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姝慧冷不丁被嗆到臉上,狼狽不堪。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馮姝慧惱怒:“我隻是好心提醒你!”
馬德爽翻白眼:
“誰要你好心?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想把本小姐當槍使,做夢!”
馮姝慧氣得頭暈。
是了,差點忘了,這人是禦史中丞的女兒。
禦史中丞是個大噴子。
她就是個小噴子!
因著老爹天天在朝堂上滿嘴噴糞,京中到處都是他的敵人,馬德爽的閨譽,其實早就毀得差不多了。
所以,她也不在乎多添一筆。
她方才之所以問林嫵,是因為,娘嘞,這勵誌的奮鬥史,不跟她爹一樣嗎?
她爹當年,窮得快餓死了。
就是靠一副好皮相和好口才,哄得她娘心花怒放,寬衣解帶,自掏腰包。
才有錢上京趕考。
如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禦史中丞。
她要不是太高,她也想奮鬥這麼一遭。
靠臉吃飯不丟人。
故而,看到林嫵這麼走過來,馬德爽隻覺得佩服。
特彆是,林嫵在言語中,從未因自己的出身而羞慚,而且大大方方地感激寧國府的恩情。
馬德爽更認定,這是個大氣的女子。
比起那些小肚雞腸的貴女,值得結交多了。
而且,這女子還那麼會妝扮!
“林姑娘!”
馬德爽上前握住林嫵的手,目光灼灼:
“請你教我最美、最勾人的化妝之術,好嗎?”
“要不然,我真議不到親事了。”
林嫵哭笑不得。
原來,因為馬家禦史中丞樹敵太多,根本沒人與他們家議親。
馬德爽到了適婚年齡,卻無人問津。
隻能主動出擊,把自己妝扮得美一些,力求勾回來幾個對象。
“林姑娘!你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馬德爽握緊林嫵的手,眼神真摯地說。
林嫵隻能點頭:
“可以是可以,不過……”
她隻微微側目示意,陳吉便領著幾個壯漢,上前來。
“先把入口關起來吧。”
“白紗圍起來的地方,再不許人入內。”
“省得等會兒……”
林嫵輕輕一笑:
“貴人來了,衝撞了。”
剛才離開的貴女們,正在入口處,還未走遠。
聞言,均愣住了。
貴人?
區區一個女官,能請到什麼貴人?
馮姝慧更是直接噗嗤笑出聲:
“哎喲喂,瞧這人多會說大話。什麼貴人,不會是誰家的婢女,或是誰家的小妾……”
她還沒說完,桃林外,便響起渾厚的叫唱:
“長公主,駕到——”
馮姝慧:?
入口處的貴女:???
仆從如雲,端整肅穆,長公主莊嚴威赫,徐徐走來。
場內場外,呼啦啦地一大片人行禮。
“參見長公主!”
但長公主並沒有在意他們,隻是隨便擺了擺手。
她威嚴慢步,走到林嫵跟前。
如同看一個小輩,慈愛地說:
“早聽聞你離了寧國府,單獨開府了,還未來得及與你道賀。”
然後,她僅是手指輕動,便有丫鬟從後頭,捧了個雕花金盤上來。
上頭,放著一隻璀璨奪目的瓔珞。
長公主親手取了,替林嫵戴上。
湊近林嫵的耳邊時,她輕輕說:
“如今,季雍不便與你相見了。”
“他托我,多照看你些。”
林嫵恍然,忽覺得心中發沉。
不知,是這懸於頸項的瓔珞,過於貴重。
還是那被她封箱的回憶,過於沉重。
長公主今日前來,自然是受她相邀,為了還劉老板那事的人情。
上次,經林嫵的提醒,長公主不但沒有給劉老板買宅子的銀資,逃過一劫。
還及時地攔截了劉老板,暗中處理掉他,私吞了一大筆贓銀。
可謂收獲頗豐。
故而,林嫵邀請她來茶會,她欣然答應。
隻是,林嫵沒想到,她還帶了這麼重的禮,當眾給自己撐腰。
這便不是為林嫵的人情了。
是為了寧國公的囑托。
指尖輕輕摩挲那瓔珞上碩大的寶石,林嫵垂下長長的睫毛。
“林嫵,多謝長公主。”
長公主的到來,無疑讓茶會躍升了好幾個層次。
在場貴女們欣喜不已:
這林老板,果然非尋常之輩,連長公主都與她交情甚篤。
今日便是結不到好情緣,但能在長公主麵前露個臉,也是賺了。
此次參會,來得值啊。
而那些堪堪走出入口的貴女,則目瞪口呆:
不是說,那林嫵是一個卑賤女官而已嗎?
怎的,連長公主都來為她鎮場?
她們究竟痛失了一個怎樣的機會!
“不成,我得回去……”有人喃喃道。
一呼百應,大家立即轉身,要回到會場中去。
結果,被陳吉攔下了。
黑皮鐵麵無情:
“各位小姐,入口已關閉,請速速離開。”
貴女們急了: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我們才從裡麵出來的……”
“是林老板的命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小姐請自重!”陳吉厲聲喝道。
他人高馬大臉又黑,登時將一群嬌小姐嚇住了。
她們隻好踮起腳尖,對遠遠尚見一抹身影的蕭姨娘,激情呼喚:
“蕭姐姐!蕭姐姐!”
“蕭姐姐,我還在這兒呢,你跟林老板說說,放我進去呀!”
“蕭姐姐,咱們不是玩得最好麼?這麼好的茶會,你不能不帶我呀,讓我進去!”
然而,蕭姨娘回過頭來,呸了一聲:
“誰跟你們玩得好?這次茶會沒你們的份,以後也不必一塊喝茶了!”
然後,雄赳赳氣昂昂,扭著屁股,跟在前呼後擁的長公主後麵,走了。
貴女們又是眼熱,又是後悔。
捶胸頓足不已。
不知是誰,氣得罵了一句:
“都怪馮姝慧!”
大家如夢初醒,將怨恨的視線,投射在還呆呆站在場內的馮姝慧身上。
“這個小賤人,哄著我們出來了,她倒留在裡頭?”
“好心機的女人,她騙了我們!”
“憑什麼她能好好地參加茶會,在長公主跟前露麵?”
“大家不要放過她,砸爛她的裝扮!”
一時間,群情激奮,石子土塊呼嘯而至。
馮姝慧逃避不及,被砸了好幾下,身上青腫不說,發髻也亂了,衣衫也臟了。
她一邊逃,一邊暗恨不已。
都是林嫵害的!
居然使她落到這個境地,簡直不可饒恕。
今天的茶會,她一定要林嫵,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