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1 / 1)

推荐阅读:

酒店裡,突然接到沈燮安電話的秦煜時頗感意外。

“還沒睡。這麼晚了,打來什麼事?”

“也沒什麼要緊事。懷星說斐言在你劇組拍戲,他怎麼樣,還好吧?”

“他啊……”

秦煜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腦中劃過紀斐言在鏡頭下裸露的脊背和白皙的肩膀,最後定格於鎖骨下那抹漂亮的胎記。

他唇角輕輕揚起,漫不經心地回答:“挺好的。”

“他怎麼會去你那裡拍戲?”沈燮安問。

“試鏡選上的,”秦煜時輕輕挑眉,“怎麼你不知道嗎?”

他和沈燮安還有紀懷星相識於大學,那會兒沈燮安還沒有創辦環耀影視,紀懷星也才剛剛出道,沒有成名。

機緣巧合之下,他們合作了第一部影片《虛偽人設》,紀懷星因此一夜大爆,他也憑借那部影片拿下職業生涯第一個獎項,而沈燮安更是創辦了環耀影視,將投資事業做得風生水起。

這幾年來,他們一直保持著穩定的合作關係,所以他多少有聽說過紀斐言當初被寄養在兩人那裡的事。

在他的認知裡,紀斐言應該和沈燮安紀懷星很熟悉才對,畢竟一起生活了那麼久,而紀懷星對紀斐言關心又顯而易見。

他沒想到沈燮安居然隻是來問這件事。

“他沒跟懷星提過這件事。”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用得著你這麼上心嗎?”秦煜時不禁覺得奇怪。

“嗯,我也隻是隨便問問,”沈燮安敷衍似的轉開了話題,“我們也好久沒聚了,什麼時候抽空一起吃頓飯?”

“過段時間吧,”秦煜時把玩著空了的咖啡杯,“最近拍戲忙,等殺青以後吧,正好我也有部籌備中的電影想找懷星聊聊。”

“那到時再聯絡。”

沈燮安聯係過秦煜時的事,紀斐言並不知情。

他第二天一早就有場重要的親密戲,因此晚上很早就睡了,淩晨五點起來去片場化妝,卻聽見化妝師們議論紛紛。

“林廣白怎麼來了?他不是不演了嗎。”

“他怎麼還有臉過來啊?”

“敢來秦導劇組鬨事的,他絕對是第一個。”

“也不覺得丟人……”

“林廣白?”聽到這個名字,紀斐言不禁詫異。自從上次試鏡過後,他就沒再見過林廣白。

“聽說秦導讓他演許文元,他不樂意,就自己退組了。”化妝師解釋道。

許文元是劇中陸歲寒養的情人,因為容貌與紀一舟相似,被陸歲寒當做紀一舟的替身,可以說是紀一舟的情敵。

很顯然,這是一個令人憎惡的反派角色,和紀一舟的人設簡直是天壤之彆。林廣白心高氣傲,一心想演紀一舟,也難怪會選擇棄演。

“依我看,他退組還是好事呢,”說起林廣白,化妝師的語氣裡充滿了嫌惡,“剛出道就借緋聞炒作,又喜歡耍大牌,幸虧最後是紀老師你演這個角色。”

“是嗎?”紀斐言輕輕笑了笑,沒放在心上。

“當然了!”化妝師篤定信,“彆說是人品,就算是單看外表,也是紀老師你更合適啊。”

完成最後一道化妝工序後,化妝師放下工具,對他說道:“紀老師,你的妝已經畫好了,可以過去了。”

“謝謝。”

紀斐言起身離開去片場,好巧不巧,正在門口撞見了林廣白。

林廣白顯然沒想到會這麼巧遇到紀斐言,眼神略微複雜:“……你。”

“有事?”紀斐言總覺得他有話想跟自己說。

“沒事。”林廣白對紀斐言的態度不怎麼友善,沒說什麼就去後台找秦煜時。

謝清越走過來,勾著紀斐言肩膀在他耳邊問:“剛剛林廣白跟你說什麼了?”

