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從被子裡露出一張通紅小臉,眼睛燒得水汪,更顯得可憐見的。
“爺不去陪著世子妃嗎?”
因為生病而分外脆弱的聲音,撓得人心疼。
“爺看你睡著再走。”寧司寒撫著她的臉,沉聲說。
嗬。
好有限的良心。
林嫵心中嗤笑。
她故意動動被子下麵的手,一個火熱的東西滾到床下。
寧司寒撿起來:
“這是什麼?”
林嫵大窘:
“這是……這是暖腹的……”
寧司寒一臉不讚同:
“你都發燒了,還暖什麼腹?應當以清水擦拭身子,降溫納涼。”
林嫵耳根子都紅透了,把被子拉到鼻子下,藏起半張臉:
“不是為發燒……是因為……因為……”
一頭霧水的寧司寒,突然福至心靈。
某些零碎的知識,以出其不意的方式重回他的腦海。
“你……來月事了?”他尷尬開口。
林嫵害羞地嗯了一聲。
然後連忙說:
“世子爺千萬不要怪世子妃,世子妃不知道奴婢來月事,所以才用水把奴婢潑醒……”
“她還用水潑你?”寧司寒難以置信。
“難怪你燒得這般厲害……”
他騰地站起來,在床前焦躁地走來走去。
“她這張狂的性子,竟沒有一點收斂!知道你來月事虛弱,還罰你跪著服侍,又用水潑你,好狠毒的心!”
“不行,我找她去!”
“世子爺!”林嫵掙紮著,要爬到床下。
寧司寒趕緊回頭,把她半邊身子抱在懷裡:
“你這是做什麼!身子不爽利,就不要下床來了!”
“爺……”
林嫵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楚楚可憐:
“奴婢求爺,千萬不要去責問世子妃,否則奴婢以後,以後更……”
一切儘在不言中。
寧司寒心裡憋悶得厲害。
最終,隻能歎息著重複了一次:
“嫵兒,你受委屈了。”
“今夜爺不走了,爺陪你。”
強壯的手臂收緊,林嫵順勢乖巧地窩進臂彎裡。
“嗯。奴婢謝謝爺。”
瑤光院。
“你說什麼?爺今夜不來了?”
沈月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海棠唯唯諾諾:
“已經打發人去問了兩次,爺都說,今夜有事,就在鬆濤苑睡下了。”
“他能有什麼事!”沈月柔惱怒:“明明最近,他夜夜都來找我的!”
海棠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道:
“興許,不是世子爺有事,是彆人……”
“彆人?”
沈月柔反複咀嚼這兩個字,臉上閃過狠獰。
“是了,五兒那下賤坯子,可不是有事麼。”
“聽說她發燒了。”海棠湊近,小聲說:“哄得世子爺離不了她床前,今夜陪她一整夜呢。”
“什麼!”
沈月柔勃然大怒。
“這臭婊子都敢跟我搶人了!她是個什麼玩意,也配分去我的寵愛!”
海棠覷著她的神色,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溫聲說:
“所以,世子妃,有些事咱得加快了……”
沈月柔終於又想起來:
“那事,辦得怎麼樣了?”
海棠抿嘴一笑。
“奴婢打聽到了,二公子明日便會回府了。”
“很好!”
沈月柔的臉色又振奮起來,喜色中帶有狠勁:
“這回,我要讓五兒徹底失去世子的寵愛!”
海棠從旁提醒:
“興許還能招世子嫌惡呢。”
沈月柔聽了,高興得表情都亮了。
第二日,林嫵閒閒地坐在湖心小亭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拋著魚食喂魚,情態慵懶。
昨夜她略施小計,將寧司寒留下來後,就滿血複活了。
對此,她給出的解釋是:
“爺一身正氣,祛病辟邪,奴婢感覺好多了呢。”
絲毫不提把鹽袋扔了的事。
她怎麼能讓寧司寒知道,自己額頭那麼燙,完全是用熱鹽袋敷出來的呢。
見她精神大好,寧司寒自然高興。
人一高興,那處就不請自嗨。
兩人被翻紅浪了一夜,什麼玩法都試過了,但因林嫵身子不便,沒有做到最後。
寧司寒在這方麵,還算個君子,不會行強迫之事。
哪怕火燒眉毛,也硬生生停下來。
然而,他好不容易勉強平複,林嫵柔弱無骨的小手,又摸上來了……
就這麼摸了停,停了摸,直至天亮。
寧司寒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去軍營上值了。
林嫵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來,吹吹小風喂喂魚,打發時間。
她專注地看了一會兒魚,突然覺得,好像有人盯著自己。
可是睜開眼睛,四下搜索,又什麼人都沒有。
她繼續喂魚,假裝什麼也沒注意到。
那種感覺又來了。
濕濕的、黏膩的視線,像蛇的舌頭遊走在皮膚上,讓人分外不適。
林嫵乾脆把手裡的魚食都撒了,靠在亭柱上,假裝在打盹。
過了一會兒,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
潮熱的掌心,落在她雪白優美的脖子上……
“jan!”
林嫵突然睜開眼睛,喊道。
她身後的人一驚,還來不及後退,就被一個疾如閃電的黑色身影,從後頭撲倒。
“啊!”
慘叫響徹鬆濤苑。
“怎麼這般不成體統!你們平時都這麼咋咋呼呼的嗎?一點小事就一驚一乍地,嚇壞主子可怎麼辦!”
沈月柔罵道。
林嫵乖乖聽訓,轉頭也罵:
“世子妃說得對,jan!叫你平時穩重點,不要動不動就撲人,主子跌傷了你擔得起責任嗎!”
被林嫵強行命名為jan的白色狗子,無辜地甩甩尾巴。
沈月柔:……
那是寧司寒的愛犬,她又不便打罵。
還是隻能罵林嫵:
“看看你怎麼養的狗,縱得這般無法無天,今天衝撞的是二爺,明天若是衝撞了老爺夫人,亦或是哪位貴客,可怎麼辦?”
林嫵無語,她養這狗才幾天啊。
真是什麼狗屁倒灶的鍋都能甩她頭上來。
“奴婢知錯了,奴婢謝過二爺不怪罪之恩。”她從善如流地低頭。
而被狗撲倒舔了一口的二爺,正在椅子上。
明明摔得不嚴重,他卻裝出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
那雙淫邪的小眼睛,還不忘一瞟一瞟地瞄林嫵。
“咳。”
沈月柔捏起帕子,掩去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
“五兒,二爺不與你計較是他大度,但事情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還不趕緊,給二爺敬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