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本來坐在地上的,這會兒真心誠意跪起來了。
“國公爺,奴婢求求您,不要搜奴婢的屋子。”
寧夫人本對搜屋子隻有七八分把握,聽她這麼一說,立即飆升至十分。
非搜不可了。
“五兒,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若是清白的,怎怕人搜。難道……”
寧夫人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一個睥睨眾生,她素日裡最愛,自覺無比高貴,帶點淡淡疏離的笑容。
但是,她鬢角被燒焦了一塊。
頭發又是散的。
這般披頭散發勾唇,倒像是被誰打了一巴掌。
嘴都歪了。
寧國公微皺眉頭。
他就不喜歡那些長得醜的。
林嫵心中竊笑不已,麵上還是惶恐驚懼:
“並非如此,而是奴婢的屋子,有些東西,怕臟了主子們的眼。”
寧夫人冷哼:
“你一個女兒家,能有什麼臟汙的東西?我倒要看看。”
林嫵驚呼:
“夫人,您可不能親自去搜啊,奴婢真的是怕……”
寧夫人本意是讓丫鬟小廝去一下,但林嫵這般遮掩,尤其怕她親自去搜的樣子,大大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怕什麼?”寧夫人朝她扔了個眼刀。
“乾了虧心事的才怕。你既不放心,那就由我親自前去,有我盯著,斷不會有人誣陷了你去!”
寧夫人果然帶著人,氣勢洶洶地往丫鬟房裡去。
林嫵立即盯著寧國公,淚眼朦朧,粉唇輕啟,無聲地對口型:
國公爺,救我。
寧國公沒有任何反應。
林嫵以為他沒看懂,又微動兩片櫻唇,說:
“不要搜,求求了。”
但是,寧國公還是麵無表情。
他站在那裡,周身冷酷,氣勢逼人。
不是他不想理會。
而是,他根本注意不到林嫵在說什麼。
他的眼睛裡,隻有兩片潤嘟嘟,粉嫩嫩,張張合合的嬌唇……
“國公爺!”
跟悶騷的人溝通真會急死,林嫵終於忍不住了。
“國公爺饒命,請阻止夫人吧,奴婢的屋子真的搜不得。”
“裡頭,裡頭有……有跟您有關的東西!”
寧國公深沉的瞳仁,猛地縮了一下。
“薑衛。”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然而薑衛馬上心領神會,扶起林嫵,在前麵帶路。
寧國公也帶著一批人,浩浩蕩蕩往丫鬟房去。
男子的步伐終究比女子大一些,很快,寧國公追上了寧夫人。
寧國公抵達房門口時,寧夫人正在下令:
“給我搜!”
她手下的大丫鬟踹開門,剛要進去。
卻忽地憑空伸出來一柄劍。
薑衛攔住了她的去路。
寧夫人慍怒,回頭看寧國公:
“國公爺,這是何意?”
寧國公板著臉:
“都出去!”
下人們怕他怕得要死,他話音剛落,人就跑光了。
剩寧夫人一個,孤零零站在門口。
又羞又怒:
“國公爺,這丫鬟偷了麒麟玉,且有人證。搜她的屋子,也是為了還她清白。”
“妾身身為一府主母,難道連這種權利,都沒有嗎!”
寧國公沉聲又喚薑衛。
這是讓薑衛去搜的意思了。
可薑衛前腳才跨進去,寧夫人就叫起來:
“不可!”
寧國公目無波瀾,看了她一眼。
寧夫人麵色漲紅:
“這……這薑衛對五兒頗為偏袒,恐會徇私包庇。妾身以為,他去搜不合適。”
其實,她不是怕薑衛。
而是怕寧國公。
寧夫人現在有些摸不準了,寧國公難道真的對這厚顏的五兒有意思?
她生怕他會偏袒五兒。
寧國公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雖然他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寧夫人卻感受到一絲厭煩。
她忍了忍,決定讓步。
“不如,讓妾身和薑衛一同搜吧。”
說完,她怕寧國公反對似的,搶先邁進屋子。
隻可惜,她先前沒有跟銘兒串口供,根本不知道那個麒麟玉藏在哪裡了。
她隻能揀一些自以為重要的地方亂翻。
比如藤箱,床頭櫃子,被褥……
不翻還好,一翻跳腳。
一開始,寧夫人翻找藤箱,尋物心切,沒有仔細看。
隻是粗暴地將裡頭的東西一件件扔出來。
漸漸地,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直到她驚覺,自己手裡,正舉著一條中間空檔的小褻褲呢!
“哎呀!”
寧夫人麵色爆紅,手被咬了似的將東西甩在地上。
這才發現,滿地的東西,都不堪入目。
有些是薄軟豔色的鴛鴦肚兜,有些是透明網紗緊身抹胸,有些雖然叫不出名兒,但一根繩子串著兩片布,一看就懂……
寧國公站在門口,臉黑黑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薑衛早已轉過身去,唯有紅透了的耳朵,泄露些許心事。
寧夫人死的心都有了。
“浪蕩坯子!藏的什麼淫穢東西!”
寧夫人麵紅耳赤罵道:
“這又是同哪個不知羞恥的男人苟且?合該拖出去打死!”
林嫵委屈屈:
“這,這是世子爺買的,還非塞給奴婢,奴婢也不願意的……”
寧夫人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雞,啞聲了。
好氣,她又不能罵自己兒子!
隻能吞下一肚子臟話,勉強道:
“爺們給你的醃臢東西,不過是逗一時樂子,你不趕緊燒了,還留著作甚?”
“是。”林嫵可憐巴巴地說。
還不忘補充一句:
“世子爺隻是買,但沒用過,奴婢和爺是清白的,夫人請放心。”
我放心……
我放心個屁!
寧夫人覺得自己的頭,好痛啊。
國公爺則似個黑麵羅刹,一言不發。
他看著地上那些東西,仿佛非常厭惡嫌棄。
但林嫵發現,他的眼神偶爾會不自覺往地上瞟耶。
“夫人,您搜也搜過了,奴婢真的沒有偷藏麒麟玉。”林嫵帶著哭腔說。
主要目的是提醒一下寧夫人,彆愣著了,趕緊搜啊。
我還有好東西在床頭櫃裡呢。
寧夫人一聽,終於想起來自己的任務,又提起精神來。
汙人眼睛的藤箱是不能搜了。
那床頭櫃還掛著一把小鎖,想來是貴重的東西。
“鑰匙呢?”寧夫人冷聲道。
“夫人……”林嫵放軟身段,麵露哀求之色。
極大地提升了寧夫人的信心。
“把鑰匙拿來!”
她中氣十足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