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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圍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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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徹底放棄了依靠夏侯翊走上人生巔峰的幻想。當她轉換個角度,把目標放在陵王在京的宅子時,很快就從一個做錯了事被發配到莊子上的老仆那裡得到了答案。

結果與她之前查到的線索大同小異。

易舞是在王崇厚出使陵都前突然出現在陵王府的。在那之前,陵都從未聽聞有這麼一個姿色卓絕的舞姬。

陵王府的接風宴上,易舞奉命獻舞,得到了王崇厚的青睞。後來王崇厚回京,易舞也是一路陪伴,並非前後腳進京。不過,易舞在正式進入丞相府之前,曾不聲不響的在陵王京中的府邸住了三天。

也是在那幾天裡,宇文恪曾避開仆從去見過易舞,並且兩人還發生了爭執。那個老仆無意間撞到他們兩人擁抱在一起,易舞更是哭得肝腸寸斷。

再後來,那老仆就因侍主無狀被逐出了王府,連同他的一家老小都被罰到離京城較遠的莊子上,跟著佃戶們插秧種田。

老仆為此耿耿於懷,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述著他與老王爺的恩情和當年的“豐功偉績”。言語間,既有對過往的懷念與驕傲,也隱約透露出對當前境遇的不甘與無奈,還有對宇文恪的不瞞與抱怨。

夏侯紓卻沒心思關係其他,隻一心一意琢磨著易舞的事。

如果易舞隻是一個姿色和舞技都非常出色的舞姬,即便她當時有了陵王和王崇厚撐腰,但在前路尚未清晰之前,她也不敢輕易得罪身為陵王世子的宇文恪,更不至於與他拉拉扯扯。而宇文恪就算膽子再大,再怎麼風流無度,也不至於去調戲已經成了王崇厚枕邊人的易舞。

可見易舞不光與陵王府有關,還跟宇文恪關係匪淺。

那麼,這件事的真相隻有一種可能:易舞是陵王府安插在丞相府的細作。

從易舞在陵王府獻舞開始,一切都是陵王安排好的。

至於陵王將易舞放在王崇厚身邊,究竟是籠絡還是監視,或者兩種目的都有,目前尚未可知。

追查到這裡,夏侯紓又聯想起夏侯翊有意接近宇文恪的事情來。

以夏侯翊這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世態度,平日裡在外裝紈絝,也是彆人巴結他。此番他卻一反常態,上趕著去結交他素日裡不甚入眼的宇文恪之流,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的真實目的。因此,夏侯紓不禁暗自思量,易舞一死,陵王將會有大動作。隻不過現在找不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陵王有異心,但也不得不防。

夏侯紓正在整理自己收集到的證據,夏侯翊忽然披著晚霞到訪。

屏退了服侍的眾人,夏侯翊將一張拜帖扔給她。

夏侯紓狐疑地展開拜帖來看,竟是宇文恪遞來的,說是邀請他們三日後一同去郊外射箭。

北原人以遊牧為主,擅長騎射,是以馬背治天下。西嶽人以山勢為屏障,善守不善攻。而南祁人崇尚的是儒道思想,原先並不注重騎射,隻是近百年來北原國常常進犯,邊關人心惶惶,民不聊生,為了抵禦外敵,南祁也開始盛行教習騎馬射箭,而且君子六藝中便有“騎”和“禦”,世家公子如果不通騎射,出去是會被人笑話的。但夏侯紓是個女兒身,幼年長在泊雲觀,沒有條件學習這些。後來回了家,也隻跟著家中姐妹學了騎馬,並不精通射藝。

夏侯紓一時間沒想明白夏侯翊此舉背後的深意,如此積極又是為哪般。她將夏侯翊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好幾遍,試圖從他那副認真至極的麵容中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卻終是徒勞。於是,她迷惑不解地問:“我何時學會射箭了?”

“我自然是知道你不會。不過,你所追查之事,不是與陵王有關麼?”夏侯翊麵露狡黠之色,循循善誘道,“宇文恪是陵王的兒子,你不覺得這是個機會麼?”

“此等天賜良機,你豈能輕易錯過?”

“哦——”夏侯紓恍然大悟。她竟然沒想到這層!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她拍了拍夏侯翊的肩,麵上洋溢著既欽佩又略帶諂媚的笑容,言語間滿是俏皮與敬服:“二哥,你這心思,當真是深不可測,小妹我算是開了眼界,佩服之至!”

夏侯翊聞言,麵色微沉,似笑非笑地反問:"你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自然是誇你。”夏侯紓笑得更加燦爛,她知道如何用言語討得這位兄長歡心,所以從不吝惜讚美之詞。話鋒一轉,她又添了幾分玩笑意味,“還好我們是兄妹,血脈相連,不然我也得防著你。”

她的話音剛落,就被夏侯翊皺著眉頭敲了一下腦袋。

“沒良心!”夏侯翊笑罵道。

放眼整個南祁,除了皇家,各藩王也有自己的圍場,每年春秋兩季,各地藩王的圍場都異常熱鬨,勳貴們在此遊獵宴飲,快意人生,其他時間多作為練習騎射的訓練場地。

宇文恪的圍場設在城郊的紅楓林裡,隻不過這個季節正是草木旺盛之際,紅楓林名不副實,一片油綠。

夏侯紓同夏侯翊趕到時,圍場內早已人影幢幢。除了東道主宇文恪之外,還有上次在漱玉閣一起宴飲的姚繼輝、梁忠平和沈家兩兄弟,另外還有幾個在京官員家的子弟,彼時他們正在欣賞宇文恪新得的一張好弓,誇讚之詞一個賽一個的好,隻怕書院的夫子聽了都要對他們刮目相看。

他們的到來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夏侯翊似乎對這樣的場合已經習以為常,下馬後便輕車熟路地跟大家相互客套地恭維了幾句,很快就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夏侯紓身上全部吸引了過去。

宇文恪遠遠看到了他們,遂放下手中的弓箭,笑道:“夏侯兄,莫賢弟,你們來晚了,待會兒可得自罰三杯啊!”

