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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探相府 第47章 漏網之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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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羊脂玉牌和陵王府這條線索,夏侯紓喬裝打扮後在丞相府附近蹲守了好些天,終於取得了重大突破

丞相府的一個車夫喝醉了酒,曾向旁人提起易舞生前有一個貼身婢女名喚銀香,年紀與易舞相仿。銀香的長相不算出眾,貴在腦子機靈,辦事穩妥。易舞初入丞相府時,銀香便跟在她身邊了,一直忠心耿耿,因而深得易舞的信任。

奇怪的是,易舞死後,銀香卻突然失蹤了。這些日子,丞相府的人也在暗地裡找她。

夏侯紓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裡居然還會有漏網之魚,真是天助我也!

她因此高興得一個晚上沒睡好。

有了新的線索,夏侯紓的思路也就更清晰了。

很快,她便在漱玉閣的後廚裡找到了那個叫銀香的婢女。

漱玉閣是京城最大的青樓,平時客流雲集,龍蛇混雜,因而請了許多門房和護衛,想進到後廚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為了能成功混進漱玉閣的後廚,夏侯紓花了兩錠金子買通了每日給漱玉閣送新鮮蔬果的一對老夫妻。

老夫妻中男的姓邱,女的姓胡,麵容和善,一看就是個很好打交道的人。夫妻二人雖然與漱玉閣做著生意,卻完全沒有其他商人的圓滑與世故,想來這也是漱玉閣選擇與他們做生意的原因。

夏侯紓打聽到邱姓老夫妻有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兒,於是她就扮作他們的女兒,謊稱平時來送菜的胡大娘得了風寒不便出門,邱大叔一個人運送不了那麼大批量的蔬果,所以跟著過來幫忙。

邱大叔天天給漱玉閣送菜,門房自然是認識他的,並未過多刁難,隻不過看到他身後跟著的陌生女子時,還是例行盤問了一番。

夏侯紓此時身著一身淺碧色粗布衣裳,簡單的發髻上插著一支木製的發簪,臉上也特意抹黑了些,目光怯懦,看上去就是一個常年勞作的農家女的樣子。門房不疑有他,按照慣例盤問了幾句就沒了興趣,但卻半是調侃半認真地叮囑邱大叔千萬要看好自己的女兒,畢竟這漱玉閣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所居之地,彆被不長眼的恩客當成了這裡的姑娘給調戲了。

邱大叔連忙道謝,轉頭招呼夏侯紓將木板車上的蔬菜搬進去,他自己則殷勤地陪著負責采買的廚娘清點貨物。

夏侯紓是習武之人,力氣比普通女子大些,搬幾筐蔬菜完全不在話下。她一麵隨著邱大叔的指示將新鮮蔬菜一筐又一筐的搬進廚房,一麵借機留意廚房的情形。

廚房裡大約有十幾個人,有的洗菜、有的切菜、有的炒菜、有的裝盤、有的端菜,大家各司其職,雜而不亂。眾人都忙得腳下起風,沒人注意到邱大叔是否帶了個女兒來。

夏侯紓瞧了半晌,也分辨不出哪一個是銀香。

等到夏侯紓搬第四筐蔬菜時,突然聽到廚房裡傳來一陣咒罵聲。她循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便見不遠處的灶台旁圍著幾個五大三粗的胖廚娘,她們正對著灶台口的一個小小的身影虎視眈眈,不時破口大罵,內容極為難聽。再仔細一看,她才發現灶台前蹲著一個衣著粗陋且滿身油汙,頭發也亂糟糟的年輕女子,此刻正一個勁地往灶孔裡麵添柴火。

邱大叔似乎見慣了這樣的場麵,抑或是不想惹事上身,對眼前的欺淩與咒罵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他自顧自地搬著蔬菜,陪著笑請管事的清點和簽收,生怕晚了就會生出事端來。

夏侯紓既然扮作邱大叔的女兒,自然也不敢添麻煩,所以她儘量不正眼去瞧那邊,繼續搬著菜,把事情的原委聽了個大概。

隻聽一個滿臉橫肉的廚娘戳著粗布女子的臉惡狠狠地罵道:“好個下賤蹄子!你以為在大戶人家當了幾天丫鬟,你就是主子了?依我看,你就是個命賤的廢物,天生的奴才命!”

