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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明槍暗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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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的動作很利落,很快就將夏侯紓原先的發髻全部鬆散開來,然後喚了會梳公眾發髻的小宮女過來給夏侯紓梳頭,她自己則打開了夏侯紓的妝奩,將她的所有胭脂水粉及首飾一一展開,仔細挑選著發簪。

殿內的巨大喜燭在時間的流逝下,逐漸燃燒縮短,火焰也由盛轉衰,逐漸變得微弱。那曾經明亮熾熱的光線,此刻也漸漸暗淡下來,似乎預示著夜幕即將結束。

雲溪看著裝扮一新的夏侯紓,忽然說:“姑娘,你看一下,這個發髻怎麼樣?”

夏侯紓回過神來,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方才一直想著其他的事,她竟沒發覺自己的頭發已被綰成高椎髻,斜插著幾根長長的金簪,頗有一股端莊華貴淩厲之氣,但並不適合她。於是她搖了搖頭,從首飾盒裡找出夏侯翊送的那支通體碧綠的古玉簪,對著那個梳頭的小宮女說:“給我換成這個。”

小宮女看了一眼那支古玉簪,小聲說:“這支玉簪與發髻並不相配。”

語氣聽起來似乎在指責夏侯紓沒有眼光。

夏侯紓不由得瞥了她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被夏侯紓的眼神嚇得輕輕一顫,腦子裡突然想起之前聽說過的那些關於夏侯紓的傳聞,半晌才顫顫巍巍地說:“奴婢,奴婢叫彩杏。”

原來是昨晚在外麵說話的宮女,自稱是宮裡的老人,竟然也就這麼點見識,說話也是如此的不得體,想必是被其他的主子嫌棄才扔到她這裡來使喚。

夏侯紓冷冷一笑,道:“彩杏是吧?你的手藝倒是不錯,不過我就喜歡這支古玉簪,請你給我梳一個能配得上這支古玉簪的發髻吧。”

就算她這個主子有可能下一刻就被關進天牢,淩遲處死,但起碼她現在還是一個主子。這下就想騎在她頭上吆喝,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彩杏沒料到夏侯紓會這麼固執,受驚似的忙將她的發髻放下來,重新梳理。

天快亮的時候,一切都收拾妥當。天藍色的宮裝與古玉簪相得益彰。然而,這兩日她未能得到充足的休息,麵色顯得有些憔悴,即便是上了脂粉也掩蓋不了疲憊之態。她輕輕揉搓了幾下臉頰,試圖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不那麼蒼白。

出門前她摸了摸手腕上夏侯翊送的手鐲,戴著它,就像兄長陪著她一樣,所以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勇敢去麵對。

按照規矩,夏侯紓作為新進宮的妃嬪,需要每天到太後宮中晨昏定省。然而楊太後那邊自壽宴出事,再加上照雲長公主被圈禁後,她又病了,像往常一樣閉門不出,也不許外麵的人進去打擾,就連一向與她親近的佟淑妃也隻能偶爾進去看上一眼。

姚太後倒是樂於見到楊太後縮著脖子過日子,最近的氣勢又盛了一些,所以宮中的妃嬪幾乎都是去毓韶宮請安。

毓韶宮坐落在內廷西邊,從飛鸞殿過去,路過棲霞殿,再沿著小徑穿過一片石林,便可瞧見毓韶宮高高的屋簷。石林裡怪石林立,奇花閃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再進數步,漸向北邊,平坦寬闊,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隱於假山樹杪之間。走過小石橋,俯而視之,則清溪瀉雪,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麵銜吐。倒是個頤養天年的好地方,隻是住在此處的人卻沒養出個溫婉的性子,夏侯紓覺得甚是可惜。

不多時,毓韶宮便清晰的出現在眼前。整個建築宏偉寬闊,布局嚴謹,給人以一種肅穆,靜謐和森嚴的感覺。進門是一麵雕刻著鳳凰牡丹的大影壁,將主殿內的狀況擋住了。繞過影壁可見樓亭倉舍,左右對稱,貼金彩畫,裝飾細膩。

遠遠地便看見殿內人影顫動,已經有好幾位嬪妃先到了,幸而姚太後還沒有出來,所以夏侯紓來得也不算晚。

夏侯紓剛進殿,眾嬪妃帶著猜測與考究的目光都齊聚在她的身上。

夏侯紓環顧四周,妃嬪們按照宮中的規矩,穿著各種華麗的服飾,各有各的風采。此時,姚貴妃還沒有出現,她熟悉的人隻有佟淑妃、呂美人、白婕妤和孟才人。雖然按照品階,她和佟淑妃同屬一品,不需要向其他妃嬪行禮,但作為新晉的妃子,夏侯紓仍然禮貌地向她們微微欠身。

呂美人昨日被罰跪到很晚,今早起來腿腳有些不利索,所以她是又宮女慘扶著一瘸一拐的來的,就等著姚太後出來了,當眾告夏侯紓一狀。她堅信,姚太後即便不看她的麵子,看在她生下皇長子有功的份上,也會替她主持公道。

此刻見夏侯紓主動向大家示好,呂美人故作驚訝的嬌聲道:“賢妃娘娘行的好大的禮,我身份低微,可不敢受!”

夏侯紓臉色稍變,看來昨天還是太早讓她起來了。不過,她能治她一次,就等治她第二次。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呂美人見夏侯紓不說話,隻當她是示弱了,就更加放肆。隨即,她盯著夏侯紓的臉,突然見鬼似的大叫起來:“瞧賢妃妹妹這臉色,怎麼這般蒼白?我聽說昨晚陛下並沒有留在飛鸞殿,這可是宮裡開天辟地的新鮮事兒,沒想到就擱在妹妹身上,可真是苦了賢妃妹妹你了。哎,以後這漫漫長夜,不知道妹妹可否熬得住?”

