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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福樂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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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明媚的房間裡,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暖洋洋地照在床上的少女身上,靜謐而溫馨。

在寬敞明亮的房間裡,陽光透過窗戶柔和地灑落,暖洋洋地照在床上的少女身上。整個房間散發出溫馨舒適的氣息,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寧靜。少女安靜地趴在床上,麵色卻有幾分蒼白和憔悴,睫毛上帶著些許濕氣,顯然睡得並不安寧。

許久之後,夏侯紓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後慢慢睜開了眼睛。趴著睡太久了,她覺得渾身都有些僵硬,便嘗試著換個姿勢,可她剛一動,一陣劇痛傳遍全身,侵噬著她脆弱的神經。

痛!太痛了!比被打二十大板的時候還痛!

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夢中,夏侯紓終於還是疼得叫出聲來。

立刻有一個身著緋色宮女服飾的年輕女子跑了進來,走到床前又十分穩重地向她欠了欠身,方關切道:“姑娘你終於醒了,是不是又疼了?”

緋色是一等宮女的服飾,看來對方來頭不小。也就是說,她目前依然還在宮裡。

“你是何人?”夏侯紓警惕地看著她,又四下打量了我一番,問道,“我又是在哪裡?”

緋衣女子並不計較夏侯紓的驚惶與無禮,態度溫和地答道:“這裡是臨楓齋,奴婢名叫梅影。姑娘若有何需要,儘管吩咐。”

夏侯紓不可置信地打量著房間的布置,家具和裝飾並不奢華,卻處處透露著一種清貴。靠窗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歪脖子美人瓤,裡麵插著一支開得正好的淡青色的不知名的花。香爐裡燃著香料,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整個屋子裡都彌漫著淡淡的百合香,十分好聞。

如此高雅的所在必然會有一個不尋常的主子,至於這裡的主人是誰,夏侯紓很是好奇,便直接問道:“這裡是何人的寢殿?”

梅影微微一笑,回答道:“這裡是福樂公主的寢殿,姑娘儘管安心在此養傷便是。”

福樂公主?這又是哪號人物?

等等,福樂這個封號,好像是獨孤徹的女兒……

從他親妹子那裡到親女兒這裡……事情都鬨成這樣了,他為什麼還要將她留在宮裡?

夏侯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繼續追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姑娘的問題奴婢回答不了。”梅影淺淺一笑,態度不卑不亢,“既然姑娘沒有其他事,奴婢就先退下了,姑娘且安心靜養吧。”

說完梅影又轉身出去了。

夏侯紓撇了撇嘴,誰說她沒有其他事了?她還餓著呢!或者說,幫她換個姿勢也行啊!

日中時分,夏侯紓總算見到了傳聞中的福樂公主——看上去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圓圓的小臉上嬰兒肥還沒有退去,烏黑發亮的齊劉海下是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閃爍著瑩瑩星光,小巧粉嫩的嘴唇微微上翹,粉雕玉琢般可愛。

福樂公主麵色冷淡地打量了幾眼夏侯紓,卻吐出了一句冷冰冰的話:“你不用那樣看著我,若不是父皇下了命令,我才不會讓你留在這裡。”

果然是獨孤徹的親女兒,連說話的冷漠神情都那麼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夏侯紓輕輕一笑,道:“多謝!”

小女孩冷哼一聲,轉身便小跑著離開了。

夏侯紓生平第一次遭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人白眼,難免有點消化不過來。人好像就是這樣,當你習慣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之後,就很難再回到原來的生活。人,果然也是健忘的。

傍晚時分,梅影踏著晚霞來送湯藥,黑乎乎的一大碗,說是太醫院專門為夏侯紓開的方子,並勸著她喝下。

都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夏侯紓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和傷勢,藥肯定是會好好喝的,隻不過她這一身傷不能白受,這事也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揭過去了。所以她端起藥碗又放下,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慮:“梅影姑娘,是誰救了我?是陛下嗎?”

她隱約記得那個溫暖而結實的胸膛,那不像是幻覺,而靜宜公主應該是沒有立場和勇氣去求助獨孤徹的。

梅影依然淺笑著不肯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顧左右而言他道:“姑娘這次受苦了,不過照太醫的方子,不出一個月,姑娘的傷便可痊愈。”

她不回答,那肯定就是了。

“還請姑娘替我傳個話,我要見陛下。”夏侯紓的語氣驟然變冷。她得親口問問獨孤徹,為什麼非要把她留在宮裡。他們家就這麼缺伴讀嗎?還非她不可了?

“姑娘,你還是好好養傷吧。”梅影遲疑道,大概是覺得自己這樣說不太妥當,連忙又加了一句“奴婢萬萬沒有這個膽。”

福樂公主身邊的一等宮女,還差這個膽量?

