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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弱肉強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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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公主眼下已經被夏侯紓氣得失去了理智,也沒工夫去管靜宜公主了,繼續逮著夏侯紓罵。中心意思就是得罪她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一定會讓她好看。

夏侯紓聽她罵得上氣不接下氣,方氣定神閒地問道:“你罵完了嗎?心裡舒坦了嗎?”

“你說什麼?”平康公主一臉愕然和不可思議,她從來沒有遇到過敢這樣挑釁她的人。

“你剛才不是說要去向帝太後和陛下麵前狀告我嗎?”夏侯紓眨巴著一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好心提醒道,“既然如此,趁著天色還早,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吧。我也想看看,帝太後和陛下究竟會不會縱容你當眾羞辱自己的妹妹。”

平康公主怔住,她當然不敢與夏侯紓當麵對質。她平時欺負靜宜公主,是因為靜宜公主的生母餘氏原先隻是楊太後身邊服侍的宮女,祖上好幾代都是楊家的奴仆,出身十分卑微。楊太後好心留她在身邊服侍,還帶她入宮,做自己的心腹,可她卻趁著楊太後沉浸於喪子之痛時暗中勾搭先帝,還生下了靜宜公主,然後母憑子貴成了先帝的美人。

楊太後所生的昭成太子病故後,楊太後雖然又過繼了後來的戾太子獨孤衡撫養,但彼時獨孤衡年齡已經很大了,早就懂事了,跟她始終不是一條心,所以楊太後就把年幼的靜宜公主留在身邊,當做親生女兒一般撫養,順便也庇護著背叛過她的餘太妃。

然而獨孤徹登基後,姚德妃母憑子貴,搖身一變成了姚太後,獨攬後宮大權,風頭日盛一日。而楊太後連續痛失兩子,心力交瘁,身體也每況日下,慢慢地就沒有那麼多功夫來關心靜宜公主了。所以昔日養在聚瀾殿裡的庶出公主,轉眼就成了平康公主欺負的對象。

平康公主找不到話來回懟夏侯紓,隻好轉身命令身後的侍從:“你們幾個把她抓起來!本公主今天就要讓她看看什麼叫做尊卑貴賤!”

幾個正吆喝著的內侍剛被夏侯紓打過,對她心有餘悸,但是平康公主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抗,立刻挽起袖子要來捉夏侯紓。

如果是宮裡的侍衛,夏侯紓或許還有幾分畏懼,畢竟禁苑的侍衛都是通過層層選拔,能打會攻的,而且隨身攜帶兵器,不好應付。然而這幾個平時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內侍,她就完全沒放在心上。內侍們來一個她打一個,來兩個她就收拾一雙,權當活絡活絡筋骨了。

平康公主看著自己的內侍被夏侯紓一個一個的收拾服帖,慘叫著倒在地上,才知道自己是碰到硬骨頭了,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反了反了!”平康公主滿臉驚恐地望著夏侯紓,一邊後退,一邊大叫著,“你居然敢打本公主的人,還不止一次!我現在就去告訴母後和皇兄!”

同樣的話夏侯紓都聽膩了,揮手示意她趕緊去,彆廢話。

平康公主鬼哭狼嚎地跑了,隨行的內侍和宮女也慌不擇路地跟著跑了。

世界一下子變得清淨起來,夏侯紓掏出手絹擦了擦手,轉身望向拾萃閣所在的方向,不知道靜宜公主怎麼樣了。

平康公主去告完狀之後,姚太後並沒有親自出麵,而是派了個嬤嬤過來訓斥了夏侯紓幾句,無非是說她膽大妄為,毫無敬畏之心,竟然不顧公主與皇家顏麵什麼的,順便罰跪了一個半時辰。

夏侯紓沒有辯駁,規規矩矩地在廊下跪了一個半時辰,讓平康公主的火氣下了一大半,然後就心情大好地去吃晚膳去了。

冬天暮色降臨得早,酉時正刻後,外麵基本上就看不清了,需要掌燈才能勉強看得清路。到了戍時之後,瑤雪苑裡的人終於都安靜下來,就連平康公主派來盯著夏侯紓罰跪的人也搓了搓手,打著哈欠離開了。

在冰冷的地麵上跪久了,夏侯紓感覺雙腿有些麻木,身上也很冷。見盯梢的人都走了,她順勢就著台階坐了下來,一邊揉著自己的雙腿,一邊思考姚太後的心思。

她頂撞平康公主,並且毆打了平康公主身邊的親信,姚太後那麼護犢子的一個人,居然就隻是罰她跪了一個半時辰,沒想著要把她趕出去,這太不正常了!

夏侯紓獨自坐在那裡分析了很久,始終想不明白,於是便想起了清容姑姑。這個時辰,瑤雪苑的人都進屋了,但大門還沒有落鎖,她得趕緊出去一趟,找清容姑姑把事情問清楚才行。

清容似乎跟她心有靈犀。夏侯紓剛掐了一朵花跑到她們約定的那棵常青樹那裡,就看到清容姑姑從旁邊的樹下走了出來,麵容冷清地望著她。

夏侯紓很是詫異,問道:“姑姑,你怎麼知道我要來找你?”

“我聽說你衝撞了平康公主,受了罰,就想著你肯定會來找我,所以就提前來等著你了。”清容淡淡地說,並無調侃和同情。

夏侯紓尷尬地笑了笑,感激道:“多謝姑姑關心!”

