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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撐下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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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怡公主的一席話給了夏侯紓一個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她“重傷”平康公主這件事,目前還沒有傳出宮去。

夏侯紓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這件事真是處處都很詭異。先不說平康公主為何突然向她發難,即便她真的膽大包天謀害了公主,不也得接受大理寺和刑部的調查和審判嗎?而姚太後把她關在這裡卻不通知她的父母,是想就這樣將她耗死在這裡嗎?

她好好的一個人,以伴公主讀書的名義進了宮,結果卻抬出一具屍體出去,難道他們就不怕越國公府不從嗎?

當然,姚太後能有今日這般地位,又有什麼是他害怕的呢?

“謝謝!”夏侯紓再次道謝,想了想又問,“這裡到處黑漆漆的,辨不清時日,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被關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了。”靜宜公主說,語氣裡全是擔憂,“從出事那天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我出來的時候剛過酉時正刻,如今應該是戌時了。”

夏侯紓不由得笑了,沒想到她竟然被扔在這裡這麼久了,而且也沒有進食過,如今還能睜開眼睛醒過來說話,已經算是她命大了。

靜宜公主以為夏侯紓在怪她來得太晚,連忙解釋說:“出事之後,整個瑤雪苑都雞飛狗跳的,姚太後還讓人關閉了月華門與和光門,我沒有辦法出來。昨天六皇姐的傷勢穩定之後,姚太後才下令打開和光門,允許大家出入。可當時這是正在風頭上,我也不敢冒險出來見你,隻敢借口受傷了去太醫院配藥,所以才耽誤到了今晚。”

如果靜宜公主是從和光門出來的話,那她就還得經過明台殿和泰安殿。以她目前在宮裡的身份和地位,找到這裡來確實不容易。

夏侯紓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方解釋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隻是想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又還能撐多久。”

“你千萬不要泄氣!”靜宜公主頗為擔憂,連忙安撫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或許靜宜公主真的想幫她,可是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麼幫她呢?就算她真的有渠道送信出去,等到父親和母親收到信,又是什麼時候?她現在的樣子還撐得到那個時候嗎?

夏侯紓越想越灰心。

“公主打算如何送信出去?”夏侯紓問道。心裡隱隱約約還是期待靜宜公主在楊太後跟前養了那麼多年,能夠有一些自己的心腹。

靜宜公主認真地想了想,很快就有了目標,然後說:“從前在聚瀾殿的時候,楊太後身邊有一個姓李的嬤嬤,她是個非常忠心的人,待我也挺好,從來沒有因為我不是楊太後所生就看低我,還幫過我許多。隻不過後來六皇姐看她不順眼,就打發她來掖庭宮做雜役了。一會兒我就去找她,請她再幫忙傳消息出去。”

聽到她的消息傳遞渠道是一個被罰來做雜役的老嬤嬤,夏侯紓灰心得很徹底。如果這個老嬤嬤真靠得住,或者說她有幾分本事,也不至於這麼多年了還在掖庭宮做雜役。

看來靜宜公主身邊是真的沒什麼可靠的心腹了。

靜宜公主見夏侯紓滿臉的失望,繼續強調道:“李嬤嬤她對我真的挺好的,隻要我去求她幫忙,她一定會幫忙的!”

老嬤嬤肯定是靠不住了,但是靜宜公主這般真誠,或許還可以期待一下。思及至此,夏侯紓打算孤注一擲,又道:“我知道公主在宮中生存不易,我也不想讓你為難。你若真願意幫我,就在和光門通往明台殿的第一棵常青樹上放一朵小花,自會有人去向我父母報信。”

事情鬨得這麼大,宮裡都傳遍了,宮外卻還不知道,要麼是清容姑姑聽到她膽敢謀害平康公主,自知不是對手想明哲保身;要麼就是渠道閉塞,消息傳得太慢了。但如果她先提出邀約,最後卻有沒有露麵,清容姑姑應該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清容姑姑說過她欠宣和郡主的恩情會竭力報答,不至於帶她蹭了兩次飯,跟她說了一些宮闈秘辛就抵消了吧?

隻要清容姑姑肯出手相助,以父親和母親的對她的疼愛,即便是冒著殺頭的風險,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任由宮裡隨意處置她。還有夏侯翊,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妹,如今就隻剩下他倆了,他也不會放棄她的。

夏侯紓暗自思忖著。

靜宜公主聽完之後仔細琢磨了一番,然後信心滿滿的點頭道:“我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夏侯紓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知道,還是假的知道,正想再說兩句,靜宜公主便從腰間取下一個裝得鼓鼓的水囊,打開了塞子湊到夏侯紓麵前,柔聲道:“我看你嘴唇都乾得開裂了,許是這裡的人沒有給你飲食。我也沒有帶其他的吃的,不過這水囊裡的水都是我出來的時候特意灌的熱水,還加了幾塊糖飴。這個季節天氣涼,喝著溫度正好合適,你將就著喝點,把藥服下,也補充一下體力。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都得撐下去才行。”

夏侯紓原本就覺得嗓子要冒煙了,這會兒又說了這麼多話,早就撐不住了,看到靜宜公主帶了加糖的熱水,心裡感慨她想得真周到之餘,她顧不上什麼忌憚了,直接就著喝了起來,隨後又服用了靜宜公主帶來的其中一瓶內服藥,鼓鼓囊囊的水囊很快就扁了下去。

