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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探相府 第48章 苦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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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香的反擊十分決絕果斷,及時對自己悲慘命運的抗爭,也是在宣泄自己隱忍多日的不滿。這段日子,她每天趁著乾活的機會,已經將漱玉閣後院的各個出口摸熟了,所以她從廚房裡跑出來後就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拚命地往前跑。心想被抓到橫豎就是個死,萬一有幸逃出去,說不定還有另一種活法。但她沒想到夏侯紓已經在她的必經之路上等待她多時,她剛從後廚跑出來沒多遠,就被夏侯紓截住了。

麵對手無縛雞之力的銀香,夏侯紓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製服了,然後用一塊從廚房順來的粗紗布捂住了她的嘴,並快速將她拉進了一間堆放雜物的屋子,成功躲過了其他人的追趕。

眼看追趕的人走遠了,夏侯紓才蹲下身,一隻手抓著銀香胸口處的衣襟,一隻手取出來放才塞在她嘴裡的布條,冷聲警告道:“彆掙紮了。銀香,你跑不掉的。”

銀香躲藏得太久了,早就如驚弓之鳥,緊咬著牙關表現出一股不怕死的樣子,渾身卻瑟瑟發抖。然而聽到夏侯紓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卻愣住了,然後滿臉迷茫的望著夏侯紓:“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我沒有告訴過這裡的任何人……”

先前在廚房,銀香因被幾個廚娘圍著罵,光顧著埋頭傷心和擺脫困頓,根本沒有留意到夏侯紓是跟著邱大叔一塊兒來送菜的。她瞧著看夏侯紓沒有加害她的意思,卻也沒有要救她的意思,心裡不由得心擂起了小鼓。

夏侯紓見她一臉迷茫和驚恐,便提示道:“我既然能叫出你的名字,你便該知道我為何要找你。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想為難你,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把易舞的事情交代一遍吧。”

銀香聽到易舞的名字後,臉色瞬間慘白。她以為夏侯紓是丞相府的人,便暗自合計著。想著自己橫豎都是死,也顧不得哪邊死得更慘,趁夏侯紓有所鬆懈,她起身就走。

夏侯紓眼疾手快,再次將銀香控製住。她擔心銀香不怕死,繼續橫衝直撞驚動了其他人而誤了正事,隻好拔出藏在鞋裡的匕首架在她的脖頸處,小聲警告道:“你要是敢亂叫,我就殺了你!”

銀香立馬就乖了,眨著一雙無辜的杏眼拚命向夏侯紓點頭。

“姑娘饒命!”銀香顫顫巍巍地說,“隻要姑娘放過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那就要看你說的有沒有價值了!”夏侯紓嘴角彎彎,但手上的匕首卻沒有離開,輕輕在她纖細的脖頸上遊走,繼續威脅道,“你說你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放著大戶人家體麵的丫鬟不做,為何非要跑到這樣的地方來呢?可真是讓我好找啊!”

話音剛落,銀香的臉色又是一片慘白,眼眶也紅了,聲音沙啞道:“我也是有苦衷的!”

夏侯紓看著銀香的狼狽模樣,打心底質疑她話裡的可信度。好像每個犯了事的人在為自己辯解的時候都會這麼說,所以“苦衷”兩個字反而顯得特彆廉價。

想到這裡,夏侯紓不由得嗤笑道:“我看你在丞相府時就敢殺了人一走了之,如今到了這裡還鬨得人仰馬翻、雞犬不寧,挺有本事的,你能有什麼苦衷?”

一說到丞相府,銀香就委屈得眼淚吧嗒吧嗒直掉,抽泣著說:“我沒有害易夫人,她的死真的跟我沒有關係!”

銀香滿腹哀怨與委屈。她原先在丞相府時,做的都是伺候主子梳妝洗漱和吃食的精細活,可自從來到漱玉閣,她連個物件都不如。長期遭受的折辱和迫害,讓她的心理防線也頓時化為齏粉。

銀香越想越傷心,便掩麵嗚嗚哭起來:“從前我以為跟著易夫人,就可以一輩子衣食無虞。沒想到易夫人好好的,卻突然暴斃而亡,我害怕王丞相懷疑是我乾的,所以我連夜偷溜了出來。”

“我在京中沒有家人和親戚,昔日要好的姐妹也在我跟了易夫人之後得罪光了,一個個都避而不見。我沒辦法,正好看到漱玉閣在招後廚雜役,就偷了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的文契混了進來,做個生火丫鬟,想等風頭過去了再換個身份混出城去。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漱玉閣看上去光彩亮麗,背地裡卻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每天天未亮便要起床乾活,夜深人靜了還要幫著收拾廚餘殘料。光是這些勞苦也就罷了,可他們依舊不肯放過我,動輒對我折辱打罵,甚至還要被雜役輕薄……”

“我不過是想苟且偷生而已,為何就這般難?”

夏侯紓微微側目,見她神情懇切,似乎並未說謊。但她也不是個耳根子軟的人,不至於被對方幾句話就給蒙騙過去。

若銀香跟易舞的死真無半點關係,她又何必放著丞相府輕鬆體麵的大丫鬟不做,非要躲藏在這暗無天日的青樓後廚裡受罪?

這分明就是自相矛盾。

夏侯紓的眸色沉了沉,冷聲道:“既然易舞的死跟你沒關係,那你為何要躲在這裡?”

