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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問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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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回到越國公府,父兄都還在等著她的答複。她隻好把獨孤徹答應不會同意陵王的賜婚請求的事如實轉告父兄,至於獨孤徹向她吐露心聲以及上元節之約,她卻隱瞞了。

得到了這個允諾,夏侯淵心裡算是有底了。

陵王已經不是第一次為兒子宇文恪請求天子賜婚了,曾經那麼多次他看中的貴女都被匆匆許了人家,他也該知道天子是什麼意思,更應該知道其他世家對他是什麼態度。而今他敢打越國公府的主意,不管是出於試探天子對他的信任,還是他真想借著兒女婚事拉近陵王府與越國公府的關係,都不會得到天子的支持。

夏侯淵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然後又叮囑了女兒幾句,便帶著夏侯翊離開了。

父子倆剛出清風閣,夏侯淵見旁邊沒有其他人了,就對兒子說:“看樣子,陛下待你妹妹確實不一般。今日之事,就當是我欠陛下的一個人情。隻是自南祁開國一百多年來,我們夏侯氏雖然衷心於朝廷,卻從未出過一個皇妃,我並不希望第一位皇妃是我夏侯淵的女兒。翊兒,你好生留意你妹妹的一舉一動,切不可再招惹了陛下。宮中的那些規矩,你妹妹也守不住。與其讓她再經曆一遍之前所受的罪,我倒希望她嫁個尋常人家,平安穩妥的過一生。”

夏侯翊麵上沒有反駁,心裡卻說:父親,你關注的時間可能有些晚了。隻怕這件事情也沒你想象的那麼容易解決。

夏侯淵心中愁緒萬千,便沒有留意兒子臉上的神情,隻是在心裡斟酌著如何儘快安排好女兒的親事,這樣就沒有誰再來覬覦了。

思及至此,夏侯淵忽然說:“暮山那孩子,我很喜歡。彆看他小小年紀,卻敢說敢做敢當,還有股子衝勁,這就是少年將軍該有的氣度。當初我說要把紓兒許給他,並非玩笑之言。當時英達不敢接話,以為我隻是試探他們。好在暮山這孩子對紓兒也有意,當場就表示會尊重紓兒的意思。誰曾想後來他竟然帶著你去暖玉閣,還誤了你與周家姑娘的事。”

夏侯淵越想越覺得遺憾,接著說:“你母親辛苦籌劃了你與周家姑娘見麵,結果鬨成那樣,她當時也是氣壞了,教訓暮山的時候也當自家兒子來教育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話說得太重傷了他的心,直到過完年,他也就初二那天露了一麵,隨後就直接回了居雁關。說起來,初二那天,暮山來的時候,除了麵子上有些過意不去,倒也沒有覺得他有什麼怨氣。”

夏侯淵說完,又是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夏侯翊從頭到尾都隻是靜靜地聽著,卻不敢道出實情。心想父親要是知道徐暮山帶他去暖玉閣買醉是受夏侯紓指使,隨後又被夏侯紓拒絕了才急著離京,隻怕父親馬上就要調轉方向,回到清風閣把夏侯紓臭罵一頓。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爛在肚子裡也好,誰都不要再提了。

夏侯翊暗暗思忖著。

夏侯淵一心撲在女兒的事情上,自然也就沒有關心兒子的神色變化。他走了一段路,突然又停住了腳步,轉頭看了身後的兒子一眼,問道:“我記得你身邊的符家兄弟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我瞧著符息倒是個穩重的,他與紓兒平日裡相處得如何?”

夏侯翊差點沒被父親的話嚇死,壓低了聲音問道:“父親,您這意思……不會是想撮合紓兒跟符息吧?”

“有何不妥?”夏侯淵不解道,“我記得眠象山並不反對門中弟子娶妻生子,且你與符息師出同門,都是靈丘道人的親傳弟子,你們的眼光我還是相信的。”

“不不不!”夏侯翊連連擺手,解釋道,“父親,符息的人品絕對沒什麼問題。但是,紓兒她不會喜歡符息的。”

“她不喜歡符息這樣的人,那她喜歡什麼樣的人?”夏侯淵追問道,思索片刻,又道,“難道她喜歡像陛下那樣的人?”

