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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消極應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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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徹的手掌雖然並未傷及筋骨,但因未能及時清理和包紮,又流了過多的血,傷口有些感染。太醫首先按照慣例把脈,接著用一瓶未知的液體迅速塗抹在獨孤徹的手掌上,然後開出藥方,既有外敷也有內服。

夏侯紓站在一旁,心中焦慮不已。她注視著他的傷口,深怕感染惡化,留下任何後遺症,那她就真的萬死不得辭其咎了。

太醫診斷並包紮完傷口,便回太醫院煎藥了。獨孤徹自稱身體有些不適,要暫時留在飛鸞殿稍作休息,卻把佟淑妃打發走了。

夏侯紓擔心獨孤徹的傷口,便小聲吩咐雲溪去把從禦釀閣找來的原漿酒和乾淨的棉花拿出來——原漿酒是還沒有摻過水的酒,用來消毒和清創最好不過。

獨孤徹看著夏侯紓奇怪的舉止,甚是疑惑道:“看到朕受了傷,心裡內疚,所以又要借酒消愁?”

夏侯紓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又”字是什麼意思。然後她用杯子倒了一杯酒出來,解釋說:“太醫的處理方法我不放心,請讓我先給你消毒吧。如果不及時處理,我擔心會感染的。”

獨孤徹儘管對她脫口而出的某些詞彙很迷茫,但還是抱著不怕死的精神讓她這個一點兒也不懂醫術的人給他清理。

夏侯紓輕輕地將他手上纏著的紗布解開,用棉花蘸了原漿酒往他的傷口邊緣塗抹。看到他皺了一下眉頭,她忙安慰道:“忍忍就沒事了。”

獨孤徹點點頭,繼續任由她在他的手上荼毒。

待夏侯紓消完毒,重新給他纏上紗布時,獨孤徹忽然問:“你這從那兒學來的?”

夏侯紓一邊清理剩餘的原漿酒,一邊答道:“從前在家時跟府中的幕僚學的。”

獨孤徹笑了一聲,道:“你們越國公府真是人才濟濟。”

夏侯紓愣了一下,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趕緊解釋道:“我父親年輕時常年征戰沙場,有一次受了傷,正好趕上軍中缺藥,身邊的幕僚就想到了這個辦法應急。沒想到效果還不錯,於是就傳下來了。”

“原來如此。”獨孤徹感歎道,“朕也讓太醫院的人效仿。若以後邊關戰士受了傷又無藥醫治,正好用這個辦法緩住傷勢。”

“這可不行!”夏侯紓連忙說,“這酒也要分好壞的,隻有濃度剛好的才有那麼一點功效。若是換做其他酒,隻怕會誤人性命!”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外麵釀造坊的酒本來提煉的純度就不達標,若是遇上個黑心的老板加了水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隻怕就白白葬送了性命。萬一追究起來說這方法是她教的,那她可不就成了罪人了?

獨孤徹點頭便是了解,又道:“你懂得可真多,這也是幕僚教你的?”

夏侯紓猛點頭:“除了我幕僚,誰還會教我這些?”

獨孤徹笑道:“朕原以為這都是你那無所不能的兄長教你的呢。”

一提到夏侯翊的名字,夏侯紓的臉上瞬間失去了光彩。她已經進了宮,成了皇妃,想要見到他比登天還難。等到她出宮的時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不過,有一個約定總算是好的,她的心裡終歸是有了一份期盼。

獨孤徹見她臉色不好,便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夏侯紓搖了搖頭,失神道,“其實我二哥他也不是無所不能,不然我們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回是獨孤徹的變了臉色,他看了看她,借口跟佟淑妃有事要談便就走了。

夏侯紓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她怎能把心裡話對他說了呢?

由於平康公主的這一番鬨騰,夏侯紓又被禁足了,不光福樂公主的臨楓齋去不了,連毓韶宮那邊的晨昏定省都免了。不過禁足也有禁足的好,比如說她不用再每天去麵對那些妃嬪嘲笑挖苦的嘴臉,也不用絞儘腦汁的想著怎麼應對宮裡的人情來往,一個人過得也算是逍遙自在。

但是她不能出去,不代表彆人不可以進來,比如眼前這位。

姚貴妃四下打量了一番,然直勾勾地看著她,抿嘴輕笑道:“你這兒倒是清靜,想必平時也沒幾個人來。本宮今日不會打擾到妹妹吧?”

