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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天衣有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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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崔元的聲音,徐孝先都忍不住臉上一喜。

看著陳不勝跟吳仲欣喜的低聲道:“成了!”

“我們倆怎麼辦?”

吳仲指了指陳不勝跟自己,眼下應該不好在崔元跟前露麵吧?

“以不變應萬變,先在這裡貓著。”徐孝先說道。

隨即就快步走出了廚房,對孤身一人過來的崔元打著招呼:“崔大人今日這是……不是說允末將考慮幾日嗎?”

崔元見徐孝先在家,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真怕自己趕過來後徐孝先不在家,那麼他還真不好交代了。

“這麼晚過來,是有事兒找徐兄弟。”

“那崔大人屋裡坐,有什麼事兒坐下來慢慢說。”

“不坐了,今日過來是請徐兄弟隨我去見一位大人。”崔元擺手示意道。

肉眼可見,今日崔元身上少了幾分所謂千戶高官應有的做作從容,卻是多了幾分接地氣的人情氣息。

不過還是空著手來的,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看著崔元神色之間的隱隱焦急,徐孝先也乾脆道:“好,崔大人稍候,我跟我嫂子打聲招呼就隨您過去。”

崔元點點頭,兩腿來回小踱步,如同尿急。

徐孝先隔著門簾敲了敲程蘭的房門,聽到程蘭的聲音後,便高聲說自己有事兒出去一趟,不用給自己留飯了。

房間裡程蘭心頭提著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剛才還在糾結一會兒做好飯後,怎麼跟徐孝先一起吃飯呢!

現在好了,最起碼今晚可以平安無事、避免碰麵了。

廚房裡的吳仲跟陳不勝,偷偷望著徐孝先跟崔元離去的背影麵麵相覷:現在怎麼辦?

走到門口的徐孝先,隻見自家門口站著兩匹馬。

“徐兄弟,騎馬快一些。”崔元把韁繩遞給徐孝先說道。

“崔大人,咱們是去哪裡?”

“明月閣。”

崔元說完便利索的翻身上馬。

徐孝先一愣,跟自己預料的有出入啊。

不過也來不及細想,在崔元的催促下隻好翻身上馬,跟著崔元往鐘鼓樓的方向駛去。

……

蘇州巷仇鸞府邸。

個子不是很高,瘦巴巴的仇鸞穿著寶藍色的常服,正怒不可遏的指著對麵鼻青臉腫的洪澄。

“混賬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一氣說清楚了!”

啪的一聲,當著洪氏的麵,手裡的茶盞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洪氏看著府裡的丫鬟一陣哆嗦,隨即趕忙爬在地上要去撿茶盞碎片。

“先出去吧,一會兒再進來清掃便是。”

洪氏對廳堂的兩個丫鬟吩咐完,而後上前挽住仇鸞乾瘦的胳膊。

“老爺,您即便是要罵要殺,這氣是不是該衝著那莽夫軍匠撒去?您看看人都給打成什麼樣兒了?都自報家門說是您的小舅子了,可那莽夫是不是太不給您麵子了?您看是不是找找人,先把人抓了給洪澄出出氣……。”

“人肯定是要抓的!這自不用你多言。”

仇鸞扒拉開洪氏的手,長出一口氣坐下對洪澄問道:“既然你找到人家了,也自報家門了,為何還會鬨的這般灰頭土臉?是那莽夫獅子大張口想要更多的銀子?”

洪澄一張嘴扯動臉上的傷口,瞬間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這幅模樣看的仇鸞是氣不打一出來,又是哼了一聲。

“你倒是快說啊。”

洪氏見洪澄唯唯諾諾,走到跟前搖了搖洪澄的胳膊,催促道:“不用怕,有什麼就說什麼,凡事你姐夫肯定給你做主。明天,明天就讓你姐夫找人把那幾個人先抓了,你自己去牢裡想怎麼……。”

“你先讓他說。”

仇鸞悶哼道。

“我……。”

洪澄張了張今日被打掉了好幾顆牙齒的嘴,有些畏懼道:“我……我……我沒提銀子的事兒。”

“沒提銀子?”

仇鸞一時沒反應過來,皺眉道:“那他不要銀子要什麼?想要他的軍功不成?”

洪氏胖乎乎的臉上,眼珠子轉了一圈,忽然一亮道:“難道是要女人?”

洪澄耷拉著腦袋,不敢再去看仇鸞跟洪氏,搖頭道:“我本以為搬出姐夫嚇唬他一下,他就知道該怎麼做了。所以……所以就沒跟他說要以銀子封嘴的事兒。”

“你……。”

仇鸞還未發作,洪氏在旁就氣的跺腳,戳了下洪澄的腦門埋怨道:“你糊塗啊!不是讓你拿五十兩銀子去封口的嗎?可……就算是不給銀子,那也不該把人打成這樣啊。”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說給仇鸞聽的。

仇鸞皺眉陰著臉,盯著洪澄道:“你是不是威脅人家了?”

“沒有。”

昨日當著自己的麵,四個隨從被打的跟死狗似的,這口氣自己肯定不會咽下去。

今日雖說事出有因,但自己帶過去的另外四個隨從,也是沒討到便宜,連帶著自己都被人一通暴揍。

洪澄抬起頭,瞬間一肚子委屈:“是他威脅我了!”

