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開始就飄起了小雪花,顏悅抱著一杯紅棗茶坐在窗前發呆。
“小姐,”侍菊從外麵進來,在門口收起紙傘跺跺腳把鞋子上沾染的雪跺掉,小跑著走進來從懷裡拿出一張請柬獻寶一樣地遞給她,“小姐你快看,逍遙王府的賞梅宴,專門兒給小姐你送了請柬呢!”
“逍遙王府?”顏悅狐疑地接過來。
準備請柬的人很細心,怕請柬被雪花沾染弄濕,特意在外麵包了一層厚宣紙,宣紙上規規整整地寫著:鎮國公府顏七小姐。
“還真是專門兒給我的啊!”
“嗯,門房說送請柬的人特意交代了,鎮國公府的和小姐你的是分開的。”
“是嗎?”顏悅也說不清自己對君景燁究竟是個什麼感覺,前世他無論是對顏家還是對她都有大恩,今生他救自己在前,自己誤打誤撞幫他解毒在後,總覺得他們以後肯定還有得糾纏。
“是的呢小姐,日期就在明天,後天就是大年,這應該是今年最後一次這樣大型的宴會了。”侍菊回答。
“明天啊!”顏悅想了想,明天好像沒什麼事兒,那就去看看吧!
她低頭把宣紙撕掉,露出裡麵燙金的請柬,請柬是折疊的,打開來裡麵是一幅水墨畫,繚繞的雲間一株梅樹卓然挺立,寥寥幾筆就能看出其意境深遠,空擋的地方用狂傲的行草龍飛鳳舞地寫著顏悅的名字。
顏悅嘖嘖兩聲,單從這請柬就不難看出君景燁對這次宴會的重視程度。
但她並不知道,她手裡的這種請柬君景燁一共發出去六張,其餘五張都在皇室中人手中,還是那些說話有一定分量的皇室成員。
“小姐,這大氅是綺羅坊剛剛送來的,剛好可以穿著去逍遙王府,就算明天雪不停都不會冷了。”侍蘭手臂上搭著一件紅色的大氅走過來,在顏悅麵前抖開。
大紅色的錦緞裡襯著雪白的狐狸皮毛,兜帽上還襄了一圈兒白色的絨毛,看著就挺厚實,穿著確實不會冷,但肯定會很沉。
可是她覺得已經完全沒必要了,覺醒了冰係異能的人,對這種冰天雪地早就不怕了呀!
“要不這件留著過年再穿,咱們明天換一件輕薄一點兒的?”顏悅跟侍蘭打著商量。
“不行的小姐,現在已經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時候了,萬一凍著了連年都過不好,還是穿著吧!明天國公爺和大少爺也會去,到時候看到小姐穿得單薄,會認為是奴婢等沒伺候好小姐的。”侍蘭道德綁架使得遛遛兒的。
連顏知行和顏桓都拉出來了,顯見著她是鐵了心了,顏悅也隻好答應下來。
幾個丫頭又嘰嘰喳喳地討論了一番明天應該給小姐搭配個什麼樣的衣裳、發型、飾品,鞋子,等她們研究出了結果,顏悅已經抱著話本子躺在軟榻上睡著了。
吃過午飯,天氣越發陰沉,雪不但沒停,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小姐,三小姐來了。”門簾兒被挑開,侍菊拉著臉進來稟告。
顏悅一愣,顏馨?這麼大的雪不在屋裡貓著,上她這兒來乾什麼?總不能是過來借行頭好參加明天的宴會吧!
“讓她進來吧!”顏悅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上躺著壓出來的褶皺。
“小七,三姐姐來找你玩兒來了。”顏馨的開場白真是萬年不變,莫名讓顏悅想起了在現代時每年春晚的那句“我想死你們了”。
“這大雪天的,難為三姐姐還往我這兒跑。”
“正是因為這大雪天太無聊,我才來找小七你說說話、聊聊天啊!”顏馨當然能聽出顏悅話裡的諷刺,但一想到她過來的目的,也隻得強笑著忍下了。
“好啊!三姐姐你想跟我聊什麼?”顏悅擺出一副我聽你說的樣子,斜倚在軟榻上抱著紅棗茶歪頭看她。
她的模樣慵懶中透著一絲矜貴,看起來就像一隻高貴的波斯貓,顏馨下意識地咬了咬牙,努力將心中沸騰的嫉妒壓了下去,扯出一抹假笑:“聊什麼都可以呀!三姐姐就是怕小七你無聊,特意過來陪你的。”
“這樣啊,那三姐姐你說,我聽著就是了。”顏悅懶懶地啜了一口紅棗茶,做出一副準備傾聽的樣子。
“這······”顏馨來之前設想了許多她跟顏悅見麵後的情形,也一一製定了應對之法,可顏悅的表現完全沒在她的設想範圍之內,讓她一時之間怔愣在了那裡,竟然想不出這話該怎麼接。
欣賞夠了她的窘態,顏悅好心地遞了個台階給她,“不如三姐姐跟我說一說明天逍遙王府的宴會?”
“啊?哦,好,那就說說宴會。”顏馨愣了一下,趕緊順著顏悅遞過來的杆子爬了下來。
“三姐姐你說。”顏悅稍稍坐正了一些,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顏馨,仿佛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十分感興趣。
可輪到顏馨開口時她又傻了,她能說什麼呢?逍遙王身體不好需要靜養,這麼多年來從未舉辦過任何宴會,王府也從未接待過任何客人,她連靠近都沒靠近過,讓她說什麼?
“嗬嗬,小七,逍遙王府這是第一次舉辦宴會,以前三姐姐也沒進去過,不知道裡麵會是什麼情形,不過賞梅宴三姐姐參加的可就多了,倒是可以給你講一講裡麵的一些規矩門道。”顏馨絞儘腦汁總算是把話給圓了回來。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兒聽聽三姐姐怎麼說了,可千萬彆再整出上次名園兒那樣的事情。”
“顏悅,你!”顏馨聽到這諷刺效果滿滿的話,當即臉色就變了。
“三姐姐,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就不跟你東拉西扯些廢話了,你今天究竟是來乾什麼的還是痛快說了比較好,再不說我可不確定還有沒有興趣聽了。”見她變了臉色,顏悅也收起了之前的懶散之態。
“我······”顏馨的怒氣就像被戳了一個口子的氣球,“咻”地一聲就癟了,半晌之後才小聲兒說:“小七,就當三姐姐求求你,恢複二房的銀錢供給好不好?等我在顧家站穩腳跟,肯定會多提攜你的,或者央著垣朗哥哥給你也找個如意郎君,怎麼樣?”
“嗬嗬,哈哈哈······”顏悅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看向顏馨的眼神充滿了戲謔,“三姐姐,你知道的,我爹爹是鎮國公,作為他唯一的嫡女,你覺得你能提攜我什麼?至於你說的如意郎君,你確定顧垣朗那個層麵的人能夠配的上我嗎?”
“我······”顏馨臉上瞬間布滿了難堪,是啊,顏悅是天之嬌女,她才是那個在泥濘中掙紮的癩蛤蟆,她自以為的豐厚籌碼,在顏悅眼中連送到她眼前都不配,可笑她還以為這次能夠打動顏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