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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假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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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樂公主此次的冷靜令人歎為觀止,她負氣離去後,竟然能沉得住氣,連續數日未曾再次出現。而夏侯紓雖身陷禁足之境,卻也未特意遣人前去解釋,此事之蹊蹺令人玩味。

反倒是獨孤徹來得稀奇。

夏侯紓不禁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右手,仍然纏著白色的紗布,這使得她心中有些愧疚和不安。她不由自主的想象著他些日子裡是如何握筆批閱奏折,是否因為疼痛而咬緊了牙關。同時,她也在心裡默默為他的右手祈禱,希望他能儘快康複。

獨孤徹直接走向夏侯紓日常坐的位置,坐下後凝視著她,說道:“昔恬近日鬨著讓你做她的老師,已經連續好幾天拒絕去學校了,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夏侯紓愕然,她能怎麼看?睜著眼睛看,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想看。

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橫豎跟她沒什麼關係。

當然,她不能這麼說。

夏侯紓深思片刻後,微笑著道:“公主或許隻是耍性子,也許過幾天就會好轉,滿懷欣喜地去上學了。”

獨孤徹見她刻意避開給福樂公主當老師的事,沉默片刻,突然道:“你曾經跟她讀了數月的書,你可曾見過她高高興興地去上學?”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慮和嚴肅。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更為沉鬱,繼續說道:“那嚴夫子已經幾次向朕請辭了。”

夏侯紓很是納悶,他這是來找她訴苦的意思嗎?

她也還是個小姑娘,沒養育過孩子,怎麼會知道如何去處理?

夏侯紓極力思索,卻無法找到任何恰如其分的安慰之詞。最後,她隻能以微笑化解尷尬,說道:“興許是嚴夫子年紀太大了,他的教導方式不再適合公主。陛下何不嘗試為公主另尋一位更合適的老師呢?”

“這個朕也知道,隻是找誰合適呢?”獨孤徹似乎陷入了困擾,他的目光看似無意卻精準地落在夏侯紓身上,繼續說道,“昔恬倒是非常中意你,然而,聽說你拒絕了她。最近她一直在跟朕抱怨此事。”

夏侯紓心中冷笑,做了那麼多鋪墊,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承蒙陛下與公主賞識,隻是臣妾連宮中禮儀尚且學不好,又怎麼配為人師表呢?”夏侯紓謙遜道,“陛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獨孤徹仔細地品味著她的話語,他的視線投向站在不遠處的一位秦嬤嬤,瞬間心領神會。他轉向秦嬤嬤,吩咐道:“秦嬤嬤,賢妃娘娘恭溫謙和,知書達理,甚得朕意。你可以回去向帝太後稟告,今後無需再前來飛鸞殿。”

秦嬤嬤趕緊謝恩,情緒頗為激動。

秦嬤嬤在宮裡也算是老人了,這些年,她見過許多削尖了腦袋往天子麵前湊的妃子和宮女,即便現在的姚太後,當年也是用儘了手段來籠絡先帝,就沒見過像夏侯紓這樣佛係的。

人人都說陛下與夏侯紓有私情,所以才力排眾議將她破格聘入宮中。然而秦嬤嬤奉旨過來教規矩的這段時間,她每天卻隻看到夏侯紓用一種敷衍的態度來應付所有人,包括陛下,也包括福樂公主。身居高位卻不懂得居安思危,也不懂得依靠自己的娘家爭寵,事事一副聽之任之的樣子。她實在是看不懂夏侯紓想做什麼。

至於傳聞中對夏侯紓情根深種的陛下,似乎也隻是以一種包容的態度來對待夏侯紓,從未有過親密之舉,甚至還把他最重視的女兒丟到飛鸞殿來,也不管她們怎麼胡作非為。所以她越來越想不明白,陛下冊封夏侯紓,究竟是看中她這個人,還是看中她能與福樂公主玩在一起。

秦嬤嬤還記得當初姚太後讓她來教導夏侯紓宮裡的規矩時,特意叮囑她要留意夏侯紓的動靜,也看看陛下對她有幾分真心。現在她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兩人之間或許有幾分真情,但是絕對沒有傳言中那麼堅不可摧,甚至都不用誰去使力,它就煙消雲散了。

什麼多情天子和刁蠻寵妃,都是假象!

