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孕了,但不知道孩子親爹是誰。
隻記得那天晚上,那個房間有五個男人。
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以及幾位被奉為天之驕子的京圈太子爺。
藥效太大,最瘋狂的一晚她記得的不多,以為竹馬商陸終於願意接受自己。
可第二天後,她跟幾位豪門繼承人廝混的事被傳得沸沸揚揚,一向把她捧在手心疼的竹馬質問她,你確定跟你睡的人是我嗎。
另外四個,他們直接否認跟自己的關係,美美隱身,把她推向了風尖浪口,承受一切的羞辱和謾罵。
他們都說,你李秋寧是京城裡最浪蕩不要臉的女人。
而這一切都隻是為了幫姐姐出氣,教訓自己偷了彆人的人生,她活該任人踐踏。
本以為懷孕了,商陸答應訂婚會回心轉意,沒想到他在訂婚宴上說。
“你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野種,像你這種被玩爛的女人,誰會娶你,隻會臟了我家門楣。”
李秋寧從此成隻能在陰暗的角落苟延殘喘。
以前處處對自己千依百順的容家小少爺,在姐姐的央求下不準自己做正經工作,好幾次累到昏迷,隻換來他一句:“彆臟了染姐姐的路。”
被捧為醫學界最年輕最耀眼的外科醫生,陸家三少爺高冷禁欲,隻會對她淺笑溫柔,最後為了哄李清染開心,把自己抓到手術台上,要刨了這個孩子。
他說:“誰的種挖出來不就知道了,肯定不是我的,染染相信我。”
一起長大的發小,娛樂圈聲名鶴起的新晉影帝,說拿的第一個小金人一定送給自己,隻因為李清染一哭,他當著無數粉絲的麵親手在小金人底座上寫下她的名字。
再相見,他在人人仰望的金字塔頂,嘲笑自己的狼狽和不堪:“你也有今天,跪著求阿染就放過你。”
圈內最清冷出塵的佛子,世家中最克己複禮的人,傳聞不近女色,不染世俗,卻會為了自己念經求佛保她平安,從高高的寺廟中下來,他說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卻在李清染的要求下,讓人打斷自己的腿,害她差點流產,丟出京城再也不準回去,讓姐姐不開心。
李秋寧和孩子被拋棄了。
到死她都在為自己偷來的人生贖罪。
一門之隔。
她的未婚夫跟姐姐在裡麵顛鸞倒鳳。
“六哥,我們這樣對不起秋寧妹妹的。”
“她早就對不起我了,這種時候彆提掃興的人。”
他在哄,她在笑。
既然重生,她再也不要浪費時間在彆人身上,自討沒趣,而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們的,她也不要留。
…
刺耳的聲音聽得久了,她反而麻木了,李秋寧把醒酒湯放在門口轉身回去。
要做到不留戀,就要帶走一切留戀的東西。
隻是沒想到,本應該跟李清染大戰三百回合的商陸這麼快就回來了。
看到她在收拾行李,男人不顧她懷孕的身子,自顧自地點了一根煙。
他漫不經心走到陽台邊,滿臉不耐煩:“做什麼?又要鬨。”
李秋寧不說話,沉默地收拾東西。
商陸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等會兒帶她過去,你們先玩。”
“生日禮物就之前準備的那個,她會喜歡的。”
是了,今天晚上還是李清染的生日,他們一夥大少爺包了整座曦靈山給小公主過生日。
一整夜的煙花和提前盛開的扶桑花震驚全城,而這些特彆的待遇,原本屬於李秋寧。
他們這些肆意妄為的少爺們說,京城隻有一個公主,那就是李秋寧。
可現在。
以前她會嫉妒生氣,現在她莫不關己。
商陸吩咐完,回頭看到她冷冰冰的態度:“問你呢。”
拿好行李,李秋寧取下手指上的訂婚戒指看著她愛了好久的人,心已經乾涸:“訂婚取消吧,這個孩子我會流掉…”
她話說到一半,商陸突然變臉,丟了煙一步步朝她走近,氣勢逼人:“取消,你有選擇的權利?”
“商陸,這不就是你要的嗎,你早知道孩子不是你的,這婚約本就是笑話,我們放過彼此…”
李秋寧想後退卻被他用力抓住手臂,她抬眸堅定地看著他,絕不後悔。
商陸眉眼一向好看,此刻卻如暴雨將至冷漠得讓人站不住。
“孩子果然不是我的,你怎麼敢騙我的,李秋寧!”
他忽略所謂的放過,又氣又怒,她真的跟彆的男人有了野種!
另外四個,他們誰碰了她。
李秋寧被他抓得手臂疼,不明白他發什麼瘋:“夠了,是你在我的酒裡下藥,商陸你沒有心,那個晚上我以為是你才會…你把我那樣玩弄,孩子不是你的不對嗎!”
“你應該去問問他們四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不過不重要的了,我今天晚上就去流產!”
商陸煞黑著一張臉,想說什麼看到門口的身影,目光更冷了:“還狡辯,你自己下藥想害染染,我懲罰你有什麼不對,你就是惡毒!”
“我看你就是故意跟他們眉來眼去,彆以為他們能對你心慈手軟。”
他沒控製住推了她一下。
李秋寧撞到後麵的櫃子上,一雙細眉擰著,捂住肚子臉色白了一片,好像很疼的樣子。
“你彆裝,撞一下有什麼事。”商陸冷嗤,又要把她拉起來。
李秋寧額頭冒出冷汗,想推開他:“疼…”
商陸狐疑地盯著女人,還是準備拿出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
門外的人撞到了什麼,似乎哭了,倉促離開。
“染染!”商陸毫不猶豫丟下自己的未婚妻追出去。
李秋寧咬著唇瓣扶著櫃子慢慢站起來,她從未在商陸臉上對彆的女人這麼上心過,原來隻是自己得不到罷了。
她打了電話叫救護車。
好不容易來到醫院。
醫生說她情況緊急,要做手術保胎,可要有家屬簽字。
護士看她虛弱,幫她打電話給家屬。
明明是備注了父母,可卻被拉黑了,奇怪哪有人會被父母拉黑。
通訊錄有很多號碼,指定的特彆關注是未婚夫,護士馬上撥通。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聽。
“什麼事。”商陸極其不耐煩。
護士臉色古怪:“你未婚妻現在情況危急,你需要來第一醫院…”
商陸冷漠無情:“還找人演戲,李秋寧你果然舍不得我…”
“六哥,你跟誰打電話啊,是妹妹嗎?”
“死了最好。”
男人撂下一句話就掛斷了。
嘟嘟嘟——
李秋寧想到前世的種種,或許這個孩子真的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她疼得滿臉煞白:“醫生…流產,孩子不要了…”
太疼,她昏了過去。
“寧兒。”
這個聲音她上輩子死的時候好像也聽到過,他說讓她不要死?
有人在乎自己嗎。
李秋寧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潔白的天花板,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肚子。
孩子沒了?
視線一點點清晰起來,這時候注意到她病床邊站著一個男人。
李秋寧認出他,手指不禁揪緊被子,眼裡滿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