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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久彆重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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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從收到妙如的書信到決定來泊雲觀,再到收拾行囊集體出發,前後加起來統共沒超過十二個時辰,所以沒有按照慣例先派人上山通報,泊雲觀的人自然不知道她們會來得這麼快。

一行人到了山門處,車道越來越窄,馬車已經不能再往裡麵走了,馬車裡的人不得不下車步行。廖護衛等人則幫著幾個車夫搬運車上給泊雲觀眾人帶的禮物。

趁著大家在忙活,夏侯紓領著雲溪往前走了幾步,便看到山門後有一大一小兩個熟人。大的纖瘦高挑,氣質冷清,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小的長相甜美,稚氣未脫,下巴上還有些許嬰兒肥。兩人似乎在吵架,吵得急了,大的直接拔出劍來嚇唬小的。但那年幼一些的女孩絲毫不畏懼,甚至倔強的仰頭望著對方,叉著腰繼續與之理論,氣勢上絲毫不輸前者。

一看到那個拔劍的姿勢,夏侯紓便知道大的是擅長舞劍的二師姐妙非。至於小的那個,看年紀和神態,應該就是小師妹妙情了。

夏侯紓停住腳步看著她們吵了一會兒,眼眶不知不覺的就濕潤了。從前年少不更事的歲月裡,她也曾與眾師姐妹這樣吵吵鬨鬨。二師姐也還是那副老樣子,話不多,做事乾淨利落,喜歡用武力來壓製下麵的師妹。但是妙情似乎並不懼怕二師姐的威脅,言談舉止之間充滿了挑釁,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會把我怎麼樣的神氣。

這些年來,夏侯紓自以為逃避的是不願意麵對的過去,但也無形中錯過了很多溫情與美好。

“姑娘?”雲溪輕輕搖了搖夏侯紓的手臂,眼睛望著遠處這在爭執的兩名女子提醒道,“看服飾,前麵的兩位似乎是曲白師太的弟子。”

泊雲觀的弟子服飾是統一的,裡麵是一件杏色道袍,外麵罩一件青灰色紗衣,腰間則係一條黑色腰帶。通身上下既有修道之人的清雅,又不失乾淨利落。而自曲白師太開始,泊雲觀就隻收女弟子,所以每當她們穿著這一身道袍出現在眾人麵前,總給人一種天女下凡的錯覺,是以得到了“望蒼峰十二仙姑”這一雅稱。

“我知道,是二師姐和小師妹。”夏侯紓擦了擦眼眶,感慨道,“沒想到幾年不見,大家都變了許多,尤其是小師妹,我都快認不出她來了。”

說完她就往前走了好幾步,對著吵架的兩個女孩子說:“兩位仙姑彆光顧著吵架呀,客人都到大門口了,你們不迎接一下嗎?”

兩個吵得熱火朝天的女子這才轉頭看向夏侯紓,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眾人。

妙情立馬停止了與二師姐的爭執,叉著腰衝著下麵的人問道:“你們是何人?從哪裡來的?可曾有提前遞拜帖?”

沒想到看上去甜美的妙情長大後會變得凶巴巴的,夏侯紓有些詫異。她故意哎呀一聲,為難道:“我們慕名而來,未曾提前遞上拜帖,不知兩位仙姑可否通融通融,讓我們進山歇息?”

“那可不行!”妙情毫不猶豫的拒絕道,“我們泊雲觀地方小,從來不接待不速之客,你們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她的話音剛落,立馬就被妙非瞪了一眼,責怪她不會說話。

妙情並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何不妥,氣呼呼地彆過臉去。

妙非拿他沒辦法,才轉頭對夏侯紓說:“姑娘遠道而來,我們本該以禮相待,可近日家師身體抱恙,我們師姐妹實在抽不開身,也沒有精力招待你們這麼多人。你們還是請回吧。”

話是說得委婉了一些,可意思還是一樣,都是不願接待。

妙情忍不住撇了撇嘴表達著不滿。

夏侯紓想了想,又道:“仙姑的意思是不願意招待我們了?”

妙非微微頷首道:“實在抱歉,請恕我們無能為力。”

夏侯紓撅了噘嘴,故意道:“那我要是走了,你們可彆後悔哦。”

這話聽起來很是怪異,妙非不禁皺起了眉頭,凝眸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年輕女子,心中升起了一團疑雲。

妙情還在氣頭上,聽了這話立馬摒棄前嫌,與妙非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衝著夏侯紓怒道:“你這人好生無禮,我們都說了招待不了,你還死皮賴臉的要賴在這裡不成?你要走便走,誰後悔誰是小狗!”

“這話可是你說的哦!”夏侯紓樂道。

小時候她們撿到過一隻不足雙月的小野狗,偷偷藏在院子裡養著,喂了好多饅頭和水才取得了小野狗的信任。有一次,夏侯紓正拿了饅頭來喂食,妙情不懂事,上來就往狗屁股上呼了一巴掌,正在吃飯的小野狗慘叫一聲,轉頭就往她的手上咬了一口,然後跑到花壇裡麵躲了起來。妙情被嚇壞了,呆了好久,等到疼痛感傳來,她才揚著一直肥嘟嘟的小手哇哇大叫。後來還是妙辰師兄趕來給她上藥包紮,然後妙如師姐又抱著她好一頓安慰才算把她哄睡著了。自此之後妙情就特彆怕狗,總覺得狗是一種看起來沒什麼攻擊性,但其實很凶惡的動物。所以她是真不喜歡狗。

妙情不知道夏侯紓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滿臉怒意地瞪著她。

夏侯紓意識到妙情是真的認不出自己來了,心裡有些許失落。然後她看向妙非,又道:“二師姐,你不會也認不出我來了吧?”