旁邊另一個稍微瘦一些的廚娘也跟著罵道:“要我說,說她是奴才都是抬舉她了,給我端洗腳水我都嫌晦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阿貓阿狗,在廚房裡待了這麼久了,連個火都看不好,半點用處都沒有。這樣的人,還敢說自己從前在大戶人家當過差,試問哪個大戶人家敢用?”

“也不知道到底哪裡來的野丫頭,儘會做夢!”胖廚娘很是認同,隨後她故意提著嗓子說,“你若是真有本事,何必到這醃臢的廚房來添亂?賣身去前麵院子裡當個花魁娘子不好?再不濟,去伺候花魁娘子洗澡梳頭也行,把娘子們哄高興了,說不定哪日花魁娘子贖身從良,或是給哪位大官人做了妾,你還真能跟著到大戶人家做丫鬟。”

旁邊圍觀的人聞言紛紛嘲笑起來。

胖廚娘尤不解恨,又瞪了那粗布女子一眼,見她還在抽泣,麵上不喜,突然掄起胳膊就是一巴掌打下去,唾罵道:“哭!一天天的就會哭,奔喪呢?這麼要臉皮,怎的不一頭撞死了輕鬆?”

粗布女子大概是被罵得太傷心了,突然又挨了打,整個人都失去重心跌倒在灶台前,亂糟糟的發絲立刻被灶台裡的火苗舔了一簇,一股燒焦的氣味瞬間四散開來。她本人也被火苗嚇得大叫了一聲,連忙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將火苗熄滅了,但她身上原本就破爛的衣裳更加淩亂,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深淺不同的傷口,看不出是被什麼弄傷的,但是時間都不長。

旁邊的人看著粗布女子的樣子,大概覺得她很滑稽,接著又是一陣大笑。隨後胖廚娘直接一記飛腿踹在她的腰間,疼得她眼淚嘩嘩直流,雙手捂著腰部縮成一團。然而她還是不敢反抗,隻得忍著痛,趕緊起身,跪在散亂的柴火上一邊低聲抽泣,一邊苦苦求饒,然後又在廚娘的嗬斥中繼續往灶台裡添柴火。

如此忍辱負重,確實不簡單。

夏侯紓將一切看在眼裡,越發相信那個粗布女子就是易舞生前的侍女銀香,而她寧願藏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過著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隻能說明她身上確實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這個秘密肯定與易舞的死有關,不然她就不會突然離開丞相府。

夏侯紓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並不打算此刻為銀香打抱不平,而是籌謀著等到她走投無路了,再給她指條明路。畢竟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更容易擊潰心理防線。

在廚娘越來越難聽的辱罵聲中,銀香愈發心神不寧,腰間的疼痛感也越來越清晰,可她顧不上,依舊瘋狂的往灶膛裡添柴火。

灶膛裡,由於銀香塞了太多柴火,空氣不足,火苗作對似的越來越小,最後竟然熄滅了,反倒弄了一屋子刺鼻的濃煙。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廚娘們被熏得直咳嗽,罵罵咧咧地提著裙子往外麵跑,仿佛裡麵有洪水猛獸。

銀香自己也熏得淚流滿麵,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下來。有那麼一刻,她下定了決心要跟那些常日欺辱她的人同歸於儘。

廚房裡的濃煙越來越大,火星蹦到助燃的乾草上,立馬燒了起來。廚娘們從門口看見了,一邊呼喊著其他人來幫忙,一邊提著木桶、木盆、陶罐等一切能裝水的東西去井邊打水,再往往濃煙滾滾的廚房澆,整個後廚頓時亂做一片……

邱大叔知道漱玉閣不是清淨之地,原本就不想管閒事徒惹是非,隻想趕緊離開。偏偏管事的廚娘剛才一直在教訓不中用的仆人,也沒來得及跟他對個賬。雖說他們彼此都是老熟人了,可漱玉閣的規矩就是講求錢貨當麵點清,事後概不負責,他自然是不敢貿然離開。畢竟這幾筐蔬果都是他和老伴精心栽培,又精挑細選出來的,值不少銅板。

眼看現場越來越混亂,邱大叔既不敢走,也不敢多問,免得觸了黴頭,隻能滿臉愁苦地站在廚房不遠處等候下文,時不時又向夏侯紓使個眼色,讓她趕緊想辦法離開。

夏侯紓心裡也很著急。銀香是她費了很多功夫才找到的新線索,為了找到銀香,她跑斷了腿,還花了好大一筆錢,若是就這麼葬身火海了,豈不就前功儘棄白忙活一場了?

