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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上元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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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祁人很重視上元節,朝中從正月十四開始休沐,直到正月十七才開朝,以便在朝為官者能與家人共享月圓。在這難得的三夜內,京城將取消宵禁限製,城裡的民眾可儘情地賞燈夜遊。屆時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無不出外賞燈。以至於城裡車馬塞路,人潮洶湧,熱鬨非凡。

南祁的曆代皇帝也抵擋不住元宵夜的歡慶氣氛,不惜斥巨資搭建燈輪、燈樹、燈樓等,各種新型花燈的設計更是巧奪天工,精美絕倫,不僅在花燈的製作上推陳出新,燈下的歌舞百戲更是令人目不暇給。

越國公府這日也準備了家宴,宴會廳內,絲竹之聲悠揚悅耳,舞伎們的曼妙身姿令人目不暇接。歌女們頭戴精致的花冠,身穿絢麗的霞帔,猶如盛開的花朵,她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轉身,都流露出生命的活力與美。即使在寒冷的正月裡,這裡卻仿佛春意盎然,溫暖如春。全家人圍坐在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團聚時光。酒香四溢,佳肴豐盛,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們一邊品嘗著美味佳肴,一邊欣賞著歌舞美樂,享受著這寧靜而美好的夜晚。

回廊蜿蜒曲折,仿佛引領著人們進入另一個世界。每一處都精心布置,每一物都細致打磨。透過窗欞,可以看見月光灑在靜靜的湖麵上,銀光閃閃,與宴會廳內的璀璨燈光相互輝映,宛如人間仙境。

熱鬨的家宴結束之後,夏侯淵便帶著家眷一同外出賞燈。令人意外的是,平日裡深居簡出的郭夫人也笑盈盈地牽著兒子,步伐輕快地登上了前往岐水河畔的馬車。

夜幕降臨,岐水河畔人聲鼎沸,熱鬨非凡。男男女女們紛紛蹲在河邊,手持各式各樣的河燈,臉上洋溢著喜悅和期待。整條河麵上,色彩斑斕的河燈宛如繁星點點,熠熠生輝,將夜晚裝點得如白晝般明亮。

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的人們陸續趕到河邊。他們紛紛從馬車上下來,走向河邊。有的手捧精美的河燈,有的則帶著筆墨和紙張,準備在河燈上寫下自己的願望。

長長的河岸上,人們或坐或立,專注地寫著自己的心願。每一個字跡都凝聚著他們的期望和願景,每一個願望都承載著他們內心的渴望。當願望寫好之後,他們點燃河燈的燈芯,輕輕地將河燈推向河中。

寬敞平靜的河麵上,一盞盞河燈順流而下,帶著人們的願望緩緩漂去。在燈光的映照下,每個人的臉龐都顯得格外柔和。他們目送著河燈遠去,心中充滿了期待和憧憬。

這一刻,岐水河畔仿佛變成了一個充滿魔力的地方。河燈的光芒照亮了黑暗,人們的願望也點亮了心中的希望。在這個夜晚,每個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和滿足。

夏侯紓也照著樣子在一朵蓮花樣式的河燈上寫下來“平安順遂”四個字,然後同夏侯純一起輕輕地將河燈推向河中。眼見著河燈漸行漸遠,她不禁仰望天空,注意到離戌時僅剩下短短的半個時辰。在這個全家團聚的時刻,她該如何巧妙地離開大家,前往落月坊與獨孤徹相見呢?

