呂家的厚待。

大殿中的眾人,嘴上都說著恭賀的話語,但心中卻各自有著不同的打算。一些人羨慕呂俊良的幸運,能夠得到皇帝的青睞和賞識;一些人則嫉妒他能夠攀附皇室,成為皇親國戚;而還有一些人則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想要從這件事情中得到一些好處。

這一晚,呂美人成為了最引人注目的焦點,但她的臉色卻並不好看。儘管她如願地聽到了獨孤徹將平康公主指婚給她的親弟弟,但這並沒有帶來預期的喜悅。

呂美人的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她感到自己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獲得了一次勝利,但她知道平康公主向來看不上她,也不會看得上呂本,所以這場婚姻還是充滿了變數。而她的弟弟,雖然因此獲得了顯貴的地位,但他的未來也因此變得充滿了挑戰和危險。

另外就是眼下最大的難題——她要向夏侯紓斟茶叩首。

與夏侯紓同台競技確實是姚貴妃一早就提醒她的,她原本也是勝券在握,就等著夏侯紓乖乖給她斟茶叩首了,然而卻沒想到她的琴技雖好,最後卻輸在了琴曲的意境上。

姚貴妃也在獨孤徹給平康公主指婚之後徹底垮了臉。她儘心儘力地籌備宴會,處處妥當,儘善儘美,結果卻隻得到了獨孤徹的一句辛苦。她所做的一切最終成為了彆人的嫁衣,這讓她感到極度的沮喪和不安。

更讓她焦慮的是,呂美人雖然出身和位份都比她低,但卻有皇子傍身。如今獨孤徹對呂家如此優待,這明顯是要扶持呂美人的跡象。

這個現實讓姚貴妃感到坐立不安。

比姚貴妃更加憤怒的是平康公主。她原本是滿心歡喜地前來祝賀壽辰,順便觀賞一場精彩的大戲,卻沒想到自己的婚事竟然被卷入了其中。她連已經生育了皇長子的呂美人以及當下炙手可熱的呂家都看不上,更彆提素未謀麵且籍籍無名的呂本了。這簡直就像是癩蛤蟆想要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兩個憤怒的女人眼神交彙,如同火焰相碰,瞬間燃燒出默契的火花。憑著多年的來往,她們心照不宣地結成同盟,共同的目標是攪黃這樁婚事。不論用何種手段,她們毫不退縮,誓要將這場婚姻的基石徹底摧毀。

另一邊,夏侯紓從泰安殿出來就往大殿後方的花園處走。

此時已是六月的下半月了,天空中的月亮殘缺不全,被一團烏雲籠罩,周圍的星星也失去了原有的光芒,疲憊不堪的綴在天幕上。往日這樣的夜晚,她總是與夏侯翊待在一塊兒,或借月起舞弄清影、或閒敲棋子落燈花。而如今,卻隻能,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夏侯紓歎了口氣,隨手撿起一根枯枝揮舞起來。

雲溪知道她心情不好,便安靜的站在旁邊陪著她。

假山後麵的芭蕉叢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嚇得夏侯紓停下來並後退了幾步。站定後,她才看清來人是宇文恪。

在假山背後的幽深之處,一片茂密的芭蕉叢中,突然閃現出一個身影,猶如鬼魅般地驚現在夏侯紓的麵前。這一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夏侯紓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並往後退了幾步,以離這個神秘身影遠一些。

在心跳加速、略帶驚慌的心情中,夏侯紓逐漸穩住了情緒,並努力定下心神。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向前走去,試圖更清楚地看清楚這個來暗處的不速之客。

當那個身影逐漸清晰起來,夏侯紓驚訝地發現,原來這個嚇了她一跳的人,竟然是宇文恪。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尷尬和歉意,似乎也感到了自己突然出現的方式有些過於突兀。

“原來你躲在這裡,”宇文恪喝了酒,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酒味。

夏侯紓想起楊太後壽宴那日在千秋殿的偏殿裡發生的事情,她不由得提高了警覺,略帶譏諷地說道:“難道世子喝酒太多,連路都走不穩了嗎?”

宇文恪吸了吸鼻子,擺擺手說:“不不不,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雲溪聽聞此言,立刻感到警鐘大作,她連忙用身體擋在夏侯紓的前麵,嚴肅地說:“這裡是內廷,你一個外臣竟敢擅自闖入!難道你就不怕陛下怪罪嗎?”

宇文恪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夏侯紓已經恢複了冷靜,隨即輕蔑地冷笑了一聲,用譏諷的口吻說道:“世子不待在大殿裡飲酒享樂,反倒跑出來看我的落魄樣。真是奇怪。”

宇文恪像是沒有聽明白她話裡的譏誚,依舊還是保持著微笑,然後說:“我記得你兄長喜歡叫你紓兒,是吧?以後我便也這樣叫你吧。”

“住口!”見對方叫得如此親密順口,夏侯紓心中不禁一陣惡寒,眉頭緊皺,說道,“宇文恪,如今陛下已經下令褫奪了陵王的封號,並且全國通緝,你就不要再仗著自己是照雲長公主的親生兒子狐假虎威了。身為臣子,就應該知道規矩,守住本分。我如今是陛下親封的賢妃,你應該尊稱我一聲‘娘娘’或‘夫人’。更何況,以你我之間的關係,也輪不到你來叫我的閨名。”