沒準你還真猜中了,夏侯翊暗暗道。以他對夏侯紓的了解,她要是真的對陛下全無好感,不可能還會與之糾纏那麼久,早就避之不及了。

可是這些他都不敢隨便說出來。

夏侯淵瞥了一眼兒子,見他沒有回應,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回頭你親自去問問符息,他若對紓兒有意,為父便立即準了這門婚事。”

夏侯翊看到父親的態度變得嚴肅起來,心中一緊,連忙又說:“父親,你曾經答應過紓兒,她的婚事會先征求她的意見。如果你這樣獨斷專行,就不怕她不同意又得鬨嗎?”

夏侯淵擺擺手,示意兒子不要再在此處與他談論這些,接著說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必須采取非常手段,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你趕緊去找符息問清楚吧。”

夏侯翊也覺得沒必要跟父親爭執,便假裝答應了下來。

而夏侯紓那邊,她見父兄都走了,立馬就往夏侯純的攬月軒去。

夏侯純從去年秋天開始在家學規矩禮儀和繡嫁妝,缺少鍛煉,整個人都圓潤了不少,直到過年這幾天她要出門走動,翻出自己之前的好些漂亮衣裳,穿著都有些緊,她才覺得晴天霹靂。她身邊的奶娘和服侍的丫鬟都覺得她漲了點肉之後看起來更有福相,但她卻堅持要減肥,因為她的嫁衣是按照去年春天的尺寸做的。奶娘和丫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得默默幫著她減肥。於是,她每天早中午各一套五禽戲,飲食減半,且以清淡為主。沒事就在府中溜達數圈,雖然有點心慌眼花,但她自己卻樂此不疲。

當夏侯紓走進來時,夏侯純剛練完一套五禽戲,正在侍女的服侍下用帕子擦去汗水,整張臉顯得紅撲撲的。她的身體微微喘息著,但眼神卻閃爍著滿足和舒適的光芒。

奶娘站在一旁,滿心憂慮地看著。當夏侯紓出現時,她立刻以求助的眼神向她示意,希望她能勸解自己的奶女兒,不要再如此折騰自己。

夏侯紓身為習武之人,深知習武之路充滿艱辛。因此,她對夏侯純的勤奮和毅力感到十分敬佩。在她的眼中,隻有不懈的努力和追求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人的眼光和態度,她並不在意,便隻當沒看見奶娘的眼色。

夏侯純擦淨臉後,迎著妹妹的笑容,好奇地問道:“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二姐姐,我有話想對你說。"夏侯紓走近,挽住堂姐的胳膊,既是為了表達親昵,也是為了給她一個支撐。畢竟,剛剛鍛煉完身體,可能會出現眼花腿軟的情況。她心中默念著這句話,仿佛在為一場即將開始的對話做預熱。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她知道,這個瞬間,她必須說出自己的心事。

夏侯純一愣,又看堂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立刻心領神會,將屋子裡的人都打發了出去。然後才說:“我聽下麵的人說大伯父和二哥今天都去你的清風閣待了好久,還把丫鬟們都趕出來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夏侯紓點了點頭,這些事情府裡的人終究會知道了,瞞也瞞不住。她斟酌了一會兒,便苦惱著說:“今日在朝堂上,陵王又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請求陛下給他的世子賜婚了。”

"陵王請陛下給他兒子賜婚的事情都快成了笑話,他還真是執迷不悟啊!“夏侯純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即又覺得不對,轉頭問道,“等等,他這次要求賜婚的對象該不會是你吧?”

夏侯紓哭喪著臉點點頭。

夏侯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沒心沒肺道:“難怪大伯父氣成那樣!”