然而她如今的身份是邱大叔的女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否則暴露自己事小,連累邱大叔一家事大。

夏侯紓思索再三,決定靜觀其變。於是她伸手拍了拍邱大叔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必驚慌,且看看事態發展再說。

邱大叔見夏侯紓神態自若,既不想辦法離開,也不摻和廚房的事,不禁懷疑起她非要假扮自己的女兒混進漱玉閣的真實意圖,心裡越發忐忑不安。

邱大叔是農戶出身,全家靠著祖上留下的幾畝薄地種菜、賣菜換點銀兩糊口,全家老小一輩子本本分分,老實巴交的,不成想為了貪夏侯紓的兩錠金子,居然碰上這樣的事。

儘管如此,邱大叔心裡也明白自己光著急沒什麼用,還不如像夏侯紓說的靜觀其變。他趕緊又往後麵較安全的地方退了幾步,免得擋住了急著打水救火的人群,更怕不小心連累到自己。

廚房裡煙霧繚繞,氣味刺鼻。

滾滾濃煙裡,銀香突然睜開眼睛,馬上就被熏得淚如雨下,好像紮了一把繡花針進眼睛裡,嘴巴和鼻子也幾乎不能呼吸。於是她憑著記憶慢慢摸索到了旁邊的大水缸,舀了幾瓢水就往自己頭上淋,渾身濕了個透。

前來救火的人越來越多,冷水一桶一桶地潑上去,濃煙漸漸變小,最後連個火星子都沒看見了,大夥兒才鬆了口氣,然後十分狼狽的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氣,再沒了力氣罵人。

肥廚娘氣不過,突然扔了手中的木桶,挽起袖子氣鼓鼓地衝進廚房。沒過一會兒,她便像拎小雞一樣將渾身濕漉漉的銀香揪了出來,隨後一把扔在地上,並當著眾人的麵“啪”的一巴掌扇過去,接著又踢了幾腳,旁若無人地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下賤的胚子!自己不想活了還想拉著我們陪葬?”胖廚娘一邊咒罵著,一邊對地上匍匐著的女子拳腳相加,“看我不打死你!”

被濃煙熏得暈乎乎的銀香猛然又被扇了一巴掌,還被踢了幾腳,隻覺得渾身所有感官都是刺痛的,竟然還清醒了不少。她緩緩抬起頭來,紅著眼睛將周圍餓狼一般盯著她、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廚娘和雜役都掃視了一遍,心裡的悲涼漸漸轉為憤怒。

胖廚娘並未停歇,最後更是蹲下去揪著銀香的頭發扇耳光。

銀香嗚咽了幾聲,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她突然目露凶光,抓住桎梏著自己的肥胖廚娘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後趁廚娘吃痛之際拚命地往外跑。

胖胖的廚娘未料到平日裡忍氣吞聲如同啞巴一般的銀香會反抗,抱著一隻肥碩的手臂嚎得驚天動地。

大夥兒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全都傻愣愣的站著、看著。

“抓住她!”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才如夢初醒。隨後眾人紛紛拾起家夥,沿著銀香逃跑的方向去追。

夏侯紓嘴角彎彎,她知道機會來了,便小聲叮囑邱大叔:“你先去後門等我,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幫著後廚抓縱火之人不慎與我走散了,要等我一起回去。”

邱大叔先是愣了愣,繼而狂點頭,馬上就往後門出口處跑。

夏侯紓突然又叫住了他,繼續道:“你可千萬彆忘了我現在是你的女兒,你要是一著急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卻跑了,不光會引起懷疑,就連我許諾你了尾金,你也拿不到了。”

邱大叔這下才算明白夏侯紓的意圖。他看著夏侯紓愣了一會兒,深知她的話不僅隻是威脅那麼簡單。於是他認真思考一番後,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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