如果你也不算的話,那就真沒什麼人了,夏侯紓心裡暗暗的想。

“貴妃娘娘真會說笑。”夏侯紓甜甜地一笑,故作客套地說:“我剛進宮不久,原本該是我去拜見貴妃娘娘的,奈何衝撞了陛下被禁足在此,旁的人見了我,躲都躲不快,自然就門可羅雀了。不過這也沒什麼,我性子冷,偏生喜歡清靜。”

“喲,瞧妹妹說的,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姚貴妃的笑意更深,“我啊,就偏生愛熱鬨,這一個人嘛,總覺得孤孤清清的。”

夏侯紓聽出了些味道,也不打算接口,隻好裝作聽不懂。

姚貴妃卻不打算就此罷休,仍然往夏侯紓身上瞧,最後落在她的頭上,不由得柳眉微蹙:“妹妹入宮不久,怕是不知道陛下喜歡什麼裝扮。恰巧前幾天陛下剛賞了幾件首飾,我隻有一個頭,哪能用這麼多?即便是一天換一個樣式,也得戴好久呢。”

夏侯紓今日梳的是墮馬髻,隻插了一根古玉簪和幾件簡單的發飾。原本是很清雅的,未料落入姚貴妃眼中竟成了清寒。

夏侯紓笑了笑,不置可否。

姚貴妃見她沒有說話,便招了招手,她身後的宮娥立即呈上一個盛著好幾樣精致發簪的托盤。

“這些都是我還來不及戴的,算不上多麼貴重,放著也是可惜。”姚貴妃指著那些發簪嫵媚一笑,“俗話說,人靠衣裳馬靠鞍,我尋思著妹妹戴上這些首飾肯定好看,就拿來給你瞧瞧,你儘管挑幾件可心的。”

原來是來炫耀的。

就說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夏侯紓見她那麼慷慨大方,便讓雲溪隨便揀了幾件。

姚貴妃確實是來炫耀的,同時也想讓大家看到,作為未來中宮之主的候選人,她有多麼的賢德和大度。

之前,因為獨孤徹執意要冊封夏侯紓為賢妃,姚貴妃由著性子跟獨孤徹鬨了好幾通,結果不但沒有讓獨孤徹改變主意,還讓自己失了寵。她好不容易才在範嬤嬤的指點下重獲聖寵,所以她不得不改變自己對夏侯紓的態度,讓大家都看到她對夏侯紓有多好,這樣獨孤徹就沒法再挑她的錯處了。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料到夏侯紓竟然欣喜地收下了她帶來的首飾。

姚貴妃不得不疑惑,一向以鐵血著稱的越國公府怎麼會教出這樣見錢眼開的女子來,竟然連假裝客套一下都沒有。

夏侯紓假裝看不到姚貴妃臉上的詫異,輕輕道了聲謝。

姚貴妃見夏侯紓一副不知人情世故的樣子,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心想越國公府的人光想著在戰場上建功立威,卻疏於官場上往來的禮節,所以教出來的女兒才會如此蠻橫無狀,不知禮數。這樣的人,放在宮裡,遲早是個禍患。陛下識人不清,才會對她有幾分癡迷,但這份好感也長不了。

想到這裡,姚貴妃心裡豁然開朗,也不計較她懂不懂規矩了,隨後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誌得意滿的帶著人翩翩離開。

雲溪將剛挑揀的幾件發簪一股腦塞給了一旁的雨湖,然後抱著雙手氣呼呼地說:“呸!都一個貨色!就盼著咱們沒好日子過呢!”

夏侯紓皺了皺眉,斥責道:“雲溪,有些話,咱們心裡頭有數就行,彆老是說出來。這隔牆有耳,指不定哪天咱們都得被你這張嘴給害了。”

“姑娘,我這也是為你抱不平。”雲溪滿臉委屈,“你進宮這麼久了,陛下也沒來過兩回,看到她們老是這麼消遣你,我這心裡也不是滋味啊。”

夏侯紓瞥了雲溪一眼,十分嚴肅地叮囑道:“當你聽到不想聽的話時,就直接把它當成是狗叫。懂嗎?”

雲溪愣了愣,反應過來哈笑得前俯後仰。

雨湖也抿嘴輕笑。

“可是我就看不慣她那囂張樣兒!”雲溪又說。

“你看不慣用什麼用?陛下喜歡就行!”夏侯紓淡淡的說,“對了,我再次鄭重警告你,以後彆心裡一想嘴上就說出來了。還嫌我麻煩不夠多嗎?”

“知道了。”雲溪撇撇嘴說。

在這座皇宮裡,目前就她們三個是自己人,夏侯紓也不希望委屈了誰。所以看到雲溪依然口服心不服,她隻得安撫道:“你也彆不高興了,你家姑娘我也不是那麼沒出息的人。能忍則忍,萬一哪天被逼急了,指不定又做出什麼駭人聽聞的事。”

雲溪聽了,緊張兮兮地說:“彆啊,姑娘,你可千萬不能再出什麼事。你要出事了,我怎麼跟國公爺和郡主交待?”

“我就隨口一說。”夏侯紓說,“你要相信,我不會再讓自己吃虧的。就算是偶爾不得不低頭,我也會加倍討回來。”

雲溪頓感欣慰,這才是她的主子嘛!