夏侯紓自然是不信的,可她也不想放低姿態求她,便看了看桌上的藥,態度決絕地說:“我若是見不到陛下,這藥我也不喝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如若我在這宮裡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日我父親追問起,還勞煩姑娘帶個話,就說是我造化不好。”

梅影方才還略帶笑意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禁蹙眉道:“姑娘還是不要任性,陛下近來政務繁忙,怕是沒時間來見你。”

“陛下日理萬機,我肯定不敢叨擾,以免誤了國家大事。既然如此,那就等陛下什麼時候有空了,麻煩姑娘替我轉告一聲。掖庭獄我都挺過來了,說不定我真的命硬呢,想來這幾日還是能挺過去的。”夏侯紓說完後也不喝藥,趴回床上閉目養神。

梅影輕聲的歎息,之後便沒了動靜。

特殊情況就得特殊對待,夏侯紓的任性還是有了成效,第二天獨孤徹果然來了。看來她的命還是挺有價值的。

夏侯紓費力地起身要給他行禮。

獨孤徹示意她不要亂動,也不必行禮,然後說:“朕聽梅影說你不肯喝藥,這又是何必?”

夏侯紓不想跟他多費口舌,索性開門見山道:“是你把我從掖庭獄帶出來的,對嗎?”

自她醒來過後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她相信靜宜公主一定也做了很多努力,但是她絕對不會去找獨孤徹求情。那麼獨孤徹來救她,多半是看在越國公府的麵子上。

獨孤徹看著她,並未回答。

夏侯紓心裡大概就明白了,又說:“雖然你勉強算是救了我,可是我並不會感激你。”

獨孤徹聽了微微有些詫異,但仔細想想,夏侯紓就是這樣倔強有執著的人,發生了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話,他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旁邊的梅影也是一愣,心想這個夏侯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陛下冒著忤逆姚太後的風險將她從掖庭獄帶出來,又不顧眾議將她安置在臨楓齋裡,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她為什麼這麼理所當然,連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

“因為,這本就是你們對不住我。”夏侯紓的語氣全無半點恭敬。

梅影大概從未見到誰像夏侯紓這樣大逆不道的人,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都忘了立馬出言製止。半晌後,她才反應過來,然後微怒道:“夏侯姑娘,當著陛下的麵,請慎言!”

夏侯紓卻不以為然,目光直直地看向獨孤徹,滿是挑釁道:“陛下,你不妨捫心自問,我說的難道錯了嗎?”

獨孤徹深深地凝視著她,不做回答。

夏侯紓更加氣憤,直接道出了心中所想:“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士族女子,在宮外過得好好的,跟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乾。是你突發奇想地把我召進了宮,讓我無條件地接受你們的規矩,聽從你們的差使,彰顯你們的高貴與權勢。這些我都不計較了,可是你們帶給了我什麼?”她頓了頓,繼續說,“我在宮裡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獨孤徹嘴角微揚道:“你見朕就是要告訴朕這個嗎?”

“也不全是。”夏侯紓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又不失尊嚴的把話說完,“我並非不識抬舉,隻是如今也算是仁至義儘,請你放我出宮,還我自由。”

獨孤徹終於笑了一下,然後說:“你的情況朕已經派人通知了越國公,你隻管安心養傷便是。至於出宮的事,朕希望你不要急。”

“在這宮裡,連人心都是肮臟的,陛下叫我如何安心?”夏侯紓冷冷道,“難不成一定要我把命搭在這裡了,才能遂了你們的願嗎?”

獨孤徹的臉僵了一下,卻很快恢複平靜,像是沒聽過她說的那些話一般,沉聲道:“你若不把傷養好,朕如何給越國公一個交代?”

“陛下是一國之君,萬民之主,難道還需要向一個臣子交代嗎?”夏侯紓輕笑道,語氣滿是嘲諷,“若是陛下真的在意這個,那麼,陛下能保住民女的性命便已經是給家父最好的交代了。不然以民女的愚鈍,不知哪日再得罪了太後、公主,或者哪位娘娘,隻怕連命都沒有了。到時候陛下豈不更難向我父親交代?”

獨孤徹看著她,似笑非笑。

夏侯紓雙唇緊抿著,眼神倔強而堅定。

梅影的一雙手都要被自己掐腫了,也沒能壓製住心中的怒意,看向夏侯紓的眼神見震驚、責備、又迷茫。她跟在獨孤徹身邊那麼多年都不敢任性一回,夏侯紓憑什麼?

