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程蘭手腕的洪澄,想不到徐孝先還有幫手。
此時瞬間變得有些沒了底氣。
尤其是看到自己帶來的四個隨從,依舊不是徐孝先跟吳仲的對手。
不過是眨眼間,洪澄就看到徐孝先隻是拉住一個人的胳膊輕輕一擰,然後自己的隨從就慘叫著捂著胳膊痛苦地彎下了腰,隨即跪倒在地。
而另外一個從後麵要偷襲徐孝先,卻是被吳仲眼疾手快地一腳踹飛。
此時徐孝先的拳頭已經砸向了另外一個隨從,砰的一聲。
比剛才陶罐摔碎的聲音還要讓人心驚,那隨從直接腦袋撞在牆上昏倒在地。
徐孝先隨手抓起地麵一片陶罐碎片,斜側原本在圍毆吳仲的隨從此時剛衝到徐孝先跟前。
於是手裡的陶罐碎片被徐孝先毫不猶豫地直接插進了那隨從的肩膀,還未來得及慘叫,徐孝先另外一隻拳頭正衝麵門砸了下去。
頓時那隨從如喝醉了一般,哼哼唧唧、踉蹌搖晃了幾下便軟倒在地。
洪澄的臉色此時已經是慘白一片。
一切都太快了。
快得他都沒反應過來要跑就結束了。
洪澄下意識地依舊抓著程蘭的一隻手腕,臉色發白地看著手拿帶著鮮血陶罐碎片的徐孝先。
驚懼道:“你……你彆過來,我告訴你,你……你知道我姐夫是誰的,你你惹了我不會有好下場……。”
而緩步走到洪澄跟前的徐孝先根本沒有猶豫,勢大力沉地一腳直接踹在洪澄的小腹處。
砰的一聲,撞到後麵牆上的洪澄,痛苦地彎下了腰。
程蘭借機掙脫了洪澄的手遠離了好幾步,驚魂未定地看著此時像狼一樣的徐孝先。
隻見徐孝先向前一步,抓住洪澄的脖領直接提了起來,而另外一隻手上的陶罐碎片,向著洪澄的脖頸就刺了過去。
“石榴,不能殺人。”
程蘭看到這一幕,嚇得聲音都變了。
而整個人也是瞬間撲向徐孝先,一把拽住了徐孝先刺向洪澄脖頸的右手。
“殺人要償命的石榴……。”
程蘭禦姐般精致美貌的麵孔,此時寫滿了對徐孝先的苦苦哀求。
她很想跟徐孝先說,你要是死了,剩下我一個人可怎麼辦。
但顧及到他們是叔嫂的關係,程蘭才把話給生生咽了回去。
徐孝先看了看把他胳膊幾乎摟進懷裡的程蘭,鼻尖則是程蘭身上散發著的淡淡清香。
又看了看距離洪澄脖頸不過一兩寸的陶罐碎片。
而後凝視著嘴角帶著鮮血的洪澄。
此時的洪澄兩眼寫滿了驚懼,牙齒在嘴裡咯咯咯地打顫。
徐孝先慢慢湊近洪澄跟前,旁邊的程蘭也急忙把懷裡徐孝先的胳膊摟的更緊了一些,整個人幾乎都已經離地,身體似是完全掛在了徐孝先那結實有力的胳膊上。
但徐孝先拿著陶罐碎片對著洪澄脖頸的手,卻是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徐孝先凝視著洪澄那雙充滿驚懼的眼神,平靜道:“回去告訴你姐夫仇鸞,大同的事情並非是天衣無縫。”
洪澄驚懼的眼神充斥著茫然,不懂徐孝先說的是什麼意思。
但還是順從的飛快點著頭:“你你你你……。”
不張口還好,一張口洪澄因上下打顫的牙齒根本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來。
隻能再次狠狠的點著頭:“我我我我我……。”
“我我……我你妹我!”
徐孝先鬆掉手裡的陶罐碎片,一拳就砸在洪澄的臉頰上。
但這一拳並沒有讓洪澄發出慘叫聲,倒是讓掛在他胳膊上的程蘭嚇得驚叫起來。
“石榴,不可以……不可以……。”
而被捏著脖領摁在牆上的洪澄,隻感覺半邊臉好像沒了,腦瓜子此時也是嗡嗡的。
他不知道此刻該哭還是該笑。
他是想完整的說話,但奈何自己不爭氣,一張口就是牙齒不由自主的打顫,根本沒辦法完整的說出話好吧?
於是麵對神色平靜的徐孝先,洪澄隻能是閉著嘴巴嗚嗚嗚著,而後又是使勁的點頭。
一時之間竟是急的哭了出來。
“就這慫樣兒還世家子弟?”
徐孝先也夠狠,直接捏住洪澄的下巴給卸了下來。
而後示意程蘭鬆開自己的胳膊,自己要把這幾個人扔出去。
程蘭茫然的看著徐孝先,堅定的搖著頭,說什麼也不願意鬆開。
直到徐孝先示意自己的胳膊肘處跟程蘭的胸口時……。
原本還因為驚嚇臉色發白的程蘭,瞬間俏臉紅成一片,飛快的鬆開徐孝先的胳膊,恨不得找個地洞立刻鑽進去。
而此時陳不勝正好趕了回來,看著徐孝先跟吳仲以及院子裡的幾個人,不由分說對剛起身的另外兩個隨從又是一陣拳腳。
於是原本好好來到徐孝先家裡的洪澄五人,四個隨從都很公平的昏死了過去。
“莽夫一個!”