“你還沒有用晚膳吧?”清容問道。

平康公主恨透了她,瑤雪苑裡都是些見風使舵的人,哪裡會給她留晚飯,沒端著飯菜在她麵前吃給她看就不錯了。

夏侯紓再次尷尬地笑了笑。

“跟我來吧。”清容說完就帶著她往之前的小廚房方向走。

望著明台殿宏偉高大的輪廓,夏侯紓卻遲疑了。這裡是天子寢殿,上次她跟著進去,是因為不知情,不知者無畏,現在她知道了,還是有些忌諱。

清容見她沒有跟上來,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便說:“今日陛下去了景華殿,你不用擔心。”

景華殿是姚貴妃的寢殿,意思就是獨孤徹今晚不會回明台殿住了。

夏侯紓稍微放鬆了一點,又問:“那萬一遇上其他人怎麼辦?”

“遇上就遇上唄,有我在,你怕什麼?”清容冷著臉道。

看她如此鎮定自若,夏侯紓也沒那麼擔心了,跟著她進了小廚房。

像是特意準備了好了一樣,小廚房裡麵不僅有糕點,還有幾盤子肉菜。清容走到灶台前揭開了一個鍋蓋,裡麵竟然還溫著飯和菜。

夏侯紓十分感動,這大冬天的,腹中饑餓的時候,往往會更禁不住冷。而且她方才在地上跪了那麼久,吹了那麼多風,身上都快涼透了。但如果解決了飽腹問題,宮中的寒夜就沒那麼難熬了。於是她在清容的示意下,繼續坐在小方桌前大快朵頤。

清容就像上一次一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吃飯,仿佛在投喂一隻可憐的小野貓。待夏侯紓明確表示已經吃飽了之後,她又熟練地把用過的碗筷和盤子收撿在一起。

夏侯紓不好意思乾看著,趕緊湊上去幫忙。

忙完之後,清容方看著她問:“你今天找我是想問什麼?”

夏侯紓狐疑地看著她,心想你都知道我會來找你,並且做了這麼多準備,難道你還猜不到我想問你什麼嗎?

當然了,夏侯紓又不傻,人家這叫做看破不說破。既然清容把提問的主動權交給了她,她也就不假裝客氣了,便問道:“姑姑在宮中多年,可知平康公主為何總是要刁難靜宜公主?她們同為先帝之女,年紀也相仿,應該自小就是玩伴才對呀,怎麼就這麼水火不容呢?”

“兩位公主雖然年紀相仿,但自幼並不在一塊長大。”清容緩緩解釋說,“陛下登基前,靜宜公主一直是被楊太後養在聚瀾殿的,衣食待遇形同嫡公主。平康公主則是由當時的姚德妃,也就是現在的姚太後親自撫養。姚太後向來對楊太後不恭敬,從小就不允許兩位公主在一起玩,後來戾太子伏誅,楊太後一病不起,也就沒心思照看靜宜公主了。再後來,楊太後按規矩遷居濟和宮,靜宜公主也搬到了拾萃閣,餘太妃整日忙著照顧楊太後,無暇顧及到靜宜公主。日子一長,平康公主自然就處處壓著靜宜公主了。”

夏侯紓聽得糊裡糊塗的,皺著眉頭追問道:“既然姑姑都知道這些事,難道兩宮太後和陛下不知情嗎?”

清容道:“當然是知情的。”

夏侯紓更加不理解了,繼續問道:“既然都知情,那他們為何還要縱容平康公主欺負靜宜公主呢?他們不怕毀了兩位公主的名聲嗎?”

清容皺了眉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她道:“你怎麼知道是平康公主欺負靜宜公主?”

夏侯紓愣了愣,難道不是嗎?

平康公主都敢讓自己身邊的人去搜靜宜公主的身,可見她平時有多囂張跋扈。而靜宜公主每次都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這還不算欺負嗎?

“沒錯,平康公主確實喜歡欺負靜宜公主。”清容想了想又說,“可即便是這樣,容靜宜公主也沒有想過要反抗啊。”

“姑姑這話是什麼意思?”夏侯紓越發聽不明白了,心裡也生出了幾分不平,便道,“難道靜宜公主不反抗還錯了麼?她一個庶出的公主,沒有母妃的庇護,也沒有兄弟可以依靠,麵對囂張跋扈的平康公主,她如何反抗?又怎麼反抗?”

“這就是宮裡外麵的不同。”清容的神色跟語氣一樣清冷,“宮裡就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你若不強,就隻能受人欺負。”

“不,不是這樣的。”夏侯紓並不認同這種說法,隨後她靈機一動,又道,“你剛才問我為什麼說平康公主欺負靜宜公主,又說宮裡弱肉強食,這裡麵應該另有隱情吧。”

清容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讚賞道:“你果然是個聰明的。”

聽這意思,那就是真的還有隱情了。

夏侯紓趕緊朝清容行了一禮,恭敬道:“還請姑姑賜教。”

清容就著椅子坐了下來,方道:“先帝在時,戾太子在眾皇子中一人獨大,黨同伐異,他下麵的幾個皇子,沒少吃過他的虧。靜宜公主當時是養在聚瀾殿裡的,自然就跟戾太子走得近些。她見戾太子排斥晉王殿下,也就是現在的陛下,她也有樣學樣,跟著排擠平康公主,梁子就這麼結下了。誰料到最後是晉王殿下當了皇帝,而戾太子卻屍首異處,所以平康公主自然就要把從前受過的氣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夏侯紓聽完後感慨不已。看來,兩位公主目前是形勢地位完全對調了,所以才會鬨得那麼厲害。但是靜宜公主欺負平康公主都是幼年的事了,獨孤徹登基也七年多了,平康公主這個記仇的程度也太深了吧?如今兩位公主都到了議親的年紀了,繼續鬨下去,誰也不好看啊。

清容猜似乎猜到了夏侯紓的想法,立馬叮囑道:“她們的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最好不要插手。今天的事情,以後不要再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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