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陸流影身姿碩長,獨自清冷的氣質在白大褂的襯托下,越發高高在上。
李秋寧不太想看到他,那個房間裡的五個人,她都不想看到。
明明多年情誼,他們卻對自己一個比一個心狠。
“出去。”女人十分虛弱,說話沒什麼氣勢,語氣卻毫不掩飾的厭惡。
陸流影眉頭微皺,前段時間她每天給自己發消息,哪怕自己一條沒回,她也樂此不疲。
現在這態度,倒是挺新奇。
“你要打掉孩子,商陸知道嗎。”他自顧自地問,反而給她一種施舍你的感覺。
李秋寧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孩子還在?
她不是讓醫生打掉嗎。
“孩子是你的嗎就關心,還是陸少爺想要當我孩子的爹。”
“那你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陸三跟商六關係一直很好,他們兩家不僅是世交,兩人也是一起長大的發小,自己成為商陸的小尾巴後,自然也跟他處好了關係。
這麼多年,陸流影對誰都冷冰冰的,唯獨對自己特彆,可自從李清染回來後,他也變了,隻看得到那個女人的委屈,仿佛一瞬間他們就成了陌生人。
而那一晚後,又從陌生人變成了仇人,他看向李清染多好,對自己就多冷漠。
她以為是因為自己阻礙了他跟李清染在一起,她拚命對外解釋那一晚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後來她才知道,都沒用。
陸流影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應該對誰負責,他不過是為了保護李清染的名聲,讓自己背上那些辱罵。
他要他的染染乾乾淨淨。
就要把她狠狠地踩進泥潭裡。
“牙尖嘴利,那天晚上我根本沒碰你,彆在再說孩子跟我有關係。”
陸流影滿臉不耐煩,聽說李秋寧發瘋,不顧生命危險打掉孩子,他才過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果然是瘋了,為了高攀他們居然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何況母子連心。
李秋寧惡心到反胃,快三個月的孕婦此刻妊娠反應劇烈,她臉色煞白在他麵前乾嘔了幾下。
“你要真是孩子親爹,他才是沒臉出生,可惜你不是,給我滾…”
陸流影垂眸看著她故意的一樣,心裡沒來由升起一股無明火。
“你以後最好不要來求我。”
男人轉身就走,出去的時候把兜裡的藥丟進了垃圾桶。
李秋寧一陣虛弱眼前暈暈的,緩解了一會兒把手背上的針頭抽了,扶著牆走出去。
她一定要把這個孩子打了。
上輩子因為他們,她死活都要生這個孩子,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這個孩子隻會壓彎她的脊梁。
剛出去在詢問台那邊碰到了慢悠悠過來的一對璧人。
商陸跟在女人身側,眉眼含笑,深情款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捧著稀世珍寶。
李清染那張臉美豔動人,風情萬種的眉眼勾人心神,油畫一樣的色彩在她身上調和,輕易就能讓人神魂顛倒。
她熱烈明媚,自信大方,無人能及的五官在女人中絕對是豔壓群芳的存在。
李秋寧看到他們一起出現,拳頭捏緊。
被李父從自己親生母親懷裡抱回李家,是她想的嗎,成為李家的女兒,是她想的嗎,李清染才是李家的真千金,她不是都還她了嗎。
為什麼還不夠。
“妹妹,你臉色怎麼這麼虛弱,孩子沒事吧?”李清染落落大方地走近,想去扶一下她。
妹妹,真好笑,她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李秋寧看著她妖冶魅惑的容顏,滿眼警惕,她太清楚這隻禍國殃民的妖精皮下是什麼樣的虛偽和惡毒,殺人不見血。
不動聲色避開她的觸碰:“我一個孕婦哪能和李小姐比,昨晚九死一生也比不過李小姐生日快樂,這不是我那個沒用的未婚夫嗎,昨晚手術簽字沒見人,原來是去給李小姐切蛋糕了。”
“我也沒什麼送給你的,聽說李小姐因為小時候的舊疾,這輩子都無法懷孕,我把孩子流了送你怎麼樣。”
她語速很快,字字清晰,看著兩人驟變的臉色,她真是想笑。
原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這麼開心,她以前為什麼要過得那麼憋屈?
商陸黑著臉把李清染拉回來,死死盯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李秋寧,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染染聽說你進醫院了,好心過來看你,你就是這麼對自己姐姐的!”
李秋寧不甘示弱地瞪著他,真心喂狗就是這樣,她冷冷一笑:“姐姐?誰家姐姐搶妹妹未婚夫啊,今天還帶著人來看我,是嫌我流產得太慢了?”
周圍的人聽到這些都挺驚訝的,這八卦真驚爆。
李清染仿佛無畏風言風語一樣,她冷靜地說:“罵夠了,罵也沒用。”
“這本就應該是你跪著還給我。”
她微微一笑,很滿意李秋寧現在要死不活的樣子,當初她剛回李家的時候。
見到被所有人寵成小公主的李秋寧,她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光輝,自己是那麼的卑微狼狽,而這些本應該屬於自己。
她憑什麼覺得占了二十多年的身份,享受了那麼久的榮華富貴,說還完就能一筆勾銷的。
她欠自己的一輩子都還不完。
李秋寧心口堵著什麼,這麼理直氣壯,這麼信誓旦旦地展現自己的驕傲,囂張跋扈,自信昂揚都跟曾經的自己何其相似。
她不需要擔心身邊的人背棄自己,永遠不用顧忌什麼,隨心所欲成為自己。
“跟我回去把訂婚宴完成。”商陸冷冰冰的命令。
李清染眼裡閃過幾分算計,並沒有阻止男人繼續完成訂婚宴。
“是啊妹妹,跟我們回去吧,而且這個孩子你必須生下來,沒有我的同意,你怎麼敢流產。”
李秋寧自嘲,她難道就永遠隻能被他們控製,侮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算什麼東西。”這時候,一道低沉冷厲的聲音出現在大家的耳朵裡。
李秋寧聽到這個聲音下意識回頭,看到來人是誰的時候,她心都被揪住了一樣。
濕潤的眼眶無比酸澀,想到上輩子她最對不起的人,一定是秦湛。
這位京城最權勢滔天,萬人之上的秦家家主,掌控著難以想象的財富和權利,地位超然,卻因為自己一點點被商陸他們合謀蠶食。
都怪自己,為什麼錯信他人,讓真心對她的人也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
那可是人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秦家九爺,一句話就能讓商容齊陸四家彎腰低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