夏侯紓之前還在臨楓閣陪讀的時候曾聽宮女們私下議論,說是呂美人入宮已有三年多,一直不怎麼受寵。有一次她在禦花園裡替天子祈福,恰好被獨孤徹看到了,這才得寵生下來皇長子,成了宮中唯一有子嗣的妃嬪。於是她就開始恃寵生嬌,為所欲為,一點小事也能弄得一宮上下雞飛狗跳,很快就惹得獨孤徹不快。

這樣看來,呂美人並非是聰睿精明之人。

夏侯紓微微一笑,輕聲道:“呂美人入宮這麼多年,不也熬過來了嗎?”

“你!”呂美人氣極,雙目怒視著夏侯紓,幾乎要噴出火來,可她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擊。

恰巧姚貴妃此時也到了,把她們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這大清早的,都吵什麼呢?”姚貴妃麵色稍怒,然後走到夏侯紓麵前停下,看著她又說,“夏侯妹妹剛進宮就惹惱了陛下,恐怕是一夜未眠吧。呂妹妹入宮多年,當將心比心,又何必戳彆人的痛處?”

呂美人閉口不言。

夏侯紓用餘光看到蠢蠢欲動的雲溪和神色怪異的雨湖,忙向她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不要激動,否則後患無窮。

雲溪和雨湖撇了撇嘴,紛紛咬著牙低下頭去。

夏侯紓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禮貌地向姚貴妃欠了欠身,然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姚貴妃見夏侯紓並未接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那美豔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微笑。她優雅地邁步走到夏侯紓對麵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地啜了一口,然後說道:“真是好久不見了,妹妹的性子似乎比以前沉穩了許多。不過,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沉得住多久。”

夏侯紓仍然維持著標準的笑容,輕聲道:“我能沉得住多久,是我的本事,無需貴妃娘娘操心。貴妃娘娘若也能沉得住,那才是你的本事。”

姚貴妃麵色微滯,隨後輕輕放下茶盞,笑道:“那本宮倒要看看妹妹是否真的如你說的那般有本事了。”

其他嬪妃知道夏侯紓與姚貴妃有過節,也不敢插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夏侯紓把大家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仍舊笑著說:“我初來乍到,哪及得上貴妃資曆深厚,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姚貴妃媚眼如絲,極力壓製著心中的怒火,沒有再說話。

眼見氣氛陷入僵局,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就等著她們誰先沉不住氣鬨起來。

呂美人巴不得夏侯紓當眾出醜,以泄自己的心頭之恨。可是想著姚貴妃一直在打她兒子的主意,如果讓姚貴妃長臉了,她不是更尾巴翹上天?

一番斟酌之後,呂美人決定暫時不摻和她們兩人的舌槍唇戰。

夏侯紓用餘光掃了眾人一眼,以後,她就得天天跟這些人攪合在一起了。

光是想到這個,她就覺得心裡一陣悲哀。

不一會兒,便見姚太後出來了,眾妃忙向她請安。

姚太後披著黑色的繡金線鳳紋長袍,雲鬢高綰,裝飾著鳳凰展翅的金色步搖,端莊高貴。她在上首的主位上坐下,然後抬眼看向跪在下麵的眾妃,微微露出一個還算慈祥的笑容:“難得見你們這麼熱鬨,都聊什麼呢?”

“回太後,這不是宮裡添了新人,大夥兒熟絡熟絡嘛。”呂美人笑著說,一邊拿眼睛斜夏侯紓,像是跟姚太後很熟的樣子。

夏侯紓早就猜透了呂美人的心思,暗自感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姚太後護犢子的程度,夏侯紓事深有體會。先前因為與平康公主的糾葛,姚太後直接將她扔到掖庭獄,要不是獨孤徹及時搭救,隻怕她墳頭草都要長出來了。而呂美人故意在這個時候故意挑撥,不就是想激起姚太後對她的厭惡嗎?

然而,呂美人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夏侯紓原本就沒有想過要討好太後。

姚太後聽了呂美人的話,果然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夏侯紓,驚訝道:“這不是昨日剛進宮的賢妃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夏侯紓壓下心中的不快,答道:“回太後,許是近來奔波,沒有休息好。”

姚太後聽了先是點點頭表示了解,然後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接著說道:“哀家聽說昨晚陛下撇下了朝政之事,去了你宮中,結果卻未留宿,可有此事?”

這消息傳得可真快,一夜之間,不僅在座的眾位嬪妃知道了,就連剛起床的姚太後也了若指掌。

夏侯紓硬著頭皮答道:“回太後,確有此事。”

姚太後的臉色更加陰沉:“那也是你不懂規矩,伺候不好陛下!”

夏侯紓心裡暗暗想著,姚太後這話說得一點兒也沒錯。她用鋒利的金簪伺候陛下,自然是伺候不好。

當著姚太後的麵,夏侯紓不好表現的泰國理所當然,於是她裝作很愧疚的樣子,低低的回了個“臣妾知罪。”。

姚太後很滿意夏侯紓此刻表現出來的順從,但她也從來不是那麼容易心軟和改變主意的人,於是她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一位嬤嬤,吩咐道:“秦嬤嬤,你是宮中的老人,最擅長教化禮儀規矩。即日起,你便前往飛鸞殿,親自指導賢妃宮中的規矩。待陛下與哀家都滿意了,你再回來吧。”

秦嬤嬤領命,立馬跪拜叩謝:“奴婢謹遵太後懿旨!”

隨後她轉頭朝著夏侯紓笑了笑,仿佛在看亟待被馴服的獵物。

夏侯紓心裡一個激靈,仿佛看到了以後慘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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