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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再入泊雲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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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從夏侯紓得語氣和神情大概也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可她更加明白這事鬨大了對夏侯紓的名聲無益,也不敢多說什麼,隻得趕緊出去提醒廖護衛,讓他們千萬把院子給守好了,但凡有個什麼好歹,回去誰都不好交差。

廖護衛原本還有點相信夏侯紓是被老鼠嚇著了,可是聽了雲溪的話,他越發疑惑了,不由得暗自揣摩起方才房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來。身為一名訓練有素的護衛,懷疑一切是基本品質。不過那畢竟是女子的臥房,未經允許他也不好直接闖進去,所以趁著房門打開著,他有意無意地往裡麵看,確認夏侯紓好好地站在裡麵,才稍稍放心了些。隨後他又給其他幾名屬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今晚一定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務必看好院子,明日安安全全地把姑娘送到泊雲觀。

房間裡,夏侯紓再次看向那片金葉子,眉毛皺得都快打結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固執又難纏的人呢?

齊南的身份很特殊,甚至可能是皇親國戚,武功也深藏不露,身邊還有絕頂高手相助,甚至可以悄無聲息地繞過廖護衛他們的巡視,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她的臥房裡,這太可怕了!

夏侯紓氣得一揮手將那片金葉子連同手帕一起掃落在地,金屬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引得外麵的廖護衛等人眉頭緊皺。

夏侯紓也顧不上那麼多,又走過去狠狠地把金葉子踩了幾腳,以此泄憤。隨後她轉念一想,齊南因為她把金葉子還回去才一路從京城跟蹤她到留興村,如果再讓他知道她又把金葉子隨手丟了,他會不會跟著她上泊雲觀?或者說做出其他更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光是想想都能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斟酌再三,夏侯紓還是妥協了,彎腰將地上的金葉子和手帕都撿了起來。齊南費了那麼多心思,不是逼著她收下嗎?那她就收下好了,反正這麼小一片葉子,既不起眼,也不占地方,隨便往行囊裡一扔就行了。

雲溪交代完廖護衛,又轉身進了屋來,看到夏侯紓的頭發濕漉漉的,身上的衣裳也有潤濕的痕跡,她馬上忙活起來,以便替夏侯紓處理,一邊還不忘碎碎念:“姑娘,如今雖還沒有完全入秋,但天氣已經涼了不少,夜裡尤其要注意保暖,你這個樣子要是受了風寒可怎麼辦?”

夏侯紓靜靜地聽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然後又叮囑道:“今晚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萬彆告訴其他人。”

“不就是被老鼠嚇著了麼,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雲溪馬上接過話茬,並且信誓旦旦地說,“姑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彆人你害怕老鼠的!”

夏侯紓滿意的點點頭,對,她可不就是被老鼠嚇著了嗎?

屋子外黑暗的角落裡,被稱之為“老鼠”的齊南靜靜地站在那裡,嘴角那絲因為夏侯紓終於收下了金葉子而浮現的笑意,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果然還是嚇著她了嗎?

看來,他以後還是不能這麼莽撞了。

過了一會兒,雨湖和巧鈴也過來了,三個人一起幫著夏侯紓擦頭發換衣服,一直服侍她睡下,才打著哈欠回自己的臥房。

大概是因為趕了一天路又泡過澡的緣故,這一夜,夏侯紓睡得很好。雲溪最初還有一絲擔憂,後麵也沉沉睡去,雨湖和巧鈴則睡得人事不知。

翌日一早,夏侯紓在村子裡的雞鳴聲和老黃牛脖子上銅鈴的叮當聲中慢慢醒來。客棧的老板娘一大早就守在外麵了,聽到夏侯紓起床了,就借著送熱水的機會進去一個勁地跟她道歉,說是他們一年也會放兩次老鼠藥的,沒想到居然會有老鼠跑到客房裡來,還驚擾了客人。

夏侯紓原本就不是被老鼠嚇著了,也不想看到老板娘愧疚抱歉的樣子,直說是自己膽子小,身邊的人小題大做了。然後轉頭向雲溪眨眼睛,怎麼昨晚發生的事,這才睡了一夜就鬨得眾所周知了?

雲溪也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老板娘不愧是做生意的,還是有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立馬解釋說:“昨晚姑娘院子裡動靜太大,驚擾到了隔壁院子裡的人,這不,今天一早就來找我們投訴。我這好說歹說,他們才不計較了,然後就退房走了。”

夏侯紓滿臉疑惑。隔壁院子的人,那不就是齊南和褚黎安嗎?

村子裡不比京城,大家相處了幾十年,彼此之間知根知底,哪家娶了媳婦,哪家添了丁,甚至連人家上下幾代人的經曆都清清楚楚,但凡來個麵生的,村民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有意無意地觀察對方的目的和去向。而且整個留興村隻有一間客棧,齊南和褚黎安要想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便隻能假裝是路過的旅客,也隻能留宿在升雲客棧裡,所以昨晚齊南才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出現在她的房間。而他們今早又特意去找客棧的老板投訴,這就顯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倘若他真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直接安安靜靜退房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

老板娘見夏侯紓神色陰晴不定,又想著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居然帶了那麼多護衛和物資,必然不是普通人,生怕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得罪人,趕緊借口隔壁院子剛退房,她還得去收拾出來就匆匆離開了。

雲溪趁著雨湖和巧鈴都出去了,湊到夏侯紓跟前小聲說:“姑娘,你說齊公子他們故意去找老板娘投訴,是不是想告訴我們他已經走了?”

