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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尊卑貴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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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個瑤雪苑宮女內侍齊心協力的忙活下,平康公主終於如期宣告完成了功課。夏侯紓不經意間瞄了一眼,因為時間太趕,那字簡直可以用“鬼畫桃符”四個字來形容,連她這個平時愛偷懶的人都歎為觀止。

這世間,很多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如平康公主這般,隻追求數量過關,結果毫無質量保障,任誰看了都知道那不是一個人的筆跡。偏偏她還沒有自知之明,揚言從未落下過功課。

陳夫子看後直搖頭歎息,苦著一張臉走開了,畢竟自己的學生是天子的親妹子,不好太過較真,更不敢輕易得罪,隻能修煉自己的忍者神功。

據說先前教導平康公主的那位姓夏的女師,才華橫溢,品行端正,輔導過好幾個士族貴女,教學經驗十分豐富,口碑甚佳。姚太後為了女兒的前程,撇下老臉親自出麵聘請她入宮教導公主學識,就因為太過嚴苛和較真,被平康公主逼得主動請辭,躲回鄉野去了。

陳夫子一家老小都在京城,暫時還沒有告老還鄉的打算。

而同樣一起上課的靜宜公主獨孤姣則總是準時準點地來上學,來了就默默無聞地坐在一旁,靜靜地聽陳夫子講課,從不主動提問,也不主動回答。但她的功課是所有人裡麵做得最及時的,頁麵乾淨整潔,字跡工整娟秀,看得出她一直很認真地在對待學業。可她卻從來沒有得到過陳夫子半句誇讚,偶爾還會因為觀點愚笨被陳夫子指責。

對此,夏侯紓很是疑惑,不是說有教無類、樂學致遠嗎?同樣是公主,怎麼在陳夫子眼裡還分了個尊卑貴賤呢?

夏侯紓看著陳夫子這麼勢利,不由得怒從中來。想到自己之前不過好言勸他改變教學方式,陳夫子就對她怒目相向,差點把她趕出學堂。此番平康公主態度如此傲慢和放肆,他竟也隻是歎了口氣而已。等她出宮了,一定私下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談談不可。

平康公主得罪不起,難道她堂堂越國公之女就毫無威信可言嗎?

功課糊弄過去了,平康公主又恢複了每日插科打諢,到處找茬的狀態,不是教唆著瑤雪苑的內侍跟靜宜公主的內侍打架,就是說丟了東西,慫恿身邊的宮女去翻靜宜公主的書箱。若是靜宜公主身邊的隨從敢反抗,她就要親自打上門去,沒完沒了。

靜宜公主住在瑤雪苑南邊的拾萃閣,是整個公主宮苑最僻靜的地方,平時很少會有貴人走到這裡來。平康公主看中了這一點,每次都能鬨個雞飛狗跳,人仰馬翻。而靜宜公主生性膽小怯懦,知道自己的母妃地位低,又跟姚太後合不來,所以每次都是能躲則躲,躲不過就哭。

平康公主見靜宜公主哭得那麼傷心無助,慢慢覺得沒意思了,就會大發慈悲放過她一回。但是下一次,她依然還會這麼做。宮裡的人見慣了她們這樣鬨,也沒有出人命,都不會放在心上,甚至都不會有人站出來勸一勸,或者說句公道話。

夏侯紓作為一個旁觀者,見過幾次之後,也大概看明白了。她覺得平康公主心裡多少有點問題,皇家公主的端莊大方她半點沒學到,欺軟怕硬、囂張跋扈的臭毛病倒是領悟到了精髓,活脫脫一個潑皮無賴,偏偏還沒人敢拿她怎麼樣。所以當平康公主又說自己丟了支翡翠簪子,準備向靜宜公主發難的時候,夏侯紓立馬就製止了她。

“我記得六公主今早出門的時候就戴了兩支鑲黃碧璽的簪子,並非翡翠簪子。六公主是不是記錯了?”夏侯紓麵無表情道。然後她掃了對方的衣裳一眼,又說:“而且,六公主的眼光獨到,那翡翠簪子跟你今天的妝容也不搭呀!”

平康公主今日穿的是一套橘紅色繡著蓮花朵朵的宮裝襦裙,確實不適合戴翡翠簪子。

沒能得償所願,平康公主心裡充滿了怒氣,立馬就瞪了過來,怒道:“你胡說什麼?本公主明明記得戴了的!”

“六公主確實沒戴翡翠簪子。”夏侯紓堅定,說完她又覺得這樣可能會讓平康公主沒麵子,遂又給了個台階,“或許是前幾日戴過,六公主記混了。”

“簡直胡說八道!”平康公主抵死不認。她費了半天的勁,不過是想隨便找個理由羞辱獨靜宜公主一番,才沒心情較這個真。她轉頭看了一眼弱得跟隻小雞仔一般的靜宜公主,突然反應過來,指著她對夏侯紓說:“我看你就是想維護阿姣!”

看來還不算太笨。

夏侯紓笑了笑,不置可否。

被提到名字的靜宜公主則愣了愣,飛快地看了夏侯紓一眼,神色複雜,隨即又垂下頭去,生怕被發現了似的。

平康公主頓時又不高興了,怒道:“夏侯紓,你不要忘了你是我宮裡的人,你現在要為了一個外人跟我做對嗎?”

“我無意與任何人作對。”夏侯紓表明立場,“況且,對於六公主來說,我不也是外人嗎?”

“你……”平康公主噎了噎,深知自己辯不過夏侯紓,轉頭繼續質問靜宜公主,“快說,你把我的簪子藏到哪裡去了?你要是不說,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偷我的簪子!”