夏侯純並未察覺到堂妹心底深處的秘密,她放了一盞燈之後,又讓侍女再去購置幾盞燈。她解釋說,這些燈是為她遠在錦鳳城的母親和大姐放的。在放完這些燈後,她覺得既然為母親和大姐放了燈,那麼也不妨為她的父親、兩個庶弟以及兩個外甥也放一盞。

於是,她一盞接一盞地放著。那些燈,猶如夜空中的星星,隨著河流的方向漂去,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每盞燈都承載著一份情感,一份對親人的思念和祝福,潤色著這寂靜的夜色。

夏侯翓那邊早就等不及要去跟盧飛雪約會,所以放完花燈後,便以獨自遊覽為由,慌忙逃離了現場,仿佛怕被人發現他的秘密一般。

夏侯淵和鐘玉卿心知肚明,但礙於自己隻是做伯父伯母的,不好說什麼,遂由著他去了。

豈料夏侯翓開了這道口子後,其他年輕人也紛紛提出要自己單獨去逛逛。

郭夫人不放心夏侯翎與郭楷單獨出去,便親自領著他們往另一條街去了。

夏侯紓怕自己落單了會被父母拘在身邊,趕緊拉著夏侯純走開了。

夏侯淵與鐘玉卿互相對望,流露出無奈的苦笑。隨後夏侯淵輕笑著感慨道:“少年夫妻老來伴。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以後便隻有我們兩個互相作伴了。”

鐘玉卿看著丈夫溫和一笑。

夏侯純倒也不怕帶著堂妹去見賀子彥,隻是她敏銳地察覺到,夏侯紓今晚的表現中透著一絲不尋常的殷勤。這使得夏侯純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當她們逐漸遠離了長輩的視線後,夏侯純終於忍不住向夏侯紓問道:“你今晚是怎麼了?總感覺你有些心不在焉,和平時不太一樣。”

夏侯紓回過神來,絕口不提自己心裡藏著的秘密,而是輕描淡寫地回應道:“二姐姐看錯了,我不過是很久沒有看到街上這麼熱鬨,有點不適應罷了。”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不勉強了。”夏侯純看著對方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便沒有繼續追問。她環顧四周,又開口道:“我跟子彥約好戌時正刻在劉家鋪子門口相見,你真要跟我一起去嗎?”

聞言,夏侯紓立馬將自己的手從挽著堂姐的手臂上撤回來,連聲道:“你們郎情妾意的,我才不去討人嫌!你趕緊去吧,我自己去彆處走走!”

夏侯純笑得前俯後仰,然後打趣道:“今天人這麼多,我擔心你一個人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如果你願意和我們同行,我當然不會反對。”

“不不不!”夏侯紓連忙擺手拒絕,“你沒有意見,我還有意見呢!”

夏侯純不再勸她,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侍女去赴約去了。

夏侯紓看著堂姐雀躍著遠去的背影,心想二姐姐這樣真好,心裡裝著喜歡的人,好像做什麼都有奔頭,有乾勁了呢!

然而,當她想到自己即將要見到的人時,她的內心開始忐忑不安,仿佛有一麵小鼓在輕輕敲打,使她的思緒開始紛亂,怎麼都無法理智思考。

夏侯紓在落月坊附近繞了三四圈,終究還是咬著牙上樓去了。

戌時之後,落月坊內逐漸安靜下來。夏侯紓穿過逐漸空蕩的大廳,不時與笑語盈盈、心滿意足的客人擦肩而過。也有人嫌外麵吵,選擇在雅間裡靜靜地欣賞窗外滿城燈火,遠離喧囂。

儘管坊間已不如白日那般熱鬨,但空氣中仍然彌漫著淡淡的酒香和歡聲笑語,像是夜幕下的精靈,悄無聲息地裝飾著這靜謐的夜晚。而夏侯紓的心卻無法感受到了這一份平淡中的溫馨與安寧,她獨自穿過人群,熟路地上了三樓雅間,走到約定的那扇門前,心跳聲在耳邊逐漸加速。她默默地深吸一口氣,試圖使自己看起來更加輕鬆自在,然後伸手去輕輕敲了敲門。

門扉輕啟,旋即在夏侯紓眼前映現出獨孤徹的身影。他身著淡雅的紫袍,那般柔和的顏色仿佛汲取了深邃夜空中的星輝,與他的玉冠束發交相輝映,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華貴。他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陽,溫和而親切,似乎能驅散世間所有的寒涼。此刻,他正倚在門框裡,看著夏侯紓,那深邃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寵溺。溫暖的燭火下,夏侯紓不禁有些失神,眼前的獨孤徹,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仙人。

獨孤徹見她盯著自己半晌沒有反應,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笑著提醒道:“進來呀,傻愣著看什麼呢?”

