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被逼無奈,含淚交出鑰匙。
寧夫人拿了鑰匙,徑直往床頭衝,塞鑰匙時急不可耐,差些兒將鑰匙捅壞。
哢。
一聲輕響,鎖被打開了。
寧夫人興奮地打開抽屜。
一根粉色玉柱,靜靜躺在裡麵,長得好像……
“啊!”
寧夫人叫得驚天動地,手一抖把抽屜打翻。
那粉色玉柱,咕嚕嚕滾到寧國公腳邊。
他高大身影籠罩下來,光線稍遜。
昏暗之中,那物更……像了。
“無恥,無恥!”
打小在嚴苛禮教中長大,時刻端著貴婦架子的寧夫人,從未受過如此赤裸裸的視覺衝擊。
她腦門充血,甚至連眼睛都泛上一層血紅。
“你這丫頭,真的是瘋了!”
她渾身戰栗,聲音抖得要破嗓。
林嫵佯裝不知,麵上儘是無辜:
“夫人,這是怎麼了?您沒用過這東西麼?這東西可好用了……”
“住口!”
瞧瞧她在說什麼?
好、好用什麼?
汙人視聽,汙人視聽!
寧夫人覺得自己的心臟要爆炸了。
“你這丫頭,性淫作亂,敗壞家風,我定要將你……”
“夫人,您在說什麼呀?”林嫵滿臉驚訝。
“您便是沒用過水色瑪瑙玉滾子,奴婢從大美麗給您買一個就是了,何至於動怒?”
寧夫人僵住。
“玉……玉滾子?”
林嫵一臉老實:
“正是。此為大美麗這幾日剛出的新品,滾於麵部,可使肌膚緊致嫩彈,京中貴婦人們搶瘋了呢。”
大美麗就是之前寧司寒送給林嫵的胭脂鋪子。
寧夫人不知道這層關係。
但大美麗常出一些奇趣養顏用物,在京中頗受追捧,她亦有所耳聞。
這下尷尬大發了。
寧夫人極其失態,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放了,臉色難堪得要命。
可怕的沉默在持續。
門口黑沉的身影突然微微動了。
哢噠。
皂靴踩碎玉滾子,威嚴的聲音響起:
“搜夠了嗎?”
寧夫人臉上的血色瞬間沒了。
哪怕隻有幾個字,她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
不悅,不耐,隱隱煩躁。
“我、我……”
這一瞬間,寧夫人很想說,算了。
但林嫵卻搶先她,說出了這兩個字。
“算了,國公爺。”
“既然夫人認定就是奴婢偷的,那便派人來,仔仔細細地搜吧。”
寧國公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
緊接著,薑衛就出去叫人了。
叫的是寧夫人自己的人,幾個丫鬟婆子,一個角落不落地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自然,那些衣物和玉滾子,早被收拾到一個箱子裡,不許人打開。
丫鬟婆子們搜完了。
“稟國公爺、夫人,沒發現麒麟玉。”為首的婆子說。
“怎麼可能!”寧夫人驚叫。
可沒搜到就是沒搜到,婆子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回話。
寧夫人慌亂道:
“銘兒,銘兒呢?叫他來,仔細些問他,究竟看到這賤丫頭藏到何處了!”
銘兒被帶了上來,瑟瑟發抖。
“小的,小的看見,五兒將東西藏在床與櫃子的夾縫中。”
寧夫人甚至顧不上遮掩了,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麼重要的事,你早該說了!”
她罵了銘兒一句。
銘兒趕緊磕頭告饒。
寧夫人可沒空搭理他,趕緊叫人往夾縫裡尋,果然掏出來一個紅色絨布包著的東西。
寧夫人眼中精光大亮。
她的精氣神,總算回來了。
“哼,麒麟玉果然是你這丫頭偷的!”
“來人,把這丫頭拖下去打死!”
可是大家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寧國公沉著臉,未置一詞。
寧夫人有些羞惱:
“沒聽見嗎?一個欺上瞞下,竊取寶物的死丫頭,還需勞煩國公爺親自發落嗎!”
在她的威嚇下,下人沒辦法,隻好猶猶豫豫地上前。
他們正要按住林嫵,寧國公終於開口了。
“玉既已尋回,便散了吧。”
寧夫人吃驚,滿臉不可置信:
“國公爺,你要包庇……”
“夫人!”薑衛的聲音又冒出來了。
“這是麒麟苑的事,國公爺自會發落。請夫人謹言慎行。”
寧夫人的麵色難看起來。
不但要她謹言,還要她慎行?
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誡她,彆亂說話,彆做多餘的事?
“國公爺,這,是你的意思嗎?”
寧夫人道。
眼中已有了些許水汽。
“爺真的,一絲兒主母的麵子,都不給妾身嗎?”
寧國公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的麵子,長在你的臉上,與我何乾?”他口中說出殘忍的話。
寧夫人難堪地閉了閉眼睛。
“遑論五兒是個丫鬟,便是個妾,我身為主母,亦有責任教導。”
“否則那麼多服侍國公爺的人,都效仿,豈不亂了?”
“難不成,國公爺身邊,一輩子就隻五兒?”
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寧國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未嘗不可。”
眾人瞳孔地震。
他們沒聽錯吧,國公爺說了什麼?
寧夫人更是晃了一下,麵色比死人還慘白。
對此,林嫵隻想說:
乾得好啊,寧夫人!
不枉自己精心設了這麼一個局。
多虧寧夫人神助攻,把這悶騷矜持老男人,心裡頭那一點隱秘的念想,給逼出來了。
自己是時候隆重登場了。
“國公爺,夫人……”
林嫵弱弱地開口,打破一室的震驚與寂靜。
“要不然,先打開那個紅布看看呢?”她說。
寧夫人突然感受到強烈的不安。
“什麼意思?”她警惕地看著林嫵。
林嫵指了指丫鬟小心翼翼放在托盤裡的紅絨布。
“這不是麒麟玉呀。”
“是我珍藏的小東西罷了。”
寧夫人的雙目,陡然睜大。
她不敢相信,衝過去,抖著手把紅絨布扒開,又去擰盒子的鎖扣。
因為太過慌亂,又很用力,她的手指被鎖扣割破,血流滴答,她卻渾然不覺得痛。
鎖扣終於被擰開了。
沒有麒麟玉。
隻有一些乾枯的花瓣,寫壞的字帖,勾絲的腰帶,斷裂的發帶……
薑衛隻看了一看,馬上將頭低下了,不敢多看。
夭壽哦,明眼人都知道。
這不是國公爺用過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