回去她就告訴姚太後,這中宮之主,還是姚貴妃的!

看著秦嬤嬤如釋重負地退出房間去收拾行李,夏侯紓並沒有表現出特彆高興的樣子。雖然獨孤徹幫她請走了秦嬤嬤這尊大佛,但並不意味著她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

“陛下,即便你認可了臣妾,可臣妾還是不能給公主當先生。”夏侯紓態度堅決,“臣妾自幼好武不好文,才疏學淺,隻怕會誤了公主。”

獨孤徹深邃地看著她,若有所思。突然,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笑道:“既然如此,你更應該成為昔恬的老師。正如古人所言,溫故而知新,你在教導她的過程中,也能不斷增長自己的學識,這豈不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夏侯紓語氣微怒,她自稱才疏學淺,實則隻是謙辭。事實上,她並不認為自己學識短淺,隻是不擅長在文學領域賣弄文采罷了。即使她滿腹經綸,學富五車,又有什麼用呢?那些世俗的權力與自由,難道能從這束縛中掙脫嗎?

“陛下此言差矣。”夏侯紓滿臉從容,不卑不亢道,“古人言,女子無才便是德。何況,臣妾如今已沒了讀書的心思。”

“那你有什麼樣的心思?”獨孤徹好奇的看著她。

夏侯紓突然發現自己中了他的圈套,心中很不悅,便說:“臣妾隻想平靜度日,一生安穩。至於教公主讀書,隻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好個心有餘而力不足。”獨孤徹劍眉一挑,嚴肅道,“可是,這件事朕已經決定了。”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夏侯紓愣愣的看著他,所謂的獨裁者,就是做了決定又不容反駁的掌權者。如今他是天子,而她是天子之妃,她能怎麼辦?

除了裝作欣然接受,她什麼也不能做。

獨孤徹大勝而歸,隨後,福樂公主立馬侵占了夏侯紓的書房。

夏侯紓眼看著福樂公主反客為主,指揮梅影和流螢她們裝點自己的書房,累得連話都不想說,隻覺得以後人生慘淡。她總覺得,獨孤徹費儘心思的把福樂公主送到飛鸞殿來讀書,應該隻是他的第一步計劃,接下來他肯定還有其他動作,隻不過她暫時無法窺視其全貌。

夏侯紓的心情沉重,但她並沒有放棄。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裡,她隻能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氣,不斷地思考、觀察、推測,試圖揭開獨孤徹的秘密。與此同時,她也努力讓雲溪和雨湖她們保持警惕,要小心身邊的人和事。

既然在劫難逃,她倒要看看他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然而自那日之後,獨孤徹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踏足飛鸞殿。反觀福樂公主,她卻日日前來,風雨無阻。她走進書房裝模作樣地寫幾個字後,便開始拉著身邊的人做遊戲,玩到犯困了才回自己的宮殿。

也是這個時候,夏侯紓聽彩杏到外麵打聽到消息,說是獨孤徹派去捉拿宇文盛的隊伍在回京的路上離奇失蹤,宇文盛一家也隨之失蹤了。

消息傳回來後,獨孤徹又增派了一萬赤羽軍前去尋找。後來發現那些從京城去的使者和將士並不是失蹤,而是被埋在了宇文盛在陵都偷偷開挖的一座礦山裡。而那座礦山盛產鐵礦,裡麵還有鍛造兵刃的設備。

據礦山附近的知情人士透露,礦山周圍早就被陵王買下並派人圍住了,說那裡是塊風水寶地,陵王要在地上修建陵寢,將來要把宇文氏的祖墳遷至此處,所以他們經常能看到有人運送木梁砂石等建築材料進出。然而兩年過去了,外麵的人隻能遠遠看到有一座陵寢入口的牌樓,誰也不知道裡麵修成了什麼樣子。直到照雲長公主進京揭發了陵王府的醜事,所謂的陵寢也被迫停工了,隨後又因天降大雨突然坍塌。