銀香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似的,整個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突然大聲說:“我要是不躲起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夏侯紓未料到她會突然發瘋,恐防驚動了正在四處搜尋的人,隻得再次將粗布塞進她的嘴裡,惡狠狠地威脅道:“你要是不想被外麵那些人抓起來大卸八塊,就省省力氣吧!”

銀香意識到自己方才太過激動,遂聽話地點點頭。

夏侯紓耐著性子替她取下粗布塊,同時也放下了匕首,然後繼續追問道:“你方才說他們不會放過你,他們是誰?”

銀香並沒有正麵回答夏侯紓提出的疑問,而是含著淚說:“往常,丞相大人最是寵愛易夫人,不光賞了易夫人許多奇珍異寶,還允許易夫人隻做自己喜歡的事。整個府裡那麼多姨娘,隻有易夫人不用去給明嘉郡主請安。可是兩個月前的一天,丞相大人從外麵回來後就直接去了翠玉館,跟易夫人大吵了一架。”

“他們為何爭吵?”夏侯紓忍不住插嘴詢問。

“我也不清楚。”銀香搖著頭,滿臉迷茫與不解,“我記得當時丞相大人的臉色很難看,他讓我們都在外麵等候,沒人敢近身,也聽不清楚他們為何發生爭執。我從來沒見過丞相大人對易夫人那般生氣過,還摔壞了好多花瓶、瓷器和首飾。後來我私下問易夫人出了什麼事,還被她狠狠地訓斥了一通,說我多嘴多舌,居然敢管她的事,並罰了一個月的月錢。再後來,丞相大人就不來翠玉館了。又沒過幾天,易夫人就突然死在房間裡……”

“她怎麼死的?”夏侯紓再次追問。

銀香一邊仔細回憶易舞去世當天的情況,一邊說:“當日易夫人用過午飯後便說很困,想睡一會兒,叫我們都在門外候著。易夫人平日裡就有午睡的習慣,再加上那陣子她心情不佳,我們也沒有多想。我隻知道易夫人那一覺睡得特彆長,直到晚飯時辰都到了都還不見起來。我瞧著天都快黑了,就進去看了會兒,她確實是睡著了。我們都知道易夫人最討厭睡覺的時候有人打擾,所以誰也沒敢叫醒她。後來才知道,原來易夫人就是在睡夢中就沒了。”

夏侯紓覺得這個說法很荒謬。好好的一個人,年紀輕輕的,又沒病沒痛,怎麼可能睡一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銀香這麼說,肯定有其他用意,可能就是易舞猝死的真相。

在這件事上,夏侯紓已經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和金錢,如今抓到了銀香,她也懶得猜了,索性直接問她:“易舞之前可曾有隱疾?她死後,府上可有請仵作驗屍?”

銀香搖了搖頭說“易夫人自幼習舞,身子一向很好。府中每月有大夫來請平安脈,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我記得她剛沒了的時候,確實跟睡著了一般,麵色紅潤,肌膚如雪。可是沒過半個時辰,我們再進去看的時候,就發現她整個人發黑發紫,還伴隨著一股奇怪的異香。若非如此,我們根本就不會相信易夫人是真的沒了。”

銀香回憶起這些的時候,仍然滿臉的驚恐,似乎那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接著又說:“後來管事請了仵作來驗屍,說易夫人是中毒了,卻沒說中了什麼毒。可是易夫人當時的樣子就跟睡著了一樣,一點兒也看不出中毒。”

夏侯紓想象了一下那種畫麵,也覺得甚是怪異,她竟不知道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毒藥,可以讓人在死後保持一段時間容顏不變,然後再迅速潰爛,還會發出異香。

如此蹊蹺的死法,簡直聞所未聞。

“既然她是中毒了,你又為何要偷偷離開丞相府?”夏侯紓滿腦子的疑惑,“難道易舞中毒跟你有關?”

“我……我沒有毒害易夫人。至於離開丞相府,實在也是被逼無奈。”銀香眼裡噙著淚顫抖著說,“我是易夫人的貼身丫鬟,平時都是我伺候易夫人梳洗和午休的。可自從易夫人因為我私下問她丞相大人的事罰了我之後,她便不怎麼讓我近身服侍了。偏偏我那日擔心易夫人睡過頭,錯過了晚飯時間,中途去過她的房間。我聽到仵作說易夫人是中毒而亡,我害怕他們懷疑是我下的毒手,所以我才逃了出來……”

銀香頓了頓,然後用手拍打起自己的胸口來,悔恨交加道:“天地良心,易夫人待我有再造之恩,我怎會想要去謀害她?她若是還在,丞相府便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她不在了,我連豬狗都不如!”

夏侯紓盯著她,不由得嗤笑道:“易舞死得那麼不尋常,就憑你也能做到?你逃走了,不就坐實你是凶手了嗎?”

銀香用臟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和眼淚,忙不迭地點頭道:“我也是逃出來之後才想明白這層關係。可即便易夫人之死跟我沒有關係,我也不想再回去了。易夫人生前將府裡的其他夫人都得罪儘了,明嘉郡主更是視她為眼中釘,早就想除之而後快。如今沒有易夫人的庇護,她們哪裡還容得下我?我若回去也是百口莫辯!”

夏侯紓不打算繼續與銀香探討她到底該不該逃走,也不想聽她痛心疾首的悔恨之言,她隻關心易舞的事。於是她便問:“易夫人死前可有其他異常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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