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身來到廳堂門後,手裡的繡春刀已經出鞘。
砰砰砰……一連數聲,力道十足的弩箭這次釘在了廳堂的木門上。
寂靜的夜色下顯得格外刺耳跟瘮人。
隨即外麵又是一陣隱隱砰砰聲響起,聽聲音應該是程蘭之前所住的西廂房遭了殃。
徐孝先不由看向對麵程蘭所住的房間,此時寂靜無聲。
這讓他慶幸地鬆了一口氣。
伸手不見五指的廳堂內,徐孝先躡手躡腳走向程蘭的房門口,抬手摸向房門,想要確定程蘭是否今夜真的住在了對麵。
隻是原本房門所在的位置……怎麼門好像沒了。
一連伸長手臂去夠門,但卻摸到了不出聲的程蘭胸口處……。
程蘭羞臊的扭身擺脫了徐孝先的手,而徐孝先也意識到他摸到的門好像不是房門。
隨著外麵再次響起弩箭聲,徐孝先這時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低聲快速道:“回去,把門關上,找個牆角蹲下躲起來,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嗯。”
程蘭紅著臉重重點著頭。
多爾袞被她緊緊抱在懷裡,所以這才沒叫出聲。
於是程蘭一手抱著多爾袞,一手拿著徐孝先白天給的弩,回到房間摸索著找了個角落,聽話地蹲了下去。
而後便聽見砰的一聲,嚇得程蘭的心差點兒跳出嗓子眼。
廳堂的門被撞開,兩個黑衣人剛一站定,其中一個就感覺脖子一涼。
另外一人見黑影閃過,扭頭剛想要說話,徐孝先左手的弓弩已經抵在了他脖子上。
噗的一聲,黑衣人悶哼一聲摸著脖子難以置信的倒了下去。
隨即外麵又是一陣弩箭聲射進廳堂,徐孝先側身避到門口一側。
外麵安靜了下來,徐孝先也在調整著呼吸。
不清楚外麵有多少人,但可以肯定應該不會很多。
“徐孝先,出來吧,你就不想知道你嫂子怎麼樣了?”
院子裡響起了陰測測的聲音。
“你們是什麼人?”
“何必明知故問呢?”
院子裡的聲音再次響起,道:“素不相識又能找到你家的,這幾日又有誰呢?你難道真忍心看著你那漂亮的嫂子,被洪公子欺負了不成?”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不敢保證,洪公子會在廂房對你嫂子做出什麼來。或者是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一絲不掛地拖到院子裡……。”
“你是誰?”
徐孝先不敢露頭往外看。
弩箭的威力雖不比後世的槍。
但弓弩在這個時代,就是槍一樣的存在。
兩人的對話並未刻意壓低聲音,因而房間裡蹲在牆角的程蘭也是聽的一清二楚。
一時之間也是心有餘悸:多虧自己今夜硬著頭皮搬過來了。
要不然的話……怕是會連累到徐孝先。
“走出來不就知道了?難道要做一輩子縮頭烏龜?”
“你的兩個手下都死了,知道不?”
徐孝先低頭看著手裡的弓弩,故作輕鬆道:“快卯時了吧?”
外麵為首之人哼了一聲,一時之間也沒了主意。
身後被徐孝先打的跟豬頭似的洪澄,指了指西廂房,低聲道:“要不先進去抓了他嫂子如何?”
“人不在裡麵,要是在的話,他會這麼輕鬆?”
侯榮皺眉說道。
不管是侯榮還是洪澄,都有些忌憚徐孝先這個莽夫。
畢竟,戰場上殺了五十四名韃靼人,就足以說明這莽夫是個狠茬子了。
而且剛才派了兩個人撞門打先鋒,但眨眼間就被徐孝先給撂倒了。
這讓他們其餘站在院子裡的人,一時之間竟是有些膽怯,不敢真往裡麵闖。
可若是一直這麼僵持著,一旦天色漸亮,他們可就是真拿徐孝先一點兒辦法沒有了。
“你們四個弓弩戒備,你們四個從兩側摸過去。隻要能進屋,不管能不能抓住徐孝先,一百兩銀子!”
侯榮低聲對帶來的十個人說道。
洪澄一連兩次帶四個人找徐孝先的茬,最後是九個人被打的跟死狗似的。
這一次侯榮親自帶了十個,他不相信真有人能一個打十個!