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父皇!父皇!”福樂公主歡快的從外麵跑進來,然後拉著獨孤徹的手臂搖了搖,立馬噘著嘴撒嬌道:“父皇,你怎麼來看她卻不看我?”

獨孤徹微微一笑,然後彎下腰理了理福樂公主脖子上因為跑動而有些歪了的瓔珞,溫和地說:“父皇當然是來看你的,隻是順道來看看她。”

福樂公主聞言立馬露出甜甜的笑容,開心道:“這還差不多。”

獨孤徹沒有接茬,隻是繼續慈愛的撫摸著女兒的頭發。

福樂公主這才看了夏侯紓一眼,然後拉著獨孤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父皇,你彆來這裡,晦氣!走,去我屋裡,你好久都沒有陪我玩遊戲了。我待會兒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獨孤徹當真就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仿佛他走到夏侯紓這裡來,的確隻是不小心路過,隨後便與福樂公主大手拉小手,慢悠悠的走了。

夏侯紓看著遠去的父女的背影,心中一陣酸楚。她的父親,雖然是個殺伐果決的武將,但對待家中女眷從來都是溫和柔善的,一直將她視作掌上明珠,時時教導,處處袒護。

此刻,她無比想念家人。

夏侯紓在床上躺了七八天,身上的傷也好了許多,可以慢慢的下地走動了。之前在瑤雪苑,她每天不光要想著怎麼跟平康公主鬥智鬥勇,還要防著被人克扣吃喝。如今日日有人伺候著,除了吃飯、喝藥、休息,她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麼打發時光,索性整日待在房間裡發呆,連保持了多年的早起晨練習的慣都丟在一邊了。

獨孤徹自那日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但也一直沒有放夏侯紓出宮的意思。倒是原本對夏侯紓一臉淡漠的福樂公主因為偶然聽了她講的一個民間故事,此後便經常往她屋裡跑。久而久之,竟把夏侯紓當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

“紓兒!”福樂公主像一陣風一樣跑了進來,拉著夏侯紓的手直搖,像隻小狗一樣央求道,“你說過等你病好了就給我講故事的,如今大夫都說沒什麼大礙了,你可不許抵賴!”

夏侯紓笑了笑,故意說:“怎麼?你現在不嫌我這兒晦氣了?”

“呸呸呸!誰說的!”福樂公主唾了一口,跟健忘似的說著討好的話,“紓兒你最好了,講的故事也最有趣!你快給我講故事嘛!”

福樂公主說著便抓著夏侯紓的手又是一陣亂搖,

夏侯紓被她搖得頭腦發昏,險些要站不住,隻得趕緊求饒。偏偏福樂公主又不是個容易忽悠的主兒。無奈之下,夏侯紓隻得耐著性子給福樂公主講了個從雲溪那裡聽來的故事,大意是閨閣千金與柔弱書生相愛被繼母阻攔,最後衝破重重束縛,有情人終成眷屬。

講完之後,夏侯紓才發現這個故事是雲溪最喜歡的那類話本子裡的,似乎不太適合講給福樂公主這個年齡的孩子聽。而她之所以隨口就講了這故事個,是因為從前雲溪看完話本子後總是喜歡在第一時間跟她分享,所以她就記住了一些。

然而福樂公主並未覺得不妥,甚至還聽得津津有味,仿佛感同身受。

“唉,我就是那個美麗善良的姑娘啊。”福樂公主托著腮感歎道,眼睛裡透露出淡淡的憂傷,睫毛上也像是沾上了霧氣一般,完全不像一個七歲多的小女孩。她見夏侯紓沒做聲,又轉頭說:“那個繼母太惡毒了!換做是我,一定不能放過她!”

小小年紀就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不簡單。

眾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後宮裡這麼多女人,誰都知道在福樂公主的世界裡扮演這個惡毒的繼母的是何人。福樂公主作為當事人,自然是更加清楚。

夏侯紓笑而不語,權當自己沒聽到。

“不過還好書生救了那位姑娘,也算是圓滿了。”福樂公主說這話時眼睛裡的霧氣已經全然不見,反而帶著幾分期待,“紓兒,我相信我也會找到這樣的一位書生的!”

夏侯紓驚訝的打量著福樂公主,這已經不是福樂公主第一次在她麵前語出驚人了。福樂公主的身上又小女孩的純真與嬌憨,也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與傷感。夏侯紓不知道福樂公主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才會讓她變得如此早熟。但她知道,福樂公主雖有萬人羨慕的身份,有疼愛她的父親,卻也有著並不那麼幸運的童年。

“公主,你還小呢。”夏侯紓笑著安慰道,“這個世界很大,人可以有很多的生活方式,就算沒有這樣一位書生,公主也會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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