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屋內三人都嚇了一跳。
葉偉國想都沒想直接大步出了房間,趙雪緊隨其後,坐在床上的初九愣了一會兒,慢悠悠地披上衣服下地,想去看看這人又要鬨些什麼。
門外,葉櫻桃拎著一個破箱子,跟張嬸上演著拉鋸戰,一個要往樓下走,一個拽著沒肯放手。
在看見初九的那一刻,葉櫻桃表情一變,眼淚立馬掉了下來。
“張嬸,你就讓我走吧,我差點害了姐姐,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回來!”
聲淚俱下的模樣,配上那委屈的嗓音,看得初九連連稱奇,好一朵絕世白蓮!
偏就這時,張嬸還上套地回了句:“櫻桃,這就是你家,說什麼該不該的!”
一旁的葉偉國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是在鬨什麼!”
眼見他發火,趙雪連忙上前安撫,順道給張嬸使眼色,示意她先將櫻桃帶回房間,可這人偏就像沒看著似的,直接開了口。
“葉主任,櫻桃覺得是自己的原因讓大夥兒誤會了初九,心裡愧疚,說沒臉再待在這個家了。”
初九聽到這句話,眉頭一跳,她就說,這便宜老爹怎麼一句話也不過問就要將這件事按下,原來,是有人“不經意”間傳了出去。
也難怪,家裡起內訌,出了賊,葉偉國在司法部的麵子上過不去。
更何況,現在正是這便宜老爹的考核期,不出意外,年底就會接替一把手的位置,若是在這個節骨眼出點談資,指不定會被穿小鞋。
然而還不等她多想,葉櫻桃又開始抽泣起來。
“爸,我沒想這樣的,你就讓我走吧,離開的時候,我會跟大夥兒解釋清楚,錢是我不小心弄丟的,跟姐姐沒關係。”
“解釋什麼解釋!都說了這事誰都不許再提!”葉偉國氣得拍了一下身旁的欄杆,朝葉櫻桃厲聲道:“回你的房間去,管好自己的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聰明的人都會選擇閉嘴。
初九摸了摸還放在自己衣服內側口袋裡的那張存折,現在銀行還沒有實名製,她根本沒辦法為自己證明什麼,也就跟著沉默。
正當趙雪想先把兩個女兒各自哄回房時,樓下響起了敲門聲。
初九眼尖的發現,聽到這動靜的葉櫻桃,似乎格外興奮。
張嬸先一步下樓去開門,隻見外麵站著一高一矮兩名男子,而他們身後,還跟著一位警察同誌,葉偉國在觸及到那人的相貌時,就已經換了副麵孔。
“葉主任,冒昧前來打擾,您見諒。”
那警察同誌似乎也認得葉偉國,上前一步朝這邊敬了禮,然後大聲說明了來意,“這兩位同誌是白市黎明生產隊的,說是前兩天得了消息,家裡丟失的女兒在這兒,領導特意囑咐我陪同前來向您詢問,這事是否屬實。”
語畢,屋內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趙雪的目光率先看向身旁的初九,麵上有些尷尬,隨即又擔心地說:“小九,身子還沒好,先回屋去歇著吧。”
初九淡淡地搖頭:“媽,我沒事。”
白市來的人,想來應該就是這具身體的親人,葉櫻桃居然連這一步都算好了,先是汙蔑自己,而後將流言散播出去,好讓葉偉國騎虎難下,最後又跟養父母那邊遞了信。
從方才葉偉國的反應來看,估計這警察同誌,應該也是跟司法部的人有牽連。
如果今天不給個滿意的答複,估計他的競爭對手不會“善罷甘休”。
而如今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坦言當年的錯抱之事,再將自己這個有“偷盜”罪名的養女還回去。
想到這兒,初九用餘光打量了一下已經收起委屈相的葉櫻桃,不過也就十八歲的年紀,真的有那麼多心思,能算計到如此?
帶著滿腹的疑問,她跟著眾人下了樓。
“櫻桃啊,還真是你,你說說,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吭地就走了啊,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有多擔心你!”
矮個男子一開口,就拉回了初九的思緒。
而葉櫻桃聞言隻是輕輕地蹙了下眉,聲音帶著些許嫌棄,“堂叔,我怎麼就是一聲不吭,那不還留了信兒?”
“你!哎!”堂叔歎了口氣,將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還是他身邊的高個子站起身,接了話,“你說自己不是親生的,要來京市找父母,看樣子,這是找到了?”
葉櫻桃點頭,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而葉偉國見狀,也是立馬插空接了話,將兩家當年在醫院的烏龍事簡單說了一下。
如此一來,初九也明白了他的選擇,心中閃過一絲難受,她知道,這是原主殘留的意識在作怪。
叫了十幾年的爸,就算不是親生,那也是有感情的,可如今,竟然為了前程……
而她還沒來得及傷感,就聽葉偉國繼續說道:“我們也不是無情的父母,到底都是親手養大的,可這對方家也不公平,實在是沒辦法,就多留了這孩子幾天,也算是跟咱們好好做個道彆,這不,前幾日才讓櫻桃通知了那邊,讓他們過來接人。”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驚得初九都忘記了撫慰殘魂意識。
而趙雪也是啞然失色,但到底是夫妻,為了這個家的聲譽,隻得抿了抿唇,選擇沉默。
現在在這個屋子裡麵,就屬葉櫻桃最高興,她立馬體貼地順著這話點頭。
“堂叔,支書,你們今兒來得也正是時候,就方才,爸還說準備給姐姐送回家了呢。”
她微垂的眼睫下滿是沉著但狂熱的篤定,此刻壓根不怕初九反駁。
她是重生歸來的,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個家裡,一切都以利益為主。
更何況,今天也不止兩家人換孩子這麼簡單,還有個額外的公證人。
上輩子,她是在葉櫻桃重病之後才被認回來,那時她已經快三十歲了,被家裡的兩位大娘算計著嫁給了二婚老男人。
好在最後也是得了葉偉國司法部長的身份,才得以擺脫原來的婚事。
而葉初九那老公,長得儀表堂堂,卻整日抱著個快死的人訴衷情。
就葉初九那副身子,兩人婚後連房都沒同過,也不知是如何過下去的。
葉櫻桃隻想問一句,憑什麼?
憑什麼她受儘苦楚磨難,而葉初九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愛?
那本該是她的良緣。
一想到前世葉初九的老公接替了部長的位置,還這麼癡情,葉櫻桃就恨不得現在立馬代替嫁過去。
到時候,她就是名正言順的部長夫人!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總歸是提前回來了,趁這兩人還沒有感情基礎,一切都來得及。
初九聽得眼皮抽了抽,這父女倆不愧是親生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如出一轍。
不過葉櫻桃說的那句話倒也沒錯,這兩人來得正是時候,反正她剛醒,與其留在這兒跟人鬥法,還有崩人設的可能,倒不如直接離開。
於是,她也跟著開了口,“是啊,若你們再晚點來,我這行李說不定都收拾好了。”
房間安靜了幾秒,似乎沒想到這話接得這麼順利。
這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竟敢這樣應下來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回去意味著什麼啊?
葉初九才不跟著他們愣神呢,起身直接離開
“爸、媽,我去收拾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