夏侯紓又看了看雨湖手中托著的幾件首飾,心想雲溪還真是個死腦筋,要他隨便挑她還就當真隨便挑,兩件都是所有首飾中最次的。她暗暗歎息一聲,便說:“至於這些個勞什子,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或是變賣,或是送給哪個宮女當人情,隻要不拿到我的眼前來晃就行。”

雲溪立馬拍著胸脯保證道:“姑娘你放心,以後姚貴妃送來的東西,我統統處理得乾乾淨淨的,保證不讓它礙你的眼。”

夏侯紓打了個響指,聰明!

隨後雲溪和雨湖便去琢磨怎麼處理那幾根發簪了。

夏侯紓見已經沒人來打擾,便倚在窗前看了會兒書。

“紓兒!紓兒!紓兒!”

昏昏欲睡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再仔細一聽,叫她的人竟然是福樂公主。她微微睜開眼睛,就看到福樂公主蹦蹦跳跳的從外麵跑進來。

又是這個小祖宗!

夏侯紓頓時睡意全無,立馬扔了手中的書迎出去,一邊示意她噤聲,一邊將她往屋裡拉,黑著臉說:“小公主,做人得厚道。好歹我也是賢妃,名義上算是你的長輩了。你這一路嚷嚷著過來,所有人都聽到了,我這麵子往哪兒擱?”

“就你這兒,平時連個人影都沒有,誰會聽到?”福樂公主滿不在乎地說,“我還不了解你嗎?你這人最不在乎什麼麵子了。”

夏侯紓的臉色一沉,這下裡子麵子都沒有了。於是她憤憤不平地坐在一邊做自我反省。都怪她平時對福樂公主太過隨和了,才使得自己在她麵前沒有一點威信。

福樂公主看她不高興,忙湊過來說:“紓兒,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夏侯紓如一棵被打擊的懨不拉幾的枯草,眨了眨眼睛,興致缺缺地說:“你說吧,我聽著呢。”

福樂公主立馬露出花一般燦爛的笑容來,樂嗬嗬的說:“我覺得吧,這宮裡就你跟我最對脾氣,我也就在你的手上認識了幾個字,這就是緣分。如今你已經成了我父皇的妃子,不如你繼續教我讀書吧?”

夏侯紓卻跟被人澆了一盆冰疙瘩一般,渾身冷颼颼的。

以福樂公主著折磨人的性子,隻怕是先前她的那位嚴夫子又被她氣得請辭了。

想到嚴夫子被福樂公主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卻又無計可施的樣子,夏侯紓就覺得痕好笑,更覺得毛骨悚然。真是個不消停的小祖宗!

不過,以福樂公主的腦子,她絕對不會想到要讓夏侯紓繼續教她讀書,更不會為了這件事特意跑來一趟。

夏侯紓笑了笑,忽然問:“誰給你出的主意?”

福樂公主愣了一會兒,隨即滿臉驕傲地說:“是我自個兒想的。”說著她瞄了一眼夏侯紓的臉色,又噘著嘴不悅道,“你彆笑得這麼恐怖。”

夏侯紓又不傻,自然不會相信她這麼拙劣的演技,便說:“小人精,就你這點心思我還不了解嗎?沒錯,我倆確實能說上幾句話,可這不代表我就能勝任你的老師一一職。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告訴我,究竟誰給你出的主意?”

福樂公主一生氣就習慣性的撅起小嘴:“紓兒,你怎麼不相信我!虧得我還把你當知己,沒想到你就這麼看待我的心意!哼!你不願意就不願意,稀罕!”

說完她掉頭就走。

夏侯紓卻隻是看著福樂公主氣衝衝的背影輕笑了一聲。欲擒故縱這一招,她很小就玩明白了,還不至於被個小孩子三言兩語就拿捏住。

而福樂公主直到出了飛鸞殿的大門都沒有聽到夏侯紓追上來,心裡更加生氣了,但也隻得把戲做足,帶著人回了臨楓齋。

雲溪不明所以,看到福樂公主走的時候不太高興,趕緊端著茶匆匆忙忙的走過來,詢問道:“福樂公主這是怎麼了?”

“耍小性子唄!”夏侯紓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繼續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她就不相信指使福樂公主來跟她說這句話的人會沉得住氣。不管背後的人是誰,她都隻能像現在這樣見招拆招,消極應付著。

雲溪最近大概是見識到了宮裡的人心險惡,難免對福樂公主生了戒備之心,連忙勸說道:“那你還不趕緊去勸住福樂公主?我聽說陛下最疼愛的就是福樂公主了,萬一她去跟陛下說什麼壞話……”

“沒有這個必要。“夏侯紓擺了擺手說,“福樂公主是宮裡出了名的鬼見愁,脾氣又倔,誰也勸不住她的。況且我也沒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她隻是個孩子,不至於會編排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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