“慢慢喝,彆嗆著了。”靜宜公主溫和地提醒道。她雖然經常被刁難和苛待,但畢竟也是先帝之女,從來沒有被扔到掖庭獄來受過苦。掖庭獄是個什麼地方,她這個從小在宮裡長大的人最清楚了,所以她從來不敢在附近走動,這也是她第一次到掖庭獄來。

加了糖飴的水果然比白開水好喝一萬倍,夏侯紓貪婪地吮吸著水囊裡的水,直到喝乾最後一滴,她才不得不放開水囊。

靜宜公主看到夏侯紓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生了幾分憐憫。想起自己之前受過的苦,她不得不感慨一句同命中人,眼角也濕潤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靜宜公主一隻手緊緊幫著托住水囊的一端,一邊含淚叮囑道:“再這樣下去,你這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一會兒我出去的時候多給看守的獄卒一些錢財,請他們給你送點吃的進來。可能不會有多好,但你一定要吃,隻有吃飽了才能有力氣撐下去。”

“多謝!”夏侯紓道。不管接下來會怎樣,進食補充體力都是必要的。

靜宜公主擦了擦眼角,然後收起了水囊,又借著宮燈的微光替她塗抹傷口。每揭開一處,她都忍不住流淚,小聲罵那些人沒有人性,下手竟然這樣重。

夏侯紓見她一直在哭,都不好意思了,提起精神安慰她說:“你不用擔心,我是習武之人,體質好,這點小傷要不了我的命。”

要她命的是不給醫治,也不給食物和水。

靜宜公主還是忍不住哭泣,直到外麵有人提醒她時間差不多了,她才趕緊掏出手帕來把手擦乾淨,又將沒用完的藥放在夏侯紓的貼身處,小聲交代道:“內宮要下鑰了,我不能留下來繼續陪你了。不過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還有這兩瓶藥,你務必好好收著,千萬不要被發現了,每日要堅持服用,好好養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兩瓶藥是她用苦肉計換來的,夏侯紓自然不會辜負,笑著應下了。

靜宜公主這才重新將鬥篷上的帽子扯來蓋在頭上,提著她來時提的那盞宮燈戀戀不舍地離開。

四周再次恢複安靜和寒冷,夏侯紓的精力也到了極限,再次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狀態,畢竟餓得太久了,她的身體還是要支撐不下去了。而靜宜公主帶給她的糖水雖然短暫地給了她一些能量,卻不足以抵消饑餓三日造成的損耗。

半昏半醒間,夏侯紓似乎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異的夢。

夢中她回到了與夏侯翊相約一起遊湖的那日,而煙雨迷茫處那個紫色身影像夢魘一樣纏繞著她,透過層層薄霧,距離一點點靠近,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不知道這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關係,總之她十分肯定那張臉與後來她所見的那張冷漠的臉完美的重合——南祁的皇帝陛下獨孤徹傲然於薄霧彌漫的湖麵,有著好看的眉眼。

有時候命運真的是一種很無奈的東西。

獨孤徹還是齊南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要報答她的救命之恩,為此還從京城一路追到望蒼峰腳下,給了她一片金葉子做信物。可那日在瑤雪苑,當她百口莫辯之時,他沒有替她說過一句話,甚至連解釋和證明清白的機會都沒有給她;姚太後下令要懲罰她時,當一下又一下的板子打在她身上時,他也僅僅隻是皺了一下眉頭。就像他看到後宮的那些嬪妃為了爭寵而耍手段或爭吵時,他也隻是覺得煩,所以選擇充耳不聞。

身為一國之君,冷漠得過於坦然,過於天經地義,簡直就不像人。

然而在那不久前,她竟還天真的以為獨孤徹會是個念及舊情的人。看來都是她想錯了。帶著這種失望與悔恨,她想起了進攻之前母親交代她的話。

“紓兒,你進宮不但要學會保護自己,還要避免與陛下見麵。”

“宮裡是非多。你雖是越國公的女兒,又是陛下欽點入宮伴讀的,可做一件事總有千萬雙眼睛盯著你。一旦有所差池,必然招致後患。”

……

母親的教誨她雖不至於完全拋之腦後,但捫心自問,進宮這些日子,她確實太過張揚。明知道平康公主喜怒無常,任性無腦,她還不知道收斂,偏偏要去觸黴頭,如今遭到這樣的惡果有一半是她自己太過愚昧。

她真是傻啊!

相對於貧苦出身的姑娘,她的出身已經算令人羨慕了。但她也沒有恃寵生嬌,更沒有仗勢欺人,為禍鄉鄰。她那麼努力的習武練功,結果在絕對的權威麵前,她也隻能做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半點反抗都不敢有。那麼她所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不就是一個笑話嗎?

隱約聽到有人開門進來,然後是一陣沉重的歎息。

夏侯紓很想弄清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也想知道那聲歎息來自哪裡,可她怎麼都沒有辦法睜開眼睛去看清楚,而且視線還越來越模糊,連意識都有些渙散了。直到察覺到自己被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才確定是有人來救她了。

這麼快就找了人來,靜宜公主這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夏侯紓一邊幻想著,一邊緊緊第貼著對方結實的胸膛,貪婪地吸取對方身上的溫暖,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淚水不住的從眼眶裡溢出來。這個懷抱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所以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嘴裡也不住的叫道:“二哥,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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