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看似激情摟住林嫵,實際借了個位。
把林嫵的手腕,都捏紅了:
“誰派你來的?”
林嫵忍痛,毫無隱瞞:
“蘭陵侯。”
靖王眸子一沉:
“又是他。這廝向來手段下作,本王竟沒想到,他還能把心思動到這上頭。”
然後對林嫵疾言厲色:
“你竟為蘭陵侯,如此算計本王,可知是有去無回?”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彆無選擇啊。
林嫵心中狂嘯。
然而麵上,隻能淒淒楚楚:
“蘭陵侯暴虐,我若違抗他,恐今日都活不到。”
“在王爺麵前耍大刀,雖亦是斷頭路,但險境之中,仍有一線生機。”
聽得靖王麵色淡淡:
“何來生機?你莫不是也聽了京中傳聞,以為是本王什麼端方君子,寬宏雅量吧?”
他微微使勁,林嫵頓覺骨頭碎了一般地痛,忍不住悶哼。
靖王才微不可聞地笑了一下。
“本王隻是懶得計較,但不是不會殺人!”
完了完了,怎麼到哪兒都是一個殺。
林嫵覺得自己好難。
“王爺,請息怒,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女子隻是覺得,殺了我,又如何?侯爺的算計不會停,就算我死了,還有下一個。”
她這個說法,顯然很符合靖王對蘭陵侯的了解。
他的眉頭立即打結了。
一想到蘭陵侯還要往他身邊各種塞女人,他就惱怒又憋屈。
若不是那小子背後是貴妃,靖王顧及朝堂形勢。
他定要與這蘭陵侯決一死戰。
林嫵見他麵色鬆動,趕緊加大火力勸說:
“與其讓蘭陵侯沒完沒了地惡心您,王爺不若,留著我。”
“一來,有了我,蘭陵侯一時半會兒,不會再想彆的昏招。”
“二來,我願意為王爺效忠,王爺可將計就計,讓我作為埋伏在蘭陵侯身邊的棋子。”
她這番言論,實在有些出人意料。
靖王不由得換了神色,手上的勁也鬆了些。
“你倒有些心機。”他說。
語氣毫無波瀾,看不出讚成與否。
“小女子唯求活命而已。”林嫵誠懇道。
然後,又微微抬起下巴,雙目瑩潤,眼角微紅,惹人憐惜。
頂著一張如此相像的臉,靖王也實難狠心。
況且,手下的身子,好軟……
至今未娶妻納妾的童男子,靖王,麵上有些熱了。
兩人既已談妥,便做出相談甚歡之勢,一前一後進了望仙樓。
蘭陵侯本是站在桌前,後又變成憑欄觀望,繼而探身凝視。
最終,把折扇狠狠砸到樓下。
“好一個癡情男兒,原也是徒有虛名!”
他就不明白了,靖王如此見色移情,對得起白月光嗎?
對得起那京中美談嗎?
好虛偽的男子!
“餘歌,他們進哪個雅間了?”
蘭陵侯複在椅子上坐下,然而鳳眼微挑,顯示心中的極度不悅。
餘歌是他的長隨,亦是府中管家的兒子,是個機靈人。
他早就安排人去探查了。
“稟侯爺,他們進了秋水間。”
還是秋水間。
望仙樓最好的雅間之一。
蘭陵侯都不知道做什麼表情好了,胸中無端生出滿腔悶氣。
總覺得自己成功了,又好像沒成。
反正,這心,刺撓得慌。
“可探聽到他們在做什麼?”他陰沉沉地問。
餘歌一臉為難。
侯爺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靖王。
侍衛裡三層外三層地護著,怎麼探聽?
“侯爺,這,咱們的人也近不得身……”
“罷了罷了。”蘭陵侯煩躁地擺手。
他也知不可能。
可心裡就是很不爽。
為何明明一切進展順利,他卻一點也不開心?
把茶盞一扔,他覺得燥得很。
隻想散一散,讓自己靜靜。
可手到處摸不到:
“我扇子呢?”
餘歌欲哭無淚:
“爺……扇子,被您扔下樓了。”
蘭陵侯的手頓住。
心情,更鬱悶了。
林嫵以為,與靖王初次會麵後,蘭陵侯定會找她要結果。
然而並沒有。
他完全將她丟在望仙樓,自己先走了不說。
回到侯府,他也無影無蹤。
是有那麼幾次,林嫵在椒蘭院,聽說侯爺回府了。
但他一次也沒來過椒蘭院。
之前喊打喊殺,逼著她去接近靖王的,是他。
如今拋諸腦後,不聞不問的,也是他。
矛盾的人。林嫵心想。
不過,他沒來找她是好事。
生命線又延長了一點點。
就這一點,夠她再賺好多錢。
因為,最近,她在京城名聲大噪。
京城貴女口口相傳,有一神秘女子,在望仙樓桃林精心描繪,盛裝打扮,窮儘各種各樣的手段,最終成功搭上了靖王。
堪稱桃林起意第一人。
於是,無數曾經失敗、失敗了但仍躍躍欲試、躍躍欲試但又無從下手的大家閨秀,紛紛在打探。
那位神秘女子,究竟是何人?
她是擦的什麼胭脂水粉、用的什麼撲鼻香料、穿的什麼霓虹衣裳,勾得靖王對她留了神?
人人都想聽成功者分享經驗。
林嫵趁熱打鐵,以大美麗的名頭,舉辦了一場“桃仙茶會”。
地點,自然是望仙樓桃林。
一方麵,借借靖王的風流韻事,畢竟噱頭是傳授俘獲靖王之道。
另一方麵,也不能使勁薅靖王。
畢竟她跟靖王根本沒關係,靖王對她的第一印象還有點差。
如果這麼明目張膽扯他的虎皮,恐惹他不快。
故而,設在桃林裡,不但吸引貴女前來,也吸引風流公子。
一二來去,就變成大型相看活動了。
靖王能拿她咋滴?
因著有這兩重吸引,茶會當日,桃林人山人海。
“各位大小姐,大美麗在前頭扯紗圍了一塊地,裡頭設了桌椅,咱們入內坐去,豈不清淨,又不怕人看了去。”蕭姨娘笑吟吟道。
之前,蕭姨娘在林嫵的指點下,形象大變。
不僅獲得蘭陵侯青睞,還因著清麗脫俗的新穎風格,受到不少貴婦千金的矚目。
因此,她對林嫵越發信服,儼然以閨蜜自居。
林嫵要舉辦茶會,她必然幫忙張羅。
她本是威武將軍嫡女,原先在家,便時常出入貴女圈子。
故而,她身後跟著的,都是京中頗有家世的待婚少女。
大家都對這雅致周到的安排,讚譽有加。
有那眼尖的,瞧見前頭一物,更是驚奇:
“咦,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