夏侯紓恍然大悟。對呀,她怎麼沒想到?可能人家就是想告訴她,他們已經離開了,並無其他想法。

“雲溪,你真聰明!”夏侯紓誇讚道。

雲溪嘿嘿笑了笑,撓了撓額頭不好意思道:“我也是瞎猜的。”

“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夏侯紓喃喃道,“他們走了也好,省得待會兒難堪。”

雲溪對此十分讚同。

一行人按部就班的洗漱、吃早點,然後開始上山。

沿著望蒼峰的青石板鋪就的山道逐級而上,山澗流水自上而下川流不息,陣陣山風透過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風聲、雨聲、流水聲混合起來,仿佛是天籟之音。道家崇尚樸素自然,泊雲觀深藏於枝繁葉茂之間,感覺格外幽深,而大多建築又取材於大自然,像竹木、藤條、樹皮、樹根等,沒有絲毫人工的修飾,與四周的山林岩泉融為一體,的確分外和諧。

泊雲觀上一代住持是化寧師太,坐下共有三個親傳弟子,分彆叫曲雲、曲懷和曲白。其中曲白師太就是夏侯紓的師父。

曲白師太本姓薑,原是北邊的世家女子,家境優越,父兄和善,她還曾與人訂下過婚約,不過後來發生了戰亂,她們全族覆滅。當時曲白師太正好與未婚夫婿約好在外相見才幸免於難,不過她那未婚夫婿後來也在逃亡中為了護住她不幸喪命,她便發誓此生不再嫁。再後來,她跟著逃難的人一路南下,最後在泊雲觀出了家。因其天資聰慧,悟性又高,深得恩師化寧師太的器重,在大弟子曲雲意外去世、二弟子曲懷還俗娶親之後,又將整個泊雲觀傳給了她。曲白師太擔任住持以來,從未辱沒恩師的名聲,還將泊雲觀發展壯大,成了遠近聞名的清修之地。

曲白師太座下共有入門弟子十二人,都是她年輕時收養的孤女或者被父母遺棄的女嬰,不過在曲白師太的教養下,一個個都平安長大,且各有所長,並稱為“望蒼峰十二仙姑”。夏侯紓則是曲白師太唯一的俗家弟子,不計算在內。並且由於她的身份比較特殊,曲白師太也教導門中弟子不準外傳,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大師姐妙如是曲白師太南下逃難途中撿到的,在眾師姐妹中年齡最長,而她性情溫和、心細如塵,雖然悟性和功夫不及其他師妹,但是對師長畢恭畢敬,對師妹關愛有加,更是協助曲白師太把泊雲觀打理得井井有條。夏侯紓幼時沒少受她關照,對她也比較依賴。

二師姐妙非擅長舞劍,一柄長劍被她舞得出神入化,眾師姐妹中無人能及,但她從來不自視清高,反而一心協助大師姐打理泊雲觀的大小事務。

七師姐妙離擅長撫琴,且以琴為武器,琴聲悠揚婉轉,抑揚頓挫,攝人心魄,就連偶然聽了一次的鐘玉卿都讚不絕口。那時候夏侯紓以為母親喜歡會彈琴的女孩子,為了討她開心,偷偷央求母親下次來的時候給她尋了一本琴譜。鐘玉卿不知實情,隻當女兒突然開竅了,回頭特意命人給她尋了一本罕見的琴譜快馬加鞭送過去。夏侯紓拿到琴譜後就歡歡喜喜地去找妙離,以此為條件求她教自己彈琴。妙離生性孤僻,喜歡獨來獨往,看在那本琴譜的份上,再加上夏侯紓鍥而不舍的死纏爛打,勉強答應教她。不過夏侯紓沒學多久就被接回京城了,所以也沒有從妙離那裡學到琴藝的精髓。現在的一手琴技,也是後來母親專門請了名師來教導的。

最小的師妹妙情年紀最小,性格最是機靈古怪,也是所有人的開心果。夏侯紓離開泊雲觀的時候妙情才六歲,後來便隻是偶爾聽到妙如師姐在信中提到她怎麼闖禍了被師父懲罰,又或者是故意搗蛋被師姐們逼著練功,也不知道是否女大十八變,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此外泊雲觀還有一個特殊的弟子叫妙辰,他是曲雲的嫡傳弟子,也是年幼被收留上山的孤兒。十年前,曲雲外出雲遊時不幸遇難,留下唯一的弟子妙辰。妙辰當時已經十幾歲了,本可自行決定去留,但他不願離開泊雲觀,所以曲白師太就讓他留下來了,跟其他師姐妹一起練功。

夏侯紓長歎一聲,這幾年來她刻意的不去想泊雲觀的事,就以為自己忘記了,可現在才發現,她居然對泊雲觀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如今再次踏入泊雲觀,她也應該換一種心態來看待這裡的人、事、物了。

或許,她應該更加坦然地麵對過去,麵對自己害怕和擔心的那些事情,才能更加坦然地麵對泊雲觀裡那些對她關照有加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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