“你怎麼知道我父親生氣了?”夏侯紓好奇道。

“我吃過早飯後就在園子裡散步,後來看到大伯父氣勢洶洶地往你的住處去,我以為是你做了什麼惹他不快的事。沒想到竟然是這件事情。”夏侯純解釋說。

夏侯紓翻了個白眼,這府上的事,果然誰也瞞不住。

“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擔心。”夏侯純安慰道,“這樁婚事並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姻緣,不光大伯父和大伯母不會同意,就連陛下也不會同意。你想想看,如果我們家與陵王府結親,如坐針氈的難道不是陛下和那些文官嗎?”

夏侯紓覺得堂姐說的很有道理,他們確實有點自亂陣腳了。

夏侯純刻意掃了她一眼,繼續說:“而且,即便不是出於權力製衡來考慮,我覺得陛下也不會同意的。紓兒,陛下他待你跟其他人不一樣。”

夏侯紓愣住,都說陛下待她不一樣,難道真有這麼明顯嗎?

“你不要急著否認。”夏侯純說,“我長著眼睛,看得可清楚了。”

夏侯紓原本就沒有打算要否認,此刻便順著堂姐的話問:“二姐姐,你說,如何才能確定自己喜歡一個人?”

"如何確定?"夏侯純重複著這個問題,開始慢慢思考,突然靈光一閃,他打趣道,"紓兒,你不會也對陛下動心了吧?"

夏侯紓臉色一黑,一本正經道:“二姐姐,我現在是在跟你說正經事,請你不要牽扯到無關緊要的人。你就說說你,你是怎麼確定自己喜歡賀子彥的?”

夏侯純沒再打趣她,托著腮認真想了想,方說:“我與賀子彥之間的感情跟你們不一樣,我們從小就認識了,算是青梅竹馬吧。小時候,賀太尉經常帶著幾個兒子來我們府上竄門。那時候,賀子彥年紀小,總是閒不住,覺得我們家院子新鮮,就喜歡在後院到處跑。有一次,大姐姐在池子旁玩水,他突然搬起一塊大石頭,從後麵狠狠地砸了進水裡,濺得大姐姐滿頭滿臉都是水,連衣裳都濕了。大姐姐氣壞了,當即就站起來把他扔進了池子,然後回去換衣裳去了。”

“其實那水池並不深,隻是賀子彥是個旱鴨子,一點水都不會,他急得一邊撲騰一邊大聲呼救,是我給他扔了一根竹竿。”夏侯純一邊回憶一邊笑,“後來他發現那池水的深度就隻在他的腰部,根本就淹不死人,他自己也懵住了,差點沒氣得哭出來。大概是因為這個,自那之後,他就特彆怕大姐姐,走路都會繞著走,但卻對我格外親切,隔三岔五就來咱們家玩。再後來,兩家長輩就給我們定了親。”

“就這麼簡單?”夏侯紓很是詫異。

夏侯純認真地點了點頭,小道:“不然你還想要怎樣?”

夏侯紓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清楚,隻好繼續追問道:“那你怎麼就確定自己也喜歡他,而不是將他當作普通的好友呢?”

夏侯純完全不明白她疑惑的點在哪裡,便說:“我跟賀子彥相識相知多年,彼此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不是有句話叫做日久生情嗎?普通的好友,也可以發展成戀人呀。”

夏侯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心裡的意思才算表述到位,隻好換個方式問:“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這是一個好問題。

夏侯純沒有急著回答她,而是將手掌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方,方溫柔道:“喜歡一個人,是心跳,是害羞,是在意。當你看到那個人時,心中會感到一種莫名的歡喜;或當你想到那個人時,心中會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甜蜜;當你知道那個人也喜歡你時,心中會感到一種無法抑製的激動。你會想要和對方在一起,多看見他,走近他,了解他,和他一起做彼此喜歡做的所有事情。如果見不到他,你會想念他,想知道他在做什麼,是高興還是難過,你會默默計劃你們的未來,也會胡思亂想,甚至會煩躁,沒有太多興趣去做彆的事情。”

夏侯紓靜靜的聽著堂姐說完,她似乎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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