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再我我我了,看在我們都姓顏的份兒上,我就當你今天沒來過,至於銀錢,回去問問你那好母親,我為什麼會單單停了你們二房的供給吧!”顏悅仍舊是那副看好戲的表情。
顏馨能夠聽出這句話裡挑撥離間的成分很重,但她還是聽進去了,並且開始下意識地回想那個時候二房做過的事情,然後很驚恐地發現,在她娘花錢找人當街襲擊顏悅之後,他們二房的銀錢就被停了。
這麼說······她娘所做的一切顏悅都是······知道的?
她驚恐地抬頭去看顏悅的臉,卻發現從那張臉上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想明白了?”
顏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又立馬瘋狂搖頭。
雖然顏悅很有可能發現了她母親做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但她堅決不能承認,起碼今天、現在不能承認!
還有,趕緊離開這裡!顏悅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能透過她的眼睛一直看到了她的心裡頭。
“小七你歇著吧,三姐姐這就回去了。”說著,顏馨慌忙站起身。
“好啊!那你就回去吧!記得今天你沒來過這裡呦,記住了嗎?”
本來要走的顏馨動作突然一頓,顏悅的聲音好像從四麵八方傳來,像一張密密實實的大網,緊緊地把她束縛在中間動彈不得,她隻覺得自己的大腦開始混沌起來,什麼思想都離她遠去了,隻剩下一直回蕩的聲音:
“今天你沒來過這裡,也沒見到顏悅,以後顏二夫人做的事情隻要你知道的,都要跟顏悅說,對顏悅不利的事情都不要做,記住了嗎?”
“記······住······了······”顏馨雙眼直直地看向前方,機械地回答。
“現在你就回你的院子,躺在床上睡一覺,睡醒今天的事情就都忘記了,回去吧······”
“回······去······睡······覺······”顏馨小聲兒重複著顏悅的話,兩眼放空地往外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雪越下越大,院子裡的雪地上踩出來的腳印兒沒一會兒就被新的白雪覆蓋,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看著天空飛舞飄落的雪花,想著顏馨眼中神色的來回變幻,顏悅心中冷嗤,果然是親母女,都是自私自利到了極致的性子。
“小姐,三小姐回去了。”侍蘭給顏悅換了一杯熱的紅棗茶,端過來的時候說。
“回去就回去了,以後她再過來不必再帶來見我,但她說的話都要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要漏掉。”顏悅把熱騰騰的紅棗茶端到跟前,讓蒸騰的熱氣在眼前氤氳,掩住了眼中的冷芒。
“好的,奴婢這就交代下去。”侍蘭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顏悅捧著茶杯深吸一口氣,讓香甜的氣息充滿了鼻腔,頓時覺得溫暖又滿足。
皇宮,慈寧宮。
皇太後拿著手裡水墨為題的請柬,保養得當的臉上露出一抹微澀的笑容,跟身邊的呂嬤嬤感歎:“逍遙王這些年被寒毒侵擾,還從未辦過宴會,沒想到今日竟能得到他的請柬,哀家到時候一定要去湊這個熱鬨。”
“王爺他既然破天荒地辦了這個宴會,想必身體已經大有好轉,給娘娘您送請柬八成是想給您個驚喜吧!”呂嬤嬤跟隨太後多年,自然知道她愛聽什麼,君景燁的身體幾乎要成了太後的心病,說他好比說太後自己好還要讓太後高興。
果然,太後的眉頭都鬆了,臉上的笑容帶上了期待,“既然這樣,那明天咱們早早地就過去,也給他一個驚喜好了。”
“想來王爺看到娘娘會很高興的。”
養心殿。
“皇上,逍遙王殿下派人送了請柬來。”明德帝的貼身太監李公公拿著一張包得嚴嚴實實的請柬走到正批閱奏折的明德帝旁邊。
“哦?景燁終於想起朕這個皇兄了,快拿給朕看看。”明德帝飛快地將手裡的禦筆一拋,幾乎是用搶的把請柬拿到了手裡。
“畫不錯,有點兒意境了,就是這字還差點兒風骨。”明德帝迫不及待地撕開外麵的宣紙,打開請柬後立即皺著眉開始評價。
“皇上,逍遙王常年臥病在床,今年能想著給大家發請柬辦宴會已是十分不易,要是皇上這番話傳到王爺耳朵裡,怕是要傷他的心了。”李公公提醒道。
“對對對,景燁難得有興致辦宴會,朕可不能給他潑冷水,”明德帝連連點頭,斜眼看著李公公,“李德順,今天的事兒要是傳出去,朕就把你發配到浣衣局,讓你跟那些老宮女一起去洗衣裳。”
“皇上放心,剛才的事兒絕對不會傳到王爺耳朵裡,老奴以項上人頭擔保,浣衣局老奴就不去了,就在這裡伺候皇上一輩子。”李公公顯然被這樣威脅不是第一次了,回答得相當順溜,都沒用思考一下措辭。
“你個刁奴!”明德帝笑罵了一句,眉頭一挑,“景燁居然要辦賞梅宴?這可是個新鮮事兒,朕得跟母後好好兒說說去。”說完,明德帝就要起身往慈寧宮去,被麵無表情的李公公給攔下了。
“皇上,以王爺對太後娘娘的孝順,定然也已經給娘娘送了請柬過去,皇上還是當以朝事為重。”說著還偏了好幾下頭示意明德帝去看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
明德帝明白他說的是實情,可看向奏折時還是嚴肅了一張臉,“這些朝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寫的奏折一封比一封囉嗦,一封比一封咬文嚼字,結果通篇看下來,居然是問候朕天氣寒冷有沒有添衣服,看這種東西真是浪費朕的時間!”
李公公雙手抱胸,麵不改色地聽著皇上對大臣們的吐槽。
說完了,明德帝又苦大仇深地盯著奏折許久,才認命地拿起禦筆開始批閱。
丞相府。
“爹爹,逍遙王的宴會真的不能帶我去嗎?”丞相蔣明啟一回到家,最得他寵愛的庶出小女兒蔣琴溪立刻跑到他院子裡,撒著嬌問。
“溪兒啊,不是爹不帶你去,實在是逍遙王的請柬中注明了隨行的人員,你去了不合適啊!”蔣明啟也為難。
當年他跟表妹魏嫵青梅竹馬,兩情相許,私底下訂了終身,可他母親嫌棄魏嫵家世太低,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無奈之下隻得在娶了現在的丞相夫人後將她納為了妾室。
魏嫵因此一直鬱鬱寡歡,生女兒的時候難產,誕下孩子後香消玉殞了,臨終前拉著他的手祈求他給他們的女兒一個嫡出的身份,待他答應後才含笑離世。
然而丞相夫人出身名門,對嫡庶看得極重,再加上因為有魏嫵的存在,跟蔣明啟的感情始終不溫不火,自然不肯將她生下的女兒記在自己名下,為了這事兒夫妻倆更是起了不小的隔閡。
後來蔣明啟乾脆也不提把蔣琴溪記為嫡女的事兒,而是開始卯足了勁兒寵她,除了嫡女的身份以外,她的吃穿用度比嫡女也不差什麼,甚至還要更好。
因此,蔣明啟家的嫡子嫡女都跟他不怎麼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