而且這些人,也是上過戰場的,洪澄的那些個隨從自然不能與之相比。
徐孝先眼下也沒有好的辦法,衝出去是找死。
唯一的辦法就是跟他們耗著,不讓他們闖進來。
隻要耗到天亮時,這些人必然會消失。
但侯榮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就在徐孝先愣神之際,廳堂門前兩側一邊兩個人快速包抄向門口逼近。
手裡的弓弩對著對麵一側快速射出一箭,隨即好幾道弩箭瞬間射進廳堂內。
外麵的侯榮大喝一聲“衝進去”。
兩側包抄的黑衣人瞬間吼叫著同時衝了進來。
徐孝先手起刀落,門口閃身劈向一名黑衣人把其逼退,弓弩上的最後一支弩箭也射向另外一人。
徐孝先幾乎與那被射中的黑衣人同時悶哼一聲,右側腰間被侯榮壓製而來的箭矢穿破。
隨著另外兩人一左一右衝進來,徐孝先都來不及揮刀,隻好翻腕下沉,順勢倒握繡春刀,扭身轉腰避開另外一人,手裡的刀從另外一人麵前劃過。
醉翁之意不在酒,徐孝先並沒有打算能傷到人,而是以倒握著的刀柄砸向衝進廳堂那人的後心。
一聲短暫的慘叫在廳堂響起,程蘭在房間嚇得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隨即不等程蘭平複下來,好像隱約聽到徐孝先如同困獸一般的怒吼,而後又是一聲慘叫在廳堂響起。
廳堂的椅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砸碎,好像還有刀劃過牆壁的聲音響起。
急促且混亂的腳步聲,預示著又有人向著廳堂內衝過來。
程蘭蹲在牆角抱著多爾袞,想要衝出去幫徐孝先,但她更怕讓徐孝先分心,成為徐孝先的拖累。
砰的一聲,緊閉的房門差點兒被撞開,嚇得程蘭幾乎是魂飛魄散。
隨著外麵又傳來徐孝先的一聲怒吼,程蘭才感覺好像魂魄歸位了一些。
“小子我勸你還是彆反抗了……。”
程蘭聽到有人在喊,而徐孝先的冷笑聲隨即傳入耳中。
有哀嚎聲響起,像是有人被殺了吧?
接著又有聽到刀砍向牆壁,自己的房門再次被撞的砰砰作響。
仿佛下一刻就會砰的一聲被撞開。
徐孝先眼疾手快,一腳踢飛一人,順勢拉住撞向程蘭房門的一人,手裡原本倒握的繡春刀反轉劃過那人脖子。
最後一聲都沒叫出來,就順著門倒了下去。
四人躺下了三人,最後一人再次衝上來時,門口又有兩人闖了進來。
轉身彎腰躲過來人手裡的劈砍,手裡的刀刺向另外一人時,左肩同時被刀砍中。
火辣辣的疼痛讓殺紅眼的徐孝先神智一震,在被刺向那人抓住刀背後,乾脆放棄了刀柄,一記勾拳打向砍在自己左肩的那人。
哀嚎聲跟下巴的骨裂聲同時響起時,右手放棄自己繡春刀的徐孝先,趁勢左手奪回自己的刀,連帶著再次轉身避過另一人。
而就在此時,院子裡也再次響起了弩箭的聲音。
侯榮還來不及反應,洪澄就慘叫出了聲,像是要撕裂這寂靜的夜空。
砰砰又是兩聲弩箭的聲音,侯榮剛一轉身,就看到兩個黑影衝了過來,而自己身邊原本手持弩箭的兩人,顯然被射中,驚叫著有人……。
但一切都已經遲了,吳仲跟陳不勝已經衝到了他們跟前。
“還真是你!”
陳不勝一眼就看到了被弩箭射中大腿,躺在地上打滾兒的洪澄。
順勢一腳給踢暈,手裡的弩箭也再次射向其他人。
吳仲顯然更精明,看出侯榮是領頭之人,不等侯榮拔出刀,弩箭就對準了侯榮的眉心……。
“彆殺他。”
廳堂裡的徐孝先喊道。
不知不覺,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已過。
徐孝先氣喘籲籲的靠著僅剩的門框,廳堂裡此時躺著五個人,有三人已經氣絕,還有兩人痛苦的呻吟著,連爬起來都困難。
門口一人被徐孝先用刀抵在脖子上,另外兩人空著手站在不遠處不知所措。
院子裡此時隻有侯榮一人站著,洪澄跟另外兩人則是倒在地上。
“你們怎麼過來了?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
吳仲出聲道:“現在怎麼辦?”
“讓他們先把人抬出去。”
徐孝先示意站在不遠處不知所措的兩個黑衣人。
侯榮也被吳仲用弓弩抵著來到了徐孝先跟前。
猝不及防,徐孝先突然一腳踹向侯榮的小腹處,侯榮瞬間跟蝦米似的哀嚎著蜷縮在地上。
站著的其餘三人,唯唯諾諾把廳堂三個身體抬出來放在院子裡。
陳不勝在洪澄跟另外兩人身上發現了繩索,拿下來在手裡揚了揚:“他們這是要把你綁走啊。”
“那正好都先捆起來。”徐孝先說道。
隨即走到跟蝦米似的蜷縮在地上的侯榮跟前,帽子剛才已經掉在了地上。
徐孝先一把抓住侯榮的發髻把侯榮拉起來:“彆讓我問第二遍,你是誰?仇鸞現在在哪裡?”
“我……我賤名侯榮,仇大人還在府裡。”
侯榮嚇得渾身哆嗦,尤其是剛才突如其來的一腳,差點兒沒把侯榮嚇尿。
畢竟,剛才徐孝先一人抗他們數人的狠戾他可是從頭看到尾,尤其是每一次廳堂裡發出慘叫聲,侯榮都忍不住心頭畏懼徐孝先幾分。
能夠一戰殺敵五十四個韃靼人,果真是個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