“哼!”

仇鸞冷笑著道:“他威脅你?一個小小的軍匠,連個小旗都不是,他怎麼威脅你了?”

“真的威脅我了。”

洪澄不敢當著仇鸞的麵說,他看上了人家獨自一人在家的漂亮嫂子。

電光火石間,突然就想到了徐孝先最後跟他說的話。

“姐夫,那莽夫說了,還讓我一定要轉告你,說……說什麼來著,哦,說大同的事情並非天衣無縫。”

仇鸞聽到大同兩字,瞬間心頭一揪,連呼吸都變的有些困難。

“胡說八道!”

抓著椅子扶手穩住心神的仇鸞怒喝一聲,不自覺地站了起來:“簡直是一派胡言。他還說什麼了?”

“沒了,就讓我轉告姐夫你這句話。”

仇鸞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

雖然他不知道那小小軍匠指的是什麼事情。

可……在大同他做過太多的事情了。

如今陸炳跟自己不對付,此時必然懷恨在心。

隨著自己深得皇上信任,嚴嵩父子都跟自己疏遠了。

所以不管在大同任總兵時的哪一件事情被陸炳、嚴嵩父子知曉,於他而言都是一把能要人命的刀子啊。

“你再好好想想,除了這一句,他真的沒有再說什麼了嗎?”

十月的天氣,仇鸞額頭此時竟然冒出了一層細汗。

“真的沒有了。”

洪澄心頭有些詫異:難道那莽夫手裡真的有姐夫的把柄?

洪氏也是第一次見仇鸞如此緊張,不由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有些焦慮的捶了洪澄兩下:“就五十兩銀子你都舍不得嗎?你看看把你姐夫氣的!明天,明天你還親自去,拿著五十兩……不,拿一百兩銀子……。”

“不必。”

仇鸞此時冷靜了下來,心裡卻是恨不得現在一刀把洪澄的豬腦袋給剁下來。

“彆回家了,今天就在這裡住下吧。”

洪澄愣了一下,見仇鸞不耐煩的擺手,緊忙如獲大赦的跑了出去。

見洪澄出去,洪氏緊忙過去把門關上。

夫妻多年,兩人之間的默契跟了解還是有的。

“老爺,怎麼了這是?一個莽夫的話您還當真了不成?”

仇鸞沒說話,緩緩坐了下來,眉頭緊皺。

“如此狂妄囂張,必是有所依仗。”

“老爺,您在大同並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朝廷,對不起皇上的事情啊?”

洪氏開導著仇鸞,也像是在旁敲側擊,是不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這次驅虜您可是首功,要是皇上不信任您,不賞識您,能把總督京營戎政這麼重要的位子交給您嗎?依我看啊,肯定是受了陸炳下麵的人蠱惑,要麼就是嚴嵩父子搞的鬼!”

“當初咱們給他們父子送了多少錢,這才撈到大同總兵的位子。如今肯定是看您在朝堂上能夠跟他們平起平坐了,這就心裡不平衡了,這是想著法子要欺負您呢。”

“還有那陸炳肯定也是這麼想的,一件破首飾還當個寶貝似的,借來參照一下都舍不得,這不最後還是給了……。”

仇鸞有些頭大,無奈道:“你少說兩句……。”

“老爺,您怎麼還沒明白我的意思?”洪氏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意有所指。

仇鸞不解道:“你的意思?什麼意思?”

“陸炳、嚴嵩父子這樣的您如今都能跟他們分庭抗禮,難道還怕一個小小的錦衣衛軍匠嗎?”

洪氏見仇鸞不說話,瞟了一眼門口,而後低聲道:“不管他知道大同的什麼事情,讓他閉嘴不就解決了嗎?您看看如今外麵的天色,洪澄不是也知道那莽夫家住哪裡嗎?”

仇鸞深吸一口氣,靜靜地看著洪氏。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若是有人背後指使他呢?怎麼辦?”

“您現在是總督京營戎政,雖不及陸炳在京城手握錦衣衛可以為所欲為,但要是抓個人、定個罪,難嗎?就算是背後有人指使,先把那軍匠抓了,難道還拷問不出來是誰背後指使他嗎?”

仇鸞認真的思索著洪氏的辦法,最後還是搖頭道:“不妥,如此不單會打草驚蛇,心裡沒鬼也變成心裡有鬼了。會給旁人可趁之機的。”

這個旁人無非還是陸炳或者是嚴嵩父子等人了。

“那難道就這麼看著一個莽夫軍匠……。”

“夫人不必憂心,那軍匠早晚會變的沒辦法說話的,不急於這一兩天。”

仇鸞安撫著洪氏,繼續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穩妥,當作什麼事兒也沒有。等明日我去了西苑,先探探皇上的態度,也看看陸炳、嚴嵩父子的態度再做定奪。”

洪氏覺得仇鸞說的也有道理,下意識的點著頭,但又有些心虛。

“您說……不會真是陸炳在報複吧?就因為那一件西域首飾?”

“派個人去把時義找過來,我有事吩咐他。”

仇鸞心裡不是很踏實道。

……

徐孝先來過內城很多次,但京城鼎鼎有名的明月閣,他還真是頭一次來。

甚至是頭一次從明月閣門前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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