靜宜公主像隻受驚的小鹿,低著頭聲若蚊蠅道:“六皇姐,我真的沒有見過你的翡翠簪子,更沒有私藏。興許是你記錯了。”

“你說沒看見就沒看見?”平康公主立馬就懟了回去,隨即惡狠狠地睥睨著她,又道,“你母妃以前就喜歡偷彆人的東西,連臉都不要了。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肯定也跟她一樣!所以我必須得親自搜一遍才行!”

提到自己的生母,靜宜公主立馬急紅了眼,忍無可忍,便帶著哭腔辯駁道:“我沒有偷你的簪子!是你想誣陷我!”

夏侯紓不清楚靜宜公主的生母餘太妃之前做過什麼,是不是得罪了姚太後,但是看當前的情形,肯定是平康公主又想栽贓靜宜公主。她本不想插手宮裡的事,尤其不願意摻和這對姐妹之間的恩怨,隻是覺得這樣鬨下去挺沒意思,對誰都沒好處。其他人或許現在會覺得靜宜公主做錯了什麼,但是到了後麵,他們隻會覺得平康公主仗勢欺人。一個毫無品格風度的公主,對於皇室和百姓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而她跟著這樣一位公主讀書,又會有什麼好名聲?

一家子親姐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這種兩敗俱傷的事,但凡中間有個人來勸導或者製止,都不會愈演愈烈,鬨到不可收拾的程度。隻是站出來的那個人肯定會被平康公主恨上,而靜宜公主也未必領情。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平康公主見靜宜公主抵死不認,還嚷嚷著是自己誣陷她,隻覺得麵子上無光,心裡也更加氣憤,立馬就揮手招人過來要搜靜宜公主的衣裳和書箱,全然不顧姐妹情誼。靜宜公主的侍從自然是要護著自家主子的,於是兩幫人就扭打了起來,哭聲,叫聲,混成一片。

靜宜公主好歹是個公主,又是個未嫁女子,內侍們雖然算不上全須全尾的男人了,但也不敢親自上手,便圍成一個圈將靜宜公主及其隨從團團圍住,防止她們逃跑。隨後平康公主身邊的宮女就衝上去,張牙舞爪的要搜身。靜宜公主的宮女一個個都跟她們主子一樣瘦弱,不堪一擊,硬拚是拚不過的,隻得老母雞護崽一樣將靜宜公主死死地護在身後。

揪扯中,靜宜公主的衣裳很快就被弄得淩亂不堪,頭發也散了,臉上不知被誰劃了一道紅痕,很快就沁出血絲來。她又氣又恨,卻無還手之力,隻好蹲在地上無助地大哭起來。

夏侯紓一直告誡自己不要隨便插手,但是看到他們這樣沒有分寸,實在忍不下去了,便挽起袖子走過去三下兩下地把平康公主的內侍打倒在地,隨即又將瑤雪苑的宮女拉開,大聲道:“獨孤媞,七公主好歹是你的親妹妹,你用這種手段來羞辱她,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平康公主看熱鬨正起勁,突然被夏侯紓打斷,心中也十分不快,立馬說:“什麼妹妹?我母後隻生了皇兄與我,未曾生過其他女兒。她的親娘不過是個低微的賤婢,也是命好才混了個太妃的位置,還真就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呸!”

“六公主請慎言!”夏侯紓聲色厲苒道,“七公主的生母是誰,有什麼樣的過往,都改變不了她是先帝之女。而且六公主是不是忘了,當今陛下登基前,姚太後也隻是德妃!”

言下之意是,你也不是嫡出的公主,沒必要高人一等。

“你竟敢非議我母後?”平康公主驚得瞪大了眼睛,“夏侯紓,你好大的膽子!”

“我說的都是史書上寫的事實,何來的非議?若說是非議,那也是史官的問題,不是我的錯。”夏侯紓並不受她威脅,繼續不卑不亢道,“你與七公主同為先帝之女,原本就沒有什麼尊卑貴賤之分,所以請你在做這種事之前,先思量思量,先帝泉下有知,若是知道你如此對待自己的手足同胞,又會作何感想!”

平康公主氣得直跺腳,才不會顧及這些,繼續怒罵道:“你這個膽大妄為的賤婢,居然敢教訓起我來了?我一定要告訴母後和皇兄,讓他們重重地懲罰你!”

夏侯紓最煩平康公主這種蠻不講理且一身公主病的人,隻因為一母同胞的兄長做了皇帝,她就像是比所有人高了一等,所以看誰都卑賤,任誰都該被她欺負,永遠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偏偏夏侯紓不是個好欺負的,根本就不慣她這脾氣。

“公主請便。”夏侯紓無所謂地攤攤手,挑釁道,“你一定要去告狀,必須去,馬上去,你不去我都看不起你!”

最好讓你的母後和皇兄大發雷霆,然後怒不可遏的將我趕出宮去,並且下令我這輩子都不允許再踏入宮門半步!

整得跟誰稀罕似的!

“你敢挑釁我?”平康公主不可思議地看著夏侯紓,怒火也完全轉移到了她身上。

“沒有啊。”夏侯紓慢悠悠道,“我真心支持你去告狀!”

平康公主更是暴跳如雷,指著夏侯紓又是威脅又是謾罵,十分沒有公主風度。

形勢轉變得如此之快,靜宜公主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抹了一把淚,趁機快速站起身來,然後雙手護著自己胸前淩亂的衣裳屈辱地跑了。她身邊的宮女擔心她做傻事,趕緊推開瑤雪苑那些正在發愣的內侍和宮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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