朝廷後麵派出去的一萬赤羽軍沿途搜索了七八天,才終於發現那座所謂的陵寢有問題,隨後召集了人馬沿著被毀的礦洞挖掘了快半個月,才發現先前派出來的人都被埋在了裡麵,雨過天晴後,屍體腐敗得極為迅速,方圓幾裡內都能聞到臭味。但是他們找遍了所有屍體,卻沒有發現宇文盛及其家眷的屍首,倒是發現了另一條被毀的小道。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宇文盛是故意束手被擒,然後借著避雨把官兵引到這裡來,又派人炸毀了礦山,最後他帶著家眷和藏在這裡的親衛逃了。

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回都城後,朝野震驚,獨孤徹勃然大怒,決定進一步增派兵馬搜尋宇文盛的行蹤。同時,他下達了通緝令,命令全境對宇文盛及其家眷進行追捕。

照雲長公主和宇文恪近來也極為不安,他們都知道,宇文盛不是普通人,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偷天換日的事情來,就一定有他的神通。所以他們母子兩人合計之後,紛紛上書請求獨孤徹加派人手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

當然,這些朝堂之事,對於深居內宮的女人來說,都是很遙遠的事。她們能夠在事情發酵之後聽到一些消息,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夏侯紓關心的是照雲長公主和宇文恪這對母子究竟會有什麼樣的下場,畢竟她現在成為賢妃,被困在宮裡,失去自由,都是拜她們母子所賜。

夏侯紓迫切的希望能夠脫離這重重高牆,親手去討這一筆債。但是這些都隻能成為她心裡的一個秘密,除了她自己,對誰也不能說。

她隻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守著福樂公主和這座沒有溫度的宮殿。

雲溪和雨湖她們宮裡的規矩學得不怎麼樣,外麵的那些小孩子玩的花樣倒是知道得不少,很快就得到了福樂公主的青睞。福樂公主每天過來,人還沒進大門,就已經吩咐下麵的人去把雲溪和雨湖叫來準備著。也因此,雲溪和雨湖的名號很快就在宮中傳開了。

夏侯紓幼年是在泊雲觀度過的,每天除了讀書識字,就是打坐練功,並不清楚這些小孩子喜歡的遊戲。她冷眼旁觀的好幾天之後,終於趁著福樂公主休息的間歇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人精,嚴夫子真的請辭了嗎?”夏侯紓輕撫著福樂公主因活動而有些淩亂的發絲,略帶玩笑地問道,“你父皇看著你在我這裡三天打魚兩天嗮網的讀書,真的沒有意見嗎?還是說,他現在根本就沒時間來管你?”

聽到“嚴夫子”這個名字,福樂公主立刻皺起了眉頭,痛苦地抱怨道:“嚴夫子那老古板,天天隻會說些我聽不懂的大道理,實在無趣。光是聽他講課我就能睡著。幸好你回來了,我向父皇一提,他就同意了。”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夏侯紓隻好換個方式,孜孜不倦的繼續問道:“近日你父皇有沒有對你的學業提出什麼要求?”

福樂公主沒有多加思考,立即擺手說:“父皇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我都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不過他說等他忙完手頭的事情,馬上就會過來陪伴我。”

夏侯紓心領神會,看來陵都的事情還得忙活一陣子。

福樂公主慢慢察覺到夏侯紓的問題有些蹊蹺,她壞笑著問道:“夏侯紓,你問我這話,是不是想念父皇了?”

夏侯紓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忙說:“你彆胡說!”

“你就承認吧!”福樂公主臉上洋溢著淘氣的微笑,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你明明就是想念我父皇了,所以才故意套我的話。”她那雙充滿童趣的眼睛閃爍著頑皮的光芒,衝夏侯紓眨了眨,仿佛在保證什麼,“你放心,等父皇忙完了,我一定讓他趕緊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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