紀斐言覺得莫名其妙:“沒說什麼,就是打了聲招呼。”

謝清越環顧了一圈周圍,見附近沒人,壓低聲音對他說道:“你不知道吧,林廣白私底下一直有糾纏秦導。”

“他?”紀斐言看向林廣白離開的方向。

“就是你試鏡之後的事,林廣白一直挺不甘心的,”謝清越偷偷和他說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八卦,“其實紀一舟這個角色,最開始秦導找的人是你小叔叔,但你小叔叔檔期不夠。秦導最初對林廣白也挺滿意,不過和你比真的差遠了,也難怪秦導最後沒用他。”

“聽說秦導想讓他演許文元?”

“是啊,他自己不樂意嘛。”

平心而論,林廣白倒是真的挺適合許文元這個角色。

兩人不僅身形相似,五官也有幾分相似。

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紀斐言清冷溫潤,而林廣白的長相明顯要更陰柔一點,一個飾演紀一舟,一個飾演許文元,簡直就是本色出演。

但林廣白顯然不甘心給紀斐言做配,尤其他一開始試過紀一舟的角色,讓他淪落到演許文元,在他看來簡直就是種羞辱。

“秦導倒是挺給他麵子的。”

“嗐,許文元是紀一舟的替身,紀一舟的備選演員當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說真的,林廣白也挺難堪的,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得罪秦導了。”

“秦導不像會公報私仇的人。”

“我靠,你這麼幫著秦導說話啊?”謝清越驚訝地看著紀斐言,明明昨天秦煜時還當眾訓斥了他,他居然沒記仇。

“實話實說而已。”紀斐言和秦煜時認識的時間不長,卻能從僅有的幾次的接觸裡能夠感覺到秦煜時對電影的認真。

“喂,”謝清越見他這副態度,不禁產生了一絲好奇,“昨晚秦導把你叫去乾什麼了?”

“訓話,”紀斐言睨了他一眼,“不然還能乾什麼?”

“咳咳咳咳,我可什麼也沒說啊……”

“斐言,聞熾,準備得怎麼樣了?”

聽到秦煜時問話,紀斐言應道:“隨時可以開始。”

“都注意一下,”秦煜時交代兩人,“這場戲在情緒上會激烈一點,感官上聞熾是主導,但情緒是斐言在主導,都明白吧?”

說完後,他的目光單獨落在紀斐言身上:“昨晚對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記得。”

“好,”秦煜時調整好攝影機的鏡頭,“先試一次,感覺對了再開始。”

這段戲裡,紀一舟剛剛經曆過白天的淩辱,對陸歲寒心灰意冷,陸歲寒卻特意來向他解釋,兩人在爭執中有一段強製性的床戲。紀一舟本能地想要反抗,聽著陸歲寒的借口,卻漸漸自暴自棄放棄了反抗,反倒讓情緒上頭的陸歲寒不知所措起來,粗暴的動作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憐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煜時昨晚的話,紀斐言今天的表現明顯要克製許多,情緒卡在一個尷尬的臨界點,導致劇情缺乏爆發力,仿佛炎熱的夏季下了一場悶雨,高居不下的溫度讓人倍感壓抑。

秦煜時看出紀斐言的問題,深深皺眉,很快叫停:“斐言,你的情緒有點遲緩。不要刻意去等聞熾的反應,這樣會顯得戲很生硬。”

“知道了,我會再試一次。”紀斐言說。

“還有聞熾,你剛剛也有點失控。”秦煜時又點了聞熾的名。

“抱歉,秦導,我確實心急了。”聞熾虛心接受批評。

“聞熾,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秦煜時拿著攝影機走到床側,“我來幫他找下感覺。”

“哇靠,秦導親自指導床戲,有好戲看了啊……”謝清越語氣裡透露出一絲興奮。

不遠處,林廣白緊緊盯著兩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不由自主地攥起了手指。

秦煜時俯身貼近紀斐言的身體,語調輕鬆自然,暗含了一抹平時少有的溫柔:“緊張?”

