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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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導。”紀斐言禮貌打了聲招呼。

“進來吧。”秦煜時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紀斐言跟著他進門。

秦煜時的房間是單獨的豪華套間,內裡十分敞亮,柔軟的單人床比普通房間的雙人床還要寬敞,落地窗倒映出整個城市的夜景,繁華得像一場紙醉金迷的夢。

秦煜時在落地窗前停下,背影在房間的燈光與城市光景的交錯下高大而又挺拔。

他握著咖啡杯的把手,緩緩抿了一口,過了很久才把杯子放到旁邊的茶幾上。

“紀斐言,看來我真的對你所謂的‘敬業’存在誤解。”

話裡藏匿著極其複雜的情感,卻唯獨少了白天拍戲時的怒意。

長此以往,“敬業”都是一個在業內被反複提到的詞語,是衡量演員好壞與否的標杆之一。

這個定義看似很簡單,無非就是演員付出的努力,做出的犧牲,就像紀斐言白天做的事一樣。

但秦煜時知道,那根本不是敬業。

敬業隻是紀斐言給一個導演的說辭,一個用以掩蓋自己也在試鏡時欺騙過秦煜時的說辭。

而這一刻,他與他都心知肚明。

這是表演與幻覺的界限,有彆於正常的認知,甚至是瘋子的精神世界。

秦煜時轉過身來,漆黑的眸子注視著他,目光深邃得如同一片不見底的深淵:“你覺得這很值得稱讚嗎?”

“我隻是完成我該做的事。”

“該做?”秦煜時重複了他的話,嗤笑一聲,“紀斐言,我很欣賞你的魄力,但太過敬業未必就是對的。”

“至少今天的事,我不覺得我有錯。”

熟悉的話語,竟讓秦煜時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幕。

他的記憶似乎倒放回幾年前剛剛拍攝《完美麵具》的時候。

——“你有沒有想過,太過敬業未必就是對的?”

——“但我不覺得有錯。”

當時的秦煜時也是這樣回答付江的,但從那之後,他還是收斂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拍攝方式。

這些年他銘記著那一道橫於他心裡的準則,再也沒有發生過像拍攝《完美麵具》那樣的意外,而現在,卻是一個不要命的演員在他麵前說出了那句曾被他自己否定的話。

“這很危險。”秦煜時平靜地提醒道。

“我控製不了,”紀斐言頓了一下,“因為他會那麼做。”

“紀斐言,你以為我會對你的瘋狂行為負責嗎?”秦煜時微微蹙眉,連他自己都有些動容,他一向不喜歡叛逆心重的演員,今天卻一再容忍了紀斐言。

紀斐言回答他的話,或許也曾經是他的答案,然而這些年來,卻始終是獨屬於某個角落秘密,沒有人能窺探,也沒有人能夠解鎖。

他是導演,他必須對所有人負責。

房間內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仿佛預示著一場無聲的風暴。

“如果我要求你停止呢?”秦煜時緊盯著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鋒銳且殘忍。

“我會照你的要求做。”

聽到他的回答,秦煜時挑眉:“剛剛還說控製不了?”

“克製本能也是演員的必修課之一,”紀斐言想了想,“反正我現在也沒有選擇了,不對嗎?”

“或許你也可以考慮借你叔叔的地位,他應該會想讓你去環耀影視吧?我想沈燮安也不會拒絕。”

“是你說的,”紀斐言注視向他,“你選定的人,沒有反悔的道理。”

“ok,是我說的沒錯,”秦煜時微微眯起眼睛,顯然沒料到他會拿自己的話來將自己一軍,“就算你真的後悔,現在也已經來不及了。”

“我沒有後悔。”

“我也沒有打算放你走。從紀一舟這個角色的角度,你得到了導演的最高認可。”

“所以,”紀斐言抿了下唇,問出心底的話,“為什麼試鏡的時候認定我不合適?”

秦煜時挑起眉梢:“謝清越沒告訴你嗎?我不喜歡走後門的演員嗎。”

“……?”那你剛才還那樣說?

“尤其是連一聲招呼都不打,覺得無意中透露自己的身份就能被選中的。”

“……??”我不是,我沒有。

那是林廣白說的。

他的神色被秦煜時儘收眼底,秦煜時唇邊弧度更明顯了幾分,兩手交叉抱臂,一副很欣賞他此刻表情的模樣:“老實說,我的喜惡和你的選擇並不衝突。我確實有看走眼,所以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提讓你去找紀懷星的事。不過你最好提前做好跟我吃苦的準備,以後有你受的。”

紀斐言白了他一眼:“……那我可真該感謝秦導的‘貼心提醒’啊。”

“嗯,”秦煜時笑,“不客氣。”

“……”他到底乾嘛要想不開和秦煜時拌嘴?

“好了,不早了,”秦煜時看了眼腕表,“再留你在這裡,要是被人看見,大概就要傳出‘潛規則’的醜聞了。”

“原來秦導也會介意這個嗎?”