“你是……”妙非滿臉的遲疑,方才的懷疑但在聽到“二師姐”這個稱呼後終於得到了答案,臉上難得的綻開了一個笑容,“你是紓兒?”

“紓兒?”妙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皺著眉頭說,“什麼書兒琴兒的?”

夏侯紓立馬又上前走了幾步,然後在她們麵前轉了一個圈,停下來將臉湊過去,笑嘻嘻道:“二師姐,你瞧瞧我這張臉熟不熟悉?是不是因為我越長越漂亮了,所以你都認不出來了?”

妙非細細盯著夏侯紓的臉,儘管她的眉宇間依稀還看得出當年的影子,但七八歲的女孩子和年過及笄的少女在容貌以及著裝還是有區彆的,咋看一眼,還真看不出是同一個人來,所以她好半晌才確認這就是她那個下山幾年不回來一次的俗家師妹。

“你這個沒良心的!”妙非氣得伸手掐了夏侯紓的胳膊一把,繼續罵道,“當年你來泊雲觀的時候,又瘦又小,還病殃殃的,就連你母親都擔心你活不了,哭哭啼啼地舍不得放手。師父一句話都沒說就把你留下來了,為了你,她沒少操心,大師姐跟我也沒少熬夜守著,妙辰師兄為了給你治病,把大師伯留給他的醫術翻了個遍。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你就像長硬了翅膀的鳥兒一樣飛走了,這麼多年也不見回來探望我們,真是白疼了你一場!”

妙非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實的事,如今說起來也仿佛曆曆在目。對此,夏侯紓很是心虛,不敢辯駁,隻好一邊抱著自己的胳膊暗暗叫疼,一邊小聲喃喃道:“我不回來,二師姐說我沒良心。如今我回來了,二師姐卻連山門都不讓我進了。看來我隻能在這裡安營紮寨,等眾師姐們的氣消了才能入山。”

妙非呸了一聲,笑罵道:“你這人真是回家幾年不光長了個頭,還長出了許多心眼子,看來京城的水土並不那麼純粹!”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然後可以提高了音量,又道,“哼!少拿這些話來敷衍我們,要請罪你自己去,我可不替你通傳!”

“這就被二師姐看出來了?”夏侯紓佯裝出一副被拆穿後的窘迫樣子,然後話鋒一轉,又道,“既然如此,那二師姐就是同意讓我們上山了?”

“你……”妙非愣了愣,這才發現還是被夏侯紓鑽了空子,氣得轉頭叮囑妙情道,“看到了沒有,山下的人,都是這樣詭計多端之輩,甚至有的比她還可惡,你要是下山去,指不定被人騙去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妙情尚處於懵懂狀態,聽了妙非的叮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說:“我原本就是要去尋夏侯師姐的,如今她既然來了,我就不去了。”

夏侯紓聽得有些懵,看了看兩人,便問:“小師妹說要下山去尋我,這又是怎麼回事?你們誰能幫忙解釋一下?”

“這還不是怪你!”妙非馬上瞪了她一眼,然後解釋道,“自從你回家後,這幾年你們府上的節禮和各種物資倒是從來沒斷過,但是你人卻從未露麵。這些日子,師父的身子每況日下,她看著我們幾個,總是神色恍惚,天天念叨著還有一個徒弟,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是不是準備要嫁人了。我們幾個哪裡清楚你的事情,也是束手無策,可又不想師父留下什麼遺憾,才讓大師姐寫了信托人帶到京城去。妙情她性子急,眼瞧著信送出去好幾天了也不見回音,就吵著要親自下山去尋你。彆說她了,我們之中除了大師姐,至今沒有人下過山,連京城是什麼樣子都隻在書上看到過,更不知道你們越國公府的大門朝東朝西。我們攔著她不準下山,她就趁著大家沒注意偷偷溜了出來,要不是我警覺,一路跟了來,都不知她此刻已經溜到哪裡去了。”

夏侯紓聽完看了看妙情,心想這孩子還是跟從前一樣死心眼和執著啊,天不怕地不怕的,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為了圓師父的一個心願,竟然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可轉念一想,這都是她惹下的禍,要是妙情真的因為下山尋她而出了事,她真的就罪孽深重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一點兒來的。”夏侯紓慚愧道。

“你這……”妙非最不喜歡看她這幅愧疚的樣子,突然嚴肅道,“你跟我們說這些有什麼用,趕緊去見師父!”

“對對對!”夏侯紓點頭如搗蒜,“我要去見師父!”

妙情見狀,趕緊拉住夏侯紓的手,熱心道:“走,我帶你去!”

夏侯紓也顧不上其他,跟著妙情往裡麵走。

妙非搖搖頭,這才回過神來招呼雲溪和廖護衛等人一同入山。

夏侯紓一路小跑著跟妙情來到了曲白師太住的靜室,途中還遇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但是妙情是個直腸子,一門心思要帶她去見師父,夏侯紓也來不及打招呼。

靜室裡,曲白師太虛弱無力的躺在臥榻上,時不時咳嗽一聲,一旁服侍的大師姐妙如馬上就會湊過去給她擦擦嘴角順順氣,動作輕柔,眼神關切,無微不至。

走得近了,夏侯紓才看清榻上躺著的曲白師太骨瘦如柴,麵容蒼老,發絲乾枯而花白,如同一個病入膏肓的老嫗,再也不似她記憶裡那個神情和藹,笑容慈善,技藝超群、仙風道骨的住持師太。

夏侯紓撲通一聲跪倒在臥榻前,對著榻上的人磕了三個響頭:“不肖弟子夏侯紓叩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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