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身份貴重,又已婚嫁,對這種為未婚女子所辦的茶話會,自然興趣不大。
她來,不過是為林嫵撐撐場麵。
故而,她隻坐了片刻,欣賞幾回大美麗新出的妝麵,又買上幾大盒子的脂粉。
便前呼後擁地離開了。
雖然她來的時間不長,但也足以,為林嫵鍍上一層光環。
貴女們看林嫵的眼神,便不再是看一個勾住了靖王的狐媚子,亦非單看成一個買賣人。
而是多了幾分審慎。
雖談不上敬重,但也不似先前那般看輕了。
於是,林嫵眾人教授妝容時,她們摒去成見,看得很認真。
看下來,意外發現,這林老板,還真有一手。
“這是大美麗的新品,名曰:修容膏。”
林嫵展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打開一看,裡麵是褐色深沉的膏體。
貴女皺起眉頭。
女子愛美,塗脂抹粉莫不求白求粉嫩。
這麼深色的東西,塗在臉上,不成臟兮兮的乞兒了嗎?
林嫵輕輕招手,一個簡單塗了脂粉的大臉女娘,便在她跟前坐下。
“大家莫小看了這一盤褐色膏體,它可具有,挺鼻瘦臉的功效。”林嫵道。
說完,便用指尖蘸取一點,在女娘臉上點開。
貴女們交頭接耳,覺得這林老板,看著挺鮮亮一人,說話卻扯謊不打草稿。
這什麼膏,塗在臉上,分明就黑魆魆兩道。
若讓公子們看見,不笑死了?
然而,隨著林嫵的手法,那褐色痕跡被勻得越來越薄。
貴女們驚奇地發現,女娘的臉,果然瘦了一圈。
“真的有效!”她們立馬心癢癢了。
一個接一個地湧上去,向林嫵請教細致的上妝手法。
林嫵則笑道:
“各位小姐,無需著急。大美麗有專門的妝娘,免費為客人傳授上妝手法。”
“今後眾位來買胭脂,讓丫鬟順便跟著學便是。”
貴女們一聽,又覺得林嫵是個極妥帖的人。
她們當中許多人,平時都是由丫鬟伺候的,哪裡很會上妝?
一時半會,定是學也學不會。
後續能派丫頭到鋪子裡細細研習,倒是更方便些。
看到大家滿意的神色,林嫵心中也很快意。
大美麗今後的客流,是不用愁了。
在林嫵的帶動下,大美麗彆出心裁陳列在桃樹下的諸多產品,被貴女們搶購一空。
林嫵還特彆推出預定。
凡有搶不到,又想買的,可在胭脂鋪子登名,不日有貨了,再送到府去。
如此這般當然甚好,於是貴女們又訂了許多。
林嫵粗略一算,今日少說也賺了二千兩。
發財了!
該看的景看了,該買東西買了。
接下來是重頭戲。
“各位小姐,今日大美麗特地請了手藝極好的賣花婆,為每一位貴客剪了一張小像。”
林嫵笑道:
“大家可將小像放置香囊中,掛在桃樹上,如此一來,便有桃仙眷顧。”
“哎呀,還有這等巧思呢?”貴女們無不驚喜。
賣花婆,也就是會用紙剪花樣的匠人。
大家習慣於賣花婆剪些花團錦簇,但剪成自己的小像,還是頭一回見。
故而,人人拿到手時,都極喜愛地撚起來看。
把小像裝到香囊裡,不僅顯得彆致,而且,若是被心儀的公子摘去了,也另有一份情意。
這個主意可太好了。
“林老板真有一顆七巧玲瓏心,難怪能入靖王的眼。”有小姐忍不住讚道。
大家對林嫵的看法,逐漸改觀。
唯有馮姝慧,雙目射出恨意來,隻想把那一張小像扯碎。
可她眼神一瞟,看到白紗之外,有一群翩翩公子,正遊至湖邊。
其中,就包括戶部尚書的嫡次子,褚二。
馮姝慧眼前一亮。
小像也舍不得撕了,趕緊塞進香囊裡。
想了想,又掏出來,懸在香囊外麵。
她的香囊,還繡了一個小小的“馮”字,一看便知,是馮家女的東西。
馮家和褚家正在議親,想必褚令頌對她也有所耳聞。
若他見了這香囊,又瞧見她美麗的小像。
這樁婚事,約莫就有八九分靠譜了……
這一邊,馮姝慧美滋滋。
另一邊,馬德爽正讓林嫵給她描眉畫眼。
“哎呀,林姐姐,我就是嘴巴旁邊兩股子肉太多,人家都說我這是河東獅吼之相。”馬德爽抱怨道。
林嫵心想,人家這也沒說錯。
話說得多,經常罵人,咬肌發達,腮幫子自然就鼓了唄。
但麵上自然是和聲和氣:
“馬小姐,不妨事,這修容膏修飾臉型是極好的,可以將你微豐的臉頰遮一遮。”
馬德爽聽了很歡喜:
“那就拜托姐姐了。姐姐也無需客氣,叫我小爽就好了。”
完了又發愁:
“姐姐,你有讓賣花婆,把我的小像剪得好看些嗎?我真怕那些公子哥一看是我,就把香囊扔水裡頭了。”
她今日可是帶著軍令狀來的。
若是沒個好消息,回府指定被母親念。
“怎麼會?”林嫵的聲音似有魔力,令人聽了不由得放鬆。
她柔聲勸道:
“小爽你性情直率,落落大方,頗有些女俠氣概。這在貴女中,很不常見,彆有一番魅力。”
“真的嗎?”馬德爽又信了。
“自然真。”林嫵笑道:“不知道小爽看上哪家公子哥?如不嫌棄,我可為你參詳參詳。”
馬德爽立即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翰林家的庶子不錯,可他們家清貴,恐嫌我粗俗。”
“錦衣衛的周家子,身材可好了,但看不上我的樣貌。”
“郴州知府去歲上京,我見過他的嫡子,木訥是木訥些,但我娘說老實人挺好……”
林嫵見她數來數去,不是些品階比低的官,就是庶子。
不由得有些歎息,說:
“小爽貴為禦史中丞千金,何須妄自菲薄?上頭那些人,莫說看不上你,其實都配不上你。”
馬德爽撇撇嘴。
她也不想啊,可她爹把有資格上金鑾殿的官員,都得罪了個遍。
她根本沒選擇好嘛。
偏偏林嫵還問:
“聽聞,戶部尚書的嫡次子也在相看,小爽覺得他如何?”
馬德爽嚇得臉上的粉都掉了:
“不行不行,這個確實不行。”
“我爹跟他爹,有些……有些不大融洽。”
豈止不大融洽。
其實是在朝堂上,互吐唾沫的關係。
水火不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