“你是對我的私生活有什麼誤解嗎?”秦煜時不禁失笑。

紀斐言的視線落在他那一抹尾戒上。

秦煜時勾起手指,輕輕敲了下桌子,意味深長提醒:“親愛的,這個話題越界了,我們就此打住。”

紀斐言去找秦煜時的時候沒拿手機,隻帶了房卡,回去之後才發現紀懷星打過兩通電話給他。

這個時間點,紀懷星打給他不知道有什麼事,他很快回了電話給紀懷星。

不等電話被接通,手機率先給他推送了最新的微博消息。

「《南港往事》路透,新人主演超強演技!」

不知道是誰把今天片場的照片發到了網上。

照片裡,紀斐言跪在地上,分明是狼狽受辱的姿態,脊背卻挺得筆直,咬牙時的眼神更將寧折不彎的風骨顯露得淋漓儘致,與紀一舟這個角色完美地融為一體。

儘管隻是一張模糊的劇照,卻在網絡上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浪。

「一分鐘,我要知道這個演員的名字。」

「秦導看中的新人必火啊!感覺演技很好的樣子。」

「這不是紀斐言嗎?還沒從電影學院畢業呢,他叔叔可是紀懷星,他演技能不好嗎?」

「我靠,不會是走後門進的劇組吧?」

「瞎說,就他那個眼神,內娛幾個人能演得出來?這麼快就覺得人家能威脅到你正主了,是對你家哥哥多不自信啊?」

「真的好喜歡他,誰懂?不得不說秦導的眼光真好,每次選人都能選到我心巴上。」

手機響了不到一分鐘,電話就被接通。

紀懷星的聲音從手機那一頭傳來:“斐言,在忙嗎?剛才給你打了兩通電話,一直沒人接。”

“手機落在房間了。”

“你……”紀懷星遲疑了一下,“在劇組酒店?”

“這段時間在拍戲。”

“我看到熱搜了,你在跟秦導拍戲?”

“前段時間去試鏡的,。”

“怎麼都沒聽你說起這件事?”

“最近太忙,打算過段時間再和你說的。”

“嗯。最近在劇組還適應嗎?秦導平時對演員比較嚴苛,不過他是很有能力的導演,習慣了就好。”

“小叔叔不用擔心,我挺好。”

“那就好。我這裡沒彆的事情,就不打擾你了。晚上早點睡。”

車在空曠的馬路上飛速行駛著。

倒映在車窗的高樓大廈宛若如影隨形的怪物,蟄伏在黑暗深處,隨時隨時伺機而動。

紀懷星熄了手機屏幕,微微側過頭,向正在開車的沈燮安問道:“斐言在秦煜時的劇組拍戲,秦煜時和你說過嗎?”

“他沒跟我說過,”沈燮安手搭在方向盤上,專注地開著車,“我們有一陣子沒聊了。”

“可能是最近拍攝進度比較緊張吧,”紀懷星若有所思,“他以前就是這樣。”

“或許吧,”接近目的地,沈燮安降低了車速,“在這裡停嗎?”

“把車開到金瑞科技門口吧。”

“你去金瑞科技?去那兒做什麼?”

“我約了陳總談合作。”

沈燮安沒有再追問,將車開出去一段,穩穩停在了金瑞科技正門前。

“謝了,”紀懷星解下安全帶,“真抱歉,這麼晚還讓你親自送我……”

“說什麼傻話,我們之間還需要這樣客氣嗎?”沈燮安看向車窗玻璃倒映出的麵容,語氣變得溫柔,“我找個停車場等你吧,晚點親自送你回家。”

紀懷星動作一滯,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還不知道幾點才能談完,到時讓張惇來接我也一樣。公司那麼多事務,你用不著事事親為的。”

“再忙也沒有你的事重要,”沈燮安的掌心覆蓋上他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檀木佛珠,“懷星,對我來說你就是最重要的人,我最大的願望不是能把環耀影視做得多好,而是你能夠平安。”

他的話裡藏著某種失而複得的喜悅,紀懷星的手輕顫了一下,嗓音微啞:“……我當然會平安。”

“懷星,你知道嗎?你是我這輩子遇到過最完美的人,我希望能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隻要你能開心,一切都值得。”

沈燮安過去很少會說這樣露骨的情話,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必須開口。有些話一旦藏在心裡麵,就一輩子沒有機會說出口了。

聽到戀人不加掩飾地讚美自己,紀懷星眼底卻不見任何喜悅,語氣裡隱隱有著某種自嘲:“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這世上是不存在完美的人的。”

“怎麼會呢?”沈燮安反問,“你在我心中已經很完美了。”

紀懷星唇邊笑容淡下去,低聲問道:“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那麼完美……還會一樣珍惜我嗎?”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沈燮安篤定道,“就算你真的不那麼完美,也都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要優秀。”

“是嗎?”

“懷星?”

“抱歉,是我說太多了,”紀懷星及時轉開了話題,“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隻是去談工作,你真的不需要這麼擔心。”

他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遲疑,被沈燮安敏銳地捕捉到了。

沈燮安眉頭微皺,卻很快舒展開來,沒有勉強他:“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紀懷星溫柔地笑道:“會的。”

他推門下車,臨走前又想起什麼,手撐住車窗,俯身對沈燮安道:“有空找秦煜時問問斐言的情況,斐言第一次進組拍戲,我怕秦煜時對他太嚴格。”

“放心吧,我會的。”

沈燮安注視著紀懷星離開的背影,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才撥通了秦煜時的電話。

“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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