“感覺情緒不太好把控。”紀斐言如實回答。

“嗯,很正常,”秦煜時沒有太意外,“放鬆一點,儘可能忽略鏡頭的存在,鏡頭感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你隻需要完成角色的表演就可以。覺得調整好狀態的話,我們開始。”

紀斐言深呼吸後,對秦煜時說道:“可以開始了。”

“ok。”

聚焦於他身體的鏡頭宛若一隻深諳欲念的手,曖昧地遊走過每一寸皮膚,不斷地撫摸、挑逗,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無限放大他情動的一刻,卻又不予他真正的滿足,叫他體嘗求而不得的失落,猶如從雲端跌入泥潭,每一根神經末梢都被強烈的獻祭感占領,一邊絕望地獨舞,一邊興奮地顫抖。

他置身於鏡頭擬造出的虛幻世界,不斷地在情緒中沉淪,卻能感覺到縈繞在身側的滾燙氣息,與他急促的呼吸保持著同頻的共振,讓他猶如親曆一場脫離靈魂的瘋狂歡愉。

他是黑夜裡失明失溫的旅人,在無限絕望裡擁抱了滾燙的溫度。

——“比鏡頭更難直視的是秦煜時的眼睛。”

刹那間,紀斐言的腦中不可控製地浮現出圈內流傳多年的話。

直到此刻,他才真真正正對這句話有了切身的體會。

那雙深邃的眼睛深不可測,情緒如夜色般在眼底暗湧著,卻不露聲色,運用那洞悉一切的力量,肆無忌憚地審視你的所有,在侵占身體的一刻,也無聲攻入內心。

在秦煜時直白到近乎裸露的視線下,演員所有掩藏情緒的本領都變得無用武之地。

在場的工作人員逐漸感覺到氣氛的不同尋常,紛紛議論起來。

“從這個角度看秦導和紀老師,真不是一般的曖昧……”

“我都有一種是他倆在演床戲的感覺。”

“聞哥會不會吃醋啊?”

“聽說秦導拍戲特彆會找角度,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

“他剛剛那個運鏡,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就是會勾引導演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林廣白陰陽怪氣嘲諷了一句,顯然很不待見紀斐言的做派。

秦煜時對那些聲音置若罔聞,堅實有力的手臂撐在床側,和紀斐言之間隻相隔咫尺。他輕輕勾了下嘴唇,聲音低沉性感,富有磁性:“記住剛才的感覺了嗎?”

“記住了。”紀斐言聲音低啞,胸口輕微起伏著,隻覺得每一根神經都被調動到了高度興奮的狀態,等待著詮釋一場極限的演繹。

秦煜時遊刃有餘地抽身,對一旁的聞熾說道:“待會兒給鏡頭多留點視角,這次換個方式拍攝。”

“我說秦導,你的指點會不會太過親密了啊?”聞熾打趣道,“我這個正牌‘未婚夫’都要吃醋了。”

“你是來拍戲還是來取樂的?”秦煜時深深蹙眉,訓斥道,“聞熾,你給我規矩一點。”

“好吧,開個玩笑,”聞熾聳了聳肩,“那秦導,我們重來一遍?”

“調整好狀態,待會兒開始。”

在秦煜時的鏡頭下,這一場的親密戲拍得纏綿悱惻,張力十足,不僅將紀一舟的絕望刻畫得淋漓儘致,每一秒的鏡頭都跟隨紀一舟緊繃的肌肉遊走,戰栗地撫過傷痕累累的皮膚,觸碰到內心深處的秘密,妄圖撕扯開禁錮情緒的牢籠。

殷紅的胎記是打開禁忌之門的鑰匙,伴隨情動的深吻,融化在繞指的柔情裡。

“卡!這段過了。”

秦煜時走過去,親自拉紀斐言起來:“感覺怎麼樣?”

“有點累。”紀斐言如實回答。

脫離了最習慣的拍攝方式,誠然能減輕一定的精神負擔,但高度緊繃的精神狀態無疑會消耗他更多的注意力和體力。

“以後習慣就好,”秦煜時淡笑著給他遞了瓶水,“先休息一下,半個小時後拍下一場。”

“謝謝秦導。”紀斐言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秦煜時的視線越過他,落在林廣白身上,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去:“無關的人員,給我滾出片場。”

林廣白臉色變了變:“秦導……”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秦煜時態度冰冷,一字一字道,“滾出去,不要妨礙拍攝。”

眾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了林廣白身上。

林廣白眼眶漸漸紅了,卻終歸不敢忤逆秦煜時的話,轉身離開了片場。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