夏侯翊微微頷首,不慌不忙解釋道:“實在對不住,路上耽擱了。”

夏侯紓聞言不由得疑惑地看了看兄長,但馬上又收回了目光。

事實上,有了夏侯翊之前的刻意提點,夏侯紓對這次邀請十分在意,出門前就先派雲溪去春熹居催了好幾次,後來她見夏侯翊遲遲不肯出門,索性自己也去了。當時夏侯翊就坐在廊下悠閒地喝著茶,時不時逗逗小眉小畫,還跟她說不用著急,一直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出門。

夏侯紓儘管不清楚兄長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還是老老實實地聽他的命令行事,以致到了這裡就晚了些。

宇文恪笑著點點頭,並未在這件事上為難糾纏,又說了幾句場麵話,他便帶著眾人有說有笑地往帳篷處走去。

夏侯紓默不作聲地在後麵跟著,暗自打量這圍場的規模。

按照南祁例律,非王室宗親沒有資格設立這種大規模的圍場,否則就是大不敬,奈何宇文恪是陵王之子,也占了這麼個便宜。

其實南祁宗室親王並不多,有功勳的更是少之又少,要麼年邁體弱,比如兼任宗正寺卿和宗室族長的老魏王;要麼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靠著萌蔭襲爵度日,比如無事一身輕的趙王還有就是被天子忌憚,手無實權的年輕一代親王,比如濮王和紀王。反倒是幾位異姓藩王權勢比較大。

十位異姓藩王受封之初,念著皇恩浩蕩,一心報效朝廷,認真治理封地大小事務,按時上繳貢稅。但曆經幾代後,一部分門第不興、逐漸沒落,一部分則日益強大,漸漸滋生了野心。祁成帝在位時,為了加強對各地藩王的控製,鞏固宗室的地位,便命各地藩王將自己的嫡子送到京城來,與皇子們一起讀書習武,名曰培養,實則作為人質牽製其背後的家族勢力。此後曆代君王都沿襲了這一做法。

多年來,皇家與藩王們對於彼此的製衡關係心照不宣,也一度遵守契約,且皇家寬仁待下,質子們在京城清閒自在,一直相安無事。而像恭王府這樣世代住在京城,手上沒有兵權,子嗣孱弱凋零,且專司秘職的異姓王,比起那些常年住在封地的異姓王,反倒讓宗室安心不少。

夏侯紓一邊感歎曆史,一邊四下觀察,隨口說道:“世子這圍場可堪比皇家的氣派啊!”

其實夏侯紓並未參加過皇家的圍獵,隻不過聽父兄提起過彼時的盛況。但在場的世家公子都是見識過大場麵的人,聽夏侯紓這麼一說,似乎都在心裡默默做了個對比,立刻附和起來。

“莫賢弟說笑了。”宇文恪笑道,“君臣有彆,小王這個圍場不過是為大家騎射提供方便,哪敢與皇家相提並論。”

宇文恪笑容謙虛,舉止間卻全無半點對皇家的敬畏。見眾人議論得多了,他又說:“不如我們先到旁邊休息一下?”接著他又看向夏侯翊道,轉移話題道,“夏侯兄,上次你說的二十年的寒潭香,小王給找來了,可費了好大的功夫呢!”

“哦?”夏侯翊做驚訝狀,繼而又表現得十分激動,“我當時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未料世子竟然記下了,榮幸之至!”

“好酒交知己,夏侯兄不必客氣。”宇文恪說完便吩咐侍從上酒菜,招呼大夥兒入內品嘗。

聞言,大家紛紛移步帳篷內。

白色的主帳裡麵布置相當考究,宇文恪在主位落座後,眾世家子弟也沿著兩側擺好的食幾紛紛入座,大家興致都很好,不時地交頭接耳,期待著宇文恪準備的驚喜。

夏侯紓也悶悶不樂地跟隨著夏侯翊坐在左下首。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身著鵝黃流衫的女子領著幾個婢女魚貫而出,分彆為賓客擺好酒菜碗碟。眾女容貌姣好,身姿娉婷,宛如仙娥。

夏侯紓的目光立馬就跟隨眾人被吸引了過去。

那鵝黃流衫的女子黛眉彎彎,朱唇粉麵,一雙桃花眼秋波暗含,把一張精致的瓜子臉襯托到極致,一顰一笑間皆是嫵媚動人。

京城是最不缺美人的,若能在萬花薈萃中獨樹一幟,那就得有自己的特點。譬如眼前的這個美人,她的特點就是柔、美、媚,但又不讓人覺得豔俗,反而是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

這個人,不就是畫像上的易舞嗎?

可丞相府已經死了一個多月的寵妾,甚至還被火化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宇文恪的身邊?

夏侯紓對自己的這個發現既驚喜,又詫異,甚至還有點駭然。

看來夏侯翊讓她來圍場,並非是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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