夏侯紓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走進去,隨後獨孤徹便掩了門。

雅間之內,香案已然精心布置妥當,上麵擺放著當季的鮮花、酒水以及各式食物。其中,僅有一酒盞內還剩半杯酒,其他菜品均未動過,顯得分外潔淨。顯然,獨孤徹已經在此淺酌了幾杯。

隨後獨孤徹跟了上來,夏侯紓果然從他身上聞到了微微酒香味。

獨孤徹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他熟練地拿起酒壺,為另一隻精致的酒盞斟滿了琥珀色的酒液。那液體在搖曳的燭光中熠熠生輝,仿佛點點繁星降落在酒杯之中,為這靜謐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浪漫與詩意。

“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吧。”獨孤徹緩緩地端起酒盞,動作溫柔的遞給她,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蕩漾,閃爍著神秘的光芒。隨後他又補充道:“雖然現在已是上元節,但外麵的寒意仍未消退。前幾日我去了趟北山,那裡的積雪還未融化呢。”

夏侯紓默然不語,隻是順從地接過了酒杯。麵對這杯酒,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心中五味雜陳。

畢竟是天子親自斟的酒,不喝,顯得她不懂事,也不夠尊敬對方。但是喝了,以他們現在的身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些不合適。

“陛下,我不冷。”夏侯紓端著酒盞並未飲下,目光堅定地注視著他,絞儘腦汁地琢磨著接下來該說什麼。眼前的狀況,她的每一句話都得深思熟慮。

獨孤徹不以為忤,反而笑道:“這裡沒有陛下,隻有獨孤徹和夏侯紓。”

如此說來,他們接下來的談話也不涉及南祁天子了。

夏侯紓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看著眼前笑容和煦的男人,她決定換個輕鬆的話題,將這緊張的氣氛化解開。於是,她微笑著提議:“陛下還沒用晚膳吧?那我陪你喝幾杯。”

夏侯紓歲晚便端著酒杯一飲而儘,然後開始殷勤地給獨孤徹布菜。

獨孤徹從善如流,坐下來享受她獨有的進膳服務。

夏侯紓像隻殷勤的小蜜蜂,幾乎把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給他夾了一遍,然而獨孤徹每一道菜都隻吃一兩口,再夾,他也不會再吃了,所以夏侯紓服侍他吃完一頓飯,也摸不準他到底愛吃什麼。

這個男人,心思太難猜了。

酒足飯飽,該到正題了。

夏侯紓深吸一口氣,默默為自己打氣,然後她鼓起勇氣說:“我們之前約定好今日在此見麵,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不過,在這之前,你得答應我,無論我接下來說什麼,你都不許生氣,也不能遷怒旁人。”

聽她這麼說,獨孤徹心中已經有了預感,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不太順耳。然而,他還是毅然決定要聽她親口說出來,哪怕那可能會讓他麵臨更多的困擾和痛苦。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麼?”獨孤徹問道。

夏侯紓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神色,一邊試探著說:“那天你說你喜歡我,問我願不願意接受你的好意。當時我太驚訝了,也沒來得及多問一句,你口中的喜歡,是什麼樣的喜歡呢?”

“這很重要嗎?”獨孤徹有些納悶,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還要分是哪一種?喜歡就是喜歡,哪有那麼多計較?

"當然重要。"夏侯紓認真地回答道,"我也有很多喜歡的人、事、物,所以我知道喜歡跟喜歡是不一樣的。就像我看到路邊的小貓小狗,我也會心生喜愛,並給予它們食物,但我的喜歡隻是在它們身上短暫停留,並不會把它們帶回家。所以,你明白嗎?這種一時的憐愛之情是難以長久的。"

獨孤徹突然放下酒杯,神情變得極為嚴肅,他直視著夏侯紓說:“夏侯紓,我不喜歡貓,也不喜歡狗,我隻是喜歡你。你提及這些,究竟是想說什麼?”