"哈哈哈“宇文恪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娘娘?這隻是一個頭銜而已,名不副實!我可不會尊稱你為‘娘娘’或者‘夫人’。"

“我看你真是喝多了。”夏侯紓揚起頭,桀驁不馴地說道,“等你的酒醒了,你會後悔你今天所說的一切。”

"不,我不後悔,我唯一懊悔的是……"宇文恪注視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痛苦,"我不該輕率地信任母親,以那種方式來算計你。"

宇文恪不提這事,夏侯紓還可以假裝淡忘了。可他偏偏要舊事重提,讓夏侯紓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對付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種,他們卻偏偏選擇了最讓人難堪的一種,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和處境。此刻,她十分慶幸獨孤徹及時發現並救了她,如果讓照雲長公主和宇文恪的毒計得逞,不僅她會成為全京城的小冰,越國公府的名聲也會受到牽連。

“貓哭耗子假慈悲!”夏侯紓冷冷一笑,“宇文恪,你今日是來炫耀的嗎?你不提我倒差點忘了,若不是你,我夏侯紓何德何能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說到這兒,她的語氣幾乎充滿了怨恨,幾乎咬牙切齒道,“宇文恪,我可得好好感謝你啊!”

“不!紓兒,你聽我說,事情原本不是這樣的。”宇文恪帶著幾分醉意,卻還是極力解釋,“我原本以為隻要聽從母親的吩咐給你下藥,毀了你的名節,到時候陛下礙於你我兩家的身份,必然會給我們賜婚,一切都會迎刃而解。可是沒想到陛下會突然闖進來,不僅囚禁了我母親,還把你納入了後宮!”

“所以呢?”夏侯紓依舊淡漠的凝視著他,“你母親那是咎由自取,就算將她千刀萬剮也不能解我的心頭之恨!”

“我想彌補你。”宇文恪突然正色道,“宮中都在傳你與你陛下有私情,可是據我所知,你進宮這麼久了,從未得到陛下寵幸,甚至還差點傷了陛下。所以我想帶你離開這裡,還你自由。”

夏侯紓聽了氣得差點被有背過氣去,忍不住破口大罵:“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哪裡來的自信,這個時候居然還敢來跟我說這些?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說著她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又道,“我確實向往宮外的自由,但是我不傻。”

“我是真的想彌補你。”宇文恪說著就往前走了幾步,伸手要拉她。

夏侯紓突然暴怒,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對方臉上,大喝一聲:“滾!”

這一巴掌仿佛將空氣都撕裂了,讓對方頓時驚呆了。

"紓兒"宇文恪焦急地呼喚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酒意也清醒了七八分。他固執地掙紮著想要過來拉住她,仿佛那樣就能挽回一切。

夏侯紓憤怒得失去了理智,如同瘋婦一般,毫無章法地對他又抓又踹。她歇斯底裡地怒吼:“你把我送進了這個牢籠,是你剝奪了我的自由,是你毀滅了我所有的希望!你現在又假惺惺地來彌補你的過錯,你有什麼能力去彌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相信你,甚至感激你嗎?你想都彆想!你的虛偽讓我惡心!你給我滾!永遠不要讓我再見到你!滾!”

夏侯紓的淒厲叫喊聲在這空寂的禦花園中回蕩,如同一把尖銳的刀刃,刺破了寧靜的夜晚。聲音在園中的每一個角落裡反彈,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回音。不遠處,正在巡邏的侍衛們聽到了這聲叫喊,他們的腳步立刻變得急促而堅定。

宇文恪被夏侯紓虐待得狼狽不堪,他的頭發淩亂,衣衫不整,臉上和脖子上還留有指甲痕的痕跡。他聽到有人朝這個方向走來,意識到自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於是他慌忙地向假山後麵逃去,留下了一句:“紓兒,等我,我會讓你重獲自由的!”

隨著這句話,他消失在芭蕉叢中。

夏侯紓深吸一口氣,試圖使自己的外表顯得平靜自然一些。她也沒想到自己空有一身武功,結果在對付宇文恪時竟然還是采用這種類似潑婦打架的粗魯手段。

一群帶刀的侍衛迅速趕到,領頭的是個陌生麵孔。他瞥了眼夏侯紓的衣著,馬上意識到她的身份,隨即欠身行禮,謹慎道:“卑職聽到娘娘的呼喊聲就立刻趕來了。娘娘是否遇到了什麼可疑之人?”

夏侯紓不並不想驚動宮裡的侍衛,便道:“我方才被一隻喵給嚇到了,未料驚擾了各位,實在是不好意思。”

“娘娘不必客氣,保護陛下與娘娘的周全是卑職分內之事。”男子看著她將信將疑,又問,“娘娘果真沒事?要不要卑職送娘娘回宮?”

"不必了。"夏侯紓以堅定的語氣說道,心中暗自慶幸,幸虧這是在晚上,否則以他因極度驚恐和憤怒而顯得蒼白的麵孔,恐怕無法騙過任何人。她瞥見侍衛們並未離去,便又說道:“你們都去巡邏吧,我稍後自己會回去。”

男子似乎還是有些疑慮,但是看了眼她身後的雲溪後,聯想到她的身份,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恭敬道:“那娘娘千萬小心,如有需要,卑職一定在所不辭!”

夏侯紓點點頭,示意他們去做自己的事。

生麵孔男子這才領著一隊人離開。

夏侯紓已經沒有心情停留,邁著淩亂的步子往飛鸞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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