吳仲無奈道:“你能不能看清楚了狀況再打?”
“我再莽還有他莽?”
陳不勝指了指徐孝先。
徐孝先朝天翻了翻白眼,而後示意把昏死過去的隨從都拉出去扔到門口。
吳仲與陳不勝一人拽著兩個,徐孝先拽著洪澄往外走。
正找地洞鑽的程蘭怕徐孝先莽撞,想提醒但又覺得尷尬。
最後想了想,乾脆掀開門簾回自己房間了。
“扔到哪兒?”陳不勝問道。
“就扔在門口。”
“自家門口?”
吳仲不可思議的問道。
徐孝先點著頭,道:“我都想給他們綁著掛起來呢。掛個一天一夜的,想必往後我家門前就清淨了。”
吳仲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有道理。”
於是跟陳不勝把人就直接扔在了徐孝先的門前。
陳不勝悄聲問道:“老徐這是啥意思?”
“寡婦門前是非多,看來這段時間有些登徒子沒少往這邊轉悠。”
陳不勝了然,回頭看向徐孝先,覺得這樣不行,還是得養條狗看家護院才行。
而後跟吳仲剛一扭頭,就看見徐孝先的鐵拳在哭天抹淚的洪澄太陽穴那裡比劃著。
“真費勁,把人打暈很難嗎?”
陳不勝上前,直接抓住洪澄的頭發。
洪澄瞬間痛叫著感覺頭皮像是被扯下來了。
而後就是感覺整張臉火辣辣,腦子再次嗡嗡的,伴隨著砰砰兩聲,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徐孝先搖著頭,扔死狗似的就這麼把洪澄跟四個隨從扔到了一起。
拍了拍手,一邊往後走一邊問道:“打聽的如何了?”
“料事如神你!”
陳不勝衝著徐孝先豎了個大拇指,正在關門的吳仲急忙關好門。
好奇問道:“崔元背後的靠山果真是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八九不離十。”
三人一邊說一邊往裡走,原本被吳仲摔碎的陶罐碎片此時已經在院心消失不見。
徐孝先看了一眼程蘭如今所住的西廂房,示意兩人跟他來到正房廳堂。
三人剛一坐下,陳不勝就興奮道:“我要說的是陸炳跟仇鸞之間確實有矛盾,而且就是前幾天的事兒。”
仇鸞的夫人與陸炳的夫人一同受邀參加宴席,宴席上仇鸞夫人看上了陸炳夫人的一件首飾。
於是回去後就央求仇鸞把那件首飾要過來,她要照著打一件一模一樣的。
但不成想陸炳拒絕了。
緣由是那件首飾是從西域那邊買回來的,很難仿製,就沒給。
於是仇鸞不死心,竟然派人偷偷潛入陸府去偷,但恰好被陸炳撞見了。
隻是當時陸炳就一個人,而人家有兩個人,陸炳害怕傷及性命,於是就把那件首飾給了。
“因為一件首飾結下的梁子?”
吳仲難以置信:“這些達官貴人平日裡難道就這副德行嗎?”
“所以才說是衣冠禽獸嘛。”徐孝先笑著道。
吳仲若有所思的點著頭,而後看著徐孝先問道:“剛剛你既然敢如此毫無顧忌的爆揍仇鸞小舅子,想必是有了徹底扳倒仇鸞的法子了吧?如今又確定了崔元背後的指使大概就是陸指揮使,那麼把握有多大?”
“眼下不足三成。”
“什麼?”
陳不勝嚇了一跳。
昨天說的自信滿滿,今日打人打的痛痛快快!
可你告訴我現在隻有三成把握?
“怎麼樣?還老說我是莽夫,現在知道真正的莽夫是什麼樣兒了吧?”
吳仲懶得搭理陳不勝,輕鬆笑著問道:“有把握嗎?”
“眼下有兩件事,第一:等崔元再來找我。陸炳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被辱,絕不會善罷甘休。
崔元的份量不夠,我們得通過崔元接觸到更上層的人物,或者是能直接跟陸炳說的上話的。崔元雖是千戶,但不過是一跑腿的。
所以我猜測,這一兩日崔元肯定還會找我,或是帶人來或是帶我去見哪個大人物。”
“第二呢?”
“戰場上做斥候時,偷聽到一個消息……。”
“是你剛才在洪澄耳邊說的事兒?”吳仲問道。
“不錯。”
“暫時不必告訴我們,既然你之前沒有說過,那麼就說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你認為時機成熟了再說便是。”
徐孝先長籲一口氣,道:“說出來你們兩人也能做個選擇,畢竟這件事情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把命搭進去。”
“同患難共富貴!老吳肯定不會退縮的,何況人家也盯上他了,所以你倆都上了我不上也不合適。”
陳不勝義氣道,就是理由太過於牽強。
但吳仲卻是認同的點著頭。
“都到這一步了,沒必要扭扭捏捏,何況我們二人相信你。”
“仇鸞任大同總兵的時候,曾經以重金以及女人賄賂過俺答,目的是希望俺答不要攻打大同,去打彆的地方。
於是俺答便選擇了京師重地,這一出可謂是仇鸞跟俺答的一唱一和,目的就是逼迫朝廷跟韃靼人開通互市。”
說完後,徐孝先隻見吳仲跟陳不勝已經震驚的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