夏侯紓原本打算以婉轉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這樣誰都不會覺得臉上掛不住,但卻發現情況變得越來越複雜。於是,她決定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既然你想要我直截了當,那麼我就直說了。”夏侯紓說道,“你是天子,你有三宮六院,有無數的妃嬪等著你去寵愛。所以,你的愛意太過虛無縹緲,讓人無法捉摸。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希望能跟一個胸懷不必這麼寬廣的人分享喜怒哀樂。”

獨孤徹似乎聽明白了,他的麵容中透出一絲寒意,聲音冷冽地繼續說道:“你的言下之意,是我身為天子,沒有辦法對你一心一意,所以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是嗎?”

夏侯紓視死如歸般點點頭。

獨孤徹卻沒有立馬翻臉,而是再次詢問:“就隻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那不然還有什麼原因呢?

夏侯紓看著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獨孤徹再次凝視著她,鄭重其事地問道:“夏侯紓,拋開我是天子不說,你對我難道就沒有半點情義嗎?”

這個問題,跟夏侯紓前兩天去問堂姐的問題如出一轍。

夏侯紓反而輕鬆了,於是說:“我之前問過我二姐姐,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當時她對我說,喜歡一個人,是心跳,是害羞,是在意,是想念,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可這幾天我仔細想過了,我目前對你沒有這樣的感覺。”

獨孤徹再次端起酒杯,將滿杯的酒液傾倒入喉中。這一次,他依舊未能品味到心中的那份暢快,於是他又連續為自己斟滿了幾次。每一次仰頭飲儘,都是他對鬱悶情緒的宣泄,希望能借助這烈酒的力量,讓自己忘卻一切煩憂。然而,似乎這酒也並未能完全滿足他的內心渴求,他仍在這苦悶的情緒中掙紮。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這句話,就是說他與夏侯紓。從初次見麵的震驚與懷疑,再到後麵相處的好奇與試探。他覺得夏侯紓就像是天邊的一朵雲。看著很近,其實很遠。每一次,他以為觸手可及,可他一伸手,卻隻抓到了一陣遠去的風。

夏侯紓擔心他在宮外喝多了會出事,所以當他要再倒酒的時候,她敏捷地用雙手抓住了酒壺,堅決地阻止他繼續倒酒。隨後,她大聲提醒道:“我們說好了,不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許生氣的!”

獨孤徹怎能不生氣,他不僅生氣,他簡直肺都要氣炸了。他放低姿態、費儘心思地去討一個人的歡心,結果對方卻冷漠地告訴他,這一切隻是他一廂情願。這些年來,他何曾對哪個女人這樣掏心掏肺過?

獨孤徹越想越生氣,怒火中燒,完全不顧夏侯紓的阻撓,毅然決然地伸出手去搶奪酒壺。

夏侯紓眼明手快,瞬間從座位上躍起,巧妙地閃避到一旁。而獨孤徹則不甘示弱,緊隨其後,毫不留情地將她逼至牆角。

獨孤徹似乎有些醉了,他注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夏侯紓,你家二姐姐說得沒錯,喜歡一個人,是心跳,是在意,是想念,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因為我現在對你就是這種感覺。”

說完他整個人將她環住,身體的重心也壓在了她身上。

夏侯紓整個人愣住。她一邊試圖將獨孤徹推開,一邊困惑不解道:“你的酒量這麼差的麼?”

然而,儘管她用力咬緊了牙關,卻仍然無法將獨孤徹推開,場麵略顯尷尬。

正當夏侯紓彷徨無計之時,獨孤徹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耳畔響起,如同破曉的晨曦般明亮而清晰。

“夏侯紓,你撒謊。”獨孤徹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你的心跳聲,明明就如擂鼓般急促!”

夏侯紓突然間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量也瞬間爆發,將獨孤徹推開。

他們倆靠得太緊,確實可以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可這是生命存在的象征,並不能成為她喜歡他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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