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殺人誅心。
句句直擊陳夫人痛點。
她和崔家,確實不是直係,許多時候,也隻是扯虎皮而已,隻是掛著崔家的虎皮,也十分好用。
她忽地轉向陳員外,怒吼道,“陳桂洲,案子是你報的,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啞了?”
陳員外此時,臉上神色,卻詭異般的平靜。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捕差大人查破案子,證明他是凶手,還當場拿到贓物,你讓我說什麼?”
“好好好!”陳夫人臉上肌肉氣得發抖,“我終於明白了,陳桂洲,是你,是你設計了局,想逼殺我娘兒倆。”
“我逼他偷盜了?我逼他殺人了。”陳員外冷笑。
“我知道你嫌棄我,但是,你這輩子,曾經爬到過知府佐官,不也得到了我崔家的幫助?”
“笑話,這些都是我自己努力奮鬥而來,幾時崔家幫過了?倒是你,帶著一個野種過來,我陳桂洲當初受你蒙騙,真的瞎了眼。”
老爺與夫人對話,越來越詭異。
一眾府人,全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
楊錚眼神微眯。
果然啊,有陳年舊怨,難怪剛開始看案檔時,就感覺裡麵有些詭異之感。
“我騙你?你不是都知道麼?是你貪功想利,才娶了我,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梗,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放不下,還一直記恨於我。”
一些員外府的陳年舊事,似乎正浮了上來,被擺到了台麵。
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了傷口。
就在此時。
院子中,有人中氣十足喊了一聲:“請問員外大人在否,六扇門周輯捕拜訪!”
情勢卻又一變。
陳員外聞聲,便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腳步聲響起。
來人,正是捕房營老大,周遠明,周輯捕,他身後,還著跟著趙捕頭等三人。
陳員外似乎正向周明遠說著什麼,不過,到了偏院就停了下來。
楊錚和徐牧雲馬上向周明遠拱手,“周大人!”
周明遠目光落到了楊錚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本已是絕路的陳夫人,見到事態生變,不再是楊錚這個小巡捕在這裡一手遮天,眼光一亮,忙上前哭訴:
“周輯捕,這個小巡捕,以殺人逼供他人認罪,實不依法理,我們員外家和崔家,也是有頭有臉的,如果冤屈……”
周輯捕輕擺了一下手,製止她說了下去,淡淡一笑說道:“陳夫人,請放心,我們六扇門辦事,隻講證據,沒有證據,定不了任何人的罪。”
陳夫人不得不停住了嘴,眼神閃爍。
周輯捕的話,很官腔,很含糊,她也判斷不出他的意思。
到底是人情世故,放這邊一馬,還是,秉公執法?
這時,周輯捕轉頭看向陳員外,依然是那麼溫文爾雅,“員外,你意見如何?”
楊錚看著周明遠,這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眼睛微眯。
這人,似乎不簡單啊。
他將來晉升路上,少不得打交通的的益都六扇門的頭,他是什麼樣的人,會嚴重影響到楊錚日後的行事風格。
所以,不止陳夫人在等他的態度,他也在等他的態度。
楊錚也想看看,麵對這種局麵,他是怎麼處理的。
這種人,出身高貴,背景深厚,跟其它打打殺殺的捕快們,風格完全不一樣。
誰也想不到,他居然會先征求陳員外的意見。
其它人不懂其理。
像徐牧雲,就不明白,剛才楊哥在這裡,完全堪破了案子,二少爺連臟物,都掉了出來。
這是鐵案。
他本來還為楊錚的厲害鼓掌叫絕。
而頭兒,怎麼會問一個受害人家屬該當如何?那陳員外肯定說這事要不這麼算也吧?
真的不理解。
但楊錚卻心裡暗叫一聲厲害。
這人看著年輕,像京城公子哥,但是,並非年輕而無城府啊。
相反,極深!
他把這個球踢到陳員外身上,不過是給他留有顏麵罷了。
陳員外,應該懂得借驢下坡。
果然,陳員外臉上一鬆,恭敬回道:“緝捕大人,不管本員外在朝為官,還是脫冠為民,皆遵我大乾律法,我個人,或任一親屬,但凡犯下罪事,該依法辦理,就依法辦理。”
周明遠點點頭。
轉頭對趙捕頭吩咐:“那趙捕頭,先把嫌疑人帶回營裡。”
就在此時,楊錚看到一行字一閃:
【你堪破員外盜竊殺人案,心情大爽,獲得500強化點!】
我靠,舒爽!
晚點回去,又可以強化了!
不知道,那刀法可以繼續強化出+號了沒?
卻說聽得周明遠如此說,陳夫人一急,“緝捕大人,小兒實是冤枉,萬萬不能將他帶走。”
二少爺此時,臉色蒼白,鼻涕眼淚全流了出來,他哀嚎,“娘,你救我,你救我呀。”
陳夫人聞言更是心痛。
周明遠淡淡道:“夫人請放心,人帶回去,隻是審查而已,真的冤枉,自會馬上放出來的。”
“可是……”
陳夫人自然清楚,事是自家兒子犯的,什麼如果冤枉放出來,這壓根沒用。
“夫人放心,我們會供好吃好喝的,二少爺,受不了委屈。”
話到這裡,陳夫人也知道,再撒潑打滾再無用。
他對周輯捕的態度,自己不能跟對楊錚一樣,可以耍無賴,撒潑打滾。
當官的自有當官的格局。
有些話點到為止。
再說下去,就會自討沒趣了。
她一咬牙,轉頭對二少爺安慰,“你放心,娘會救你出來的。”
一陣哭爹喊娘。
二少爺還是被趙捕頭和其它兩人拉過來,準備帶回府。
楊錚和徐牧雲也準備跟著他們走。
“員外大人,夫人,該天我做東,請你們喝茶。”周明遠又一個輕柔的顏麵放了出去。
至此,員外一家,也再也不能說什麼,隻能連聲道謝。
府中其它人,無不眼神複雜,這一會兒功夫,如隔世一般。
堂黨員外府的二少爺,在府中,可是橫行無忌,囂張跋扈的主。
但就這樣,被六扇門抓走了!
正當楊錚一行人,準備走出偏院時。
一道聲響喊了起來,“楊巡捕!”
眾人齊齊看去。
赫然是那個帶著一個孩童,守著屍體,一直默不作聲的遺霜婦人。
但見她突然,撲通一聲,朝楊錚跪了下來。
噗!
一個響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大聲地說道:“謝謝楊巡捕大人,我家相公,在府裡為牛為馬,被人殺了,也無人過問,謝謝楊巡捕為我家相公主持公道,叩謝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