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夫人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她後退了一步,倒在一個丫鬟身上。
得虧丫鬟身壯,死死攙扶住她。
但是人前失態,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怎……怎麼會這樣……”她喃喃道。
林嫵怯怯地說:
“奴婢也不明白,所以銘兒是怎麼看到的呢?莫不是編的吧?”
銘兒!
寧夫人被點醒了。
她趕緊扶著丫鬟走過去,站是站不住了,但打人的力氣還是有的。
啪!
狠狠一巴掌刮在銘兒臉上。
寧夫人怒斥:
“膽大包天的狗奴才,竟敢胡言亂語編排,欺騙主子!”
銘兒捂著臉,又是錯愕,又是乞求地看著寧夫人:
“夫人……”
蠢貨!
怎麼可以這麼看著我,生怕彆人不知道嗎?
寧夫人氣結,趕緊說:
“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堵了這罪奴的嘴,拖下去打一頓!”
罰林嫵是拖下去打死。
罰銘兒卻是拖下去打一頓。
看來寧夫人,還是想替她的陪房周大娘,護住這個乾兒子了。
可是,她護得住嗎?
林嫵冷笑。
“國公爺……”
林嫵跪下,仰著倔強的小臉,道:
“奴婢遭人誣告,若不能尋回麒麟玉,始終難表清白。”
“既然銘兒將麒麟玉的樣式形狀,都說得清清楚楚,證明他定是見過此玉。”
“會不會,玉就在他的房中,他賊喊捉賊呢?”
寧國公聽後,不過抬抬手,薑衛便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薑衛急匆匆回來,單膝跪地,奉上盒子,單手打開。
裡頭,赫然一枚潤白剔透、麒麟踏雲的漢白玉。
“國公爺,確實在那罪奴房中,發現了麒麟玉!”薑衛說。
寧夫人又晃了一下,死死抓住丫鬟的手。
“還有話要說嗎?”寧國公肅聲問。
寧夫人麵白如紙,勉強擠出半分笑意:
“是妾身被蒙蔽了,給國公爺平添煩擾了。”
“不是給我。”
寧國公的聲音,冷得令寧夫人發抖。
寧夫人忍著恥辱,慢慢轉向林嫵。
這下,連半分笑意也擠不出來了。
她咬牙勉強道:
“五兒,你這丫頭也是委屈了。等會兒我著人取些賞賜來,好好彌補你。”
林嫵行了個禮:
“夫人言重了,都是那罪奴的錯。”
也不說不必賞賜。
隻要寧夫人願意給,她肯定要啊。
寧夫人帶著人,倉皇落魄地走了。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小房間,如今隻餘林嫵,寧國公,和薑衛三人。
“謝謝國公爺救奴婢。”林嫵跪下,柔聲道。
跪時選點也很有技巧,剛好朝著寧國公的一隻腳。
那隻腳下,還踏著玉滾子呢。
寧國公的眼神,頓時晦暗不明。
又過了一會兒,寧國公朝那裝了他用過之物的盒子,淡淡看了一眼。
“薑衛。”
薑衛知趣地上前,將那盒子拿在手裡。
寧國公衣擺飛揚,轉身便走。
薑衛捧著盒子,趕緊跟上。
“國公爺……”
林嫵眼巴巴地站在原地,鼻頭微紅,看著好不可憐。
寧國公的腳步卻頓也不頓一下。
直到人快消失在轉角了,才傳來低低的聲音:
“還不快跟上伺候?”
林嫵一個激靈,露出如花笑靨。
“國公爺,奴婢來了。”
水汽氤氳,今夜的燭火仿佛格外昏暗。
雄健的身軀浸在冒著白煙的水麵以下,但隆起的肌肉依然依稀可見。
林嫵將一勺熱水,澆到本就滾燙的身體上。
說不清是熱得汗濕,還是不小心沾了水汽,她的衣衫,也濡濕些許。
本就曼妙過人的曲線,在燭火中晃動,令人眼暈。
寧國公有些失神了。
他先前在西鄉樓飲酒時,未覺出醉。
此刻,倒有些眼餳耳熱。
林嫵雖然並未碰到他的身體,可那纖細柔弱的小手,是不是總會搔到他脖子的碎發,耳側的絨毛,甚至,他的睫毛……
“啊,國公爺!”
林嫵一聲驚叫,木勺掉落在地。
寧國公捏住了她的下巴。
“偷藏爺的東西,嗯?”
聲音近得仿佛就在耳邊呢喃。
低沉之中,有一種不曾為外人所知的磁性。
“爺……”
林嫵羞紅了臉。
寧國公的雙眸離她如此之近,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她甚至能從那漆黑瞳仁中,看見自己的身影。
“說話,嗯?”寧國公的聲音,更低了。
捏住下巴的手,不知何時起,變為揉捏。
溫熱指腹摩挲著小巧的下巴,尾指有意無意地,搔了搔柔嫩的下頜。
林嫵突然驚覺,這位寧國公,似乎,挺喜歡捏自己的下巴?
還是說,他喜歡這個,她柔弱仰著小臉,波濤纖腰一覽無餘的角度……
“爺,好疼。”
林嫵楚楚可憐地說。
她皮膚太嫩,隻這般輕輕一捏,就紅了一片。
而那雪白肌膚上突兀的粉色,無端激起人的某種衝動
好想更加用力、更加用力地,揉碎她啊。
粗野的喘氣聲,更重了。
噴熱的唇已經來到林嫵的耳邊,幾乎要貼著她的耳朵,用力吻下去。
可是,他沒有吻。
“你,想要什麼?”
寧國公問。
語氣是出奇的冷靜。
“你留著與司寒歡好時的物件,又私藏我的東西。”
“你有什麼目的?”
林嫵霍然受驚,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這時,她才發現,男人眼中的沉醉、迷亂已經消失不見。
冷厲、銳利。
他還是那個殺伐決斷、看透一切的寧國公。
他在懷疑她了。
這個老男人,好難搞!
林嫵蹙眉。
“國公爺,奴婢對世子爺並無奢想。”林嫵柔柔地說。
“不奢想他,奢想我?”
寧國公的聲音有些諷刺:
“想服侍我,做我的侍妾?”
林嫵淒然:
“奴婢隻是一個丫鬟,能想什麼呢?不過是……”
她咬著嘴唇,鬥膽抬起頭,透過淚眼望著寧國公:
“遙望明月罷了。”
寧國公又走神了。
該死。
她的嘴唇為什麼這麼豐滿?
肉嘟嘟、粉豔豔的。
摸上去,定是濕濕的,軟軟的。
那微翹的唇珠,若是咬一口……
“奴婢鬥膽,請國公爺恩準。”
林嫵的聲音如天外來音,猛地將寧國公拉回現實。
他下意識地問:
“什麼?”
林嫵垂首斂眉:
“奴婢,想當國公爺身邊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