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嶼趕緊把杯子接過來,“姐姐,喝完了牛奶趕緊睡吧,今晚你能做個好夢。”
細碎光影落在他的臉上,在高挺鼻梁落下一小片陰影,他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透出幾分溫柔。
“好。”
陸淮嶼打開門,“姐姐,晚安。”
說完這句話,他就關上門。
啪嗒一聲。
房門被關上。
腳步聲也不見遠去。
喝了安眠藥之後,謝瀾音終於有了些睡意。
她關了燈,沒過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由於昨晚睡得好,謝瀾音醒過來的時候感覺神清氣爽,完全沒有服用安眠藥的後遺症。
她猜得果然沒錯,那個安眠藥是經過特殊配製的。
比一般的安眠藥更加健康安全,也不容易上癮,而且還睡得更沉。
她特地去找陸淮嶼,“小嶼,謝謝你昨晚送來的牛奶,我睡得不錯。”
“那姐姐,以後我每天晚上都給你送好嗎?”
“可以啊。”
兩個人正說著,孫叔就著急走過來,謝瀾音問:“怎麼了?”
“是柳一的爸媽過來找她,看他們著急的樣子,應該是有什麼急事。”
謝瀾音:“行,那你去叫她吧。”
說著,她朝著外麵看了眼,確實看到門口有兩個人。
她喝完豆漿,去畫室作畫。
另一邊。
柳一聽到她爸媽過來找她,放下手裡的工作,急急忙忙跑出來。
看到站在門口活生生的兩個人,她鼻子一酸。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上輩子她爸就是因為沒有足夠的錢,落下了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有次她悄悄去看他們,就看到爸爸躺在床上已經動不了了。
陸淮嶼那個畜生,還說她爸是裝的。
可哪個父母會用自己的健康來偽裝?
她爸連床都下不了了,陸淮嶼還說風涼話 。
想到這裡,她實在沒忍住,用力抱著她媽。
“你這孩子,這才多久沒見,怎麼這麼熱情。”
柳一不好意思地放開她,“這不是看到你們太激動了嗎。”
柳媽看了彆墅一眼說:“剛剛那個坐在窗邊吃飯的那個就是你老板嗎?”
“嗯。”
“你老板看起來還不錯,結婚了嗎?”
柳一隱隱感覺到不對勁,“沒有。”
她媽一拍大腿,“那正好,你哥還沒結婚,把你老板介紹給你哥,她長得好看,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錯。”
柳一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你們彆胡說,我哥不是有一個談了三年的女朋友?他們都快要結婚了,再說小姐她一幅畫都能賣一百多萬,怎麼可能看上我哥!”
即便她害怕陸淮嶼那個瘋子,把那個瘋子推給謝小姐,可陸淮嶼那張臉生得都可以原地出道。
更何況他家裡還有十幾家上市公司,他還是家裡的獨子,以後陸家都是他一個人的。
她爸媽怎麼敢肖想謝小姐的!
“什麼!她一幅畫能賣這麼多?那更要介紹給你哥,這樣你以後就是她的小姑子,你還不是能吃香的喝辣的,況且我覺得我兒子也不差,怎麼就配不上她了。”
柳一:“……”
她哥連大學都沒上,整天打牌賭博喝酒,能有個女朋友都不錯了,居然還想謝小姐能看上他。
這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有什麼區彆。
突然,她脊背發冷。
這樣的感覺她太過熟悉。
她僵硬地轉過身體,果然看到陸淮嶼站在不遠處。
她嚇得渾身僵硬。
陸淮嶼就站在陽光下,他臉上甚至沒有表情。
但給柳一的感覺和大半夜看到鬼沒什麼區彆。
她下意識把爸媽推走。
“哎,一一,你推我乾什麼?”
“行,你不介紹也行,你哥要結婚了,彩禮不夠,你在這裡工作了兩年,有多少存款,你借給你哥一點。”
走到一個看不到陸淮嶼的角落,她才放下心。
聽到她媽的話,她差點氣死了,“哥哥都要結婚了!你讓我把謝小姐介紹給他!”
“我們就是提一提,你不同意就算了。”
柳一沒好氣地說:“我隻有四十萬。”
兩個人都是眼睛一亮,“四十萬?那行,都給我。”
“不行,我最多隻能給你們十五萬,其他的我自己要留著。”
她知道年後的黃金要漲價,直接從427每一克,漲到683。
上輩子她被陸淮嶼纏上,滿腦子都是和他鬥智鬥勇,怎麼從他手裡逃出去。
她知道金價漲了的消息還是她媽給她打電話,說要給嫂子買三金,要五萬塊錢。
既然她知道發財的路子,就必須留一筆錢買黃金。
等黃金上漲之後,再把黃金都賣掉,這樣她就能大賺一筆。
“你一個姑娘家,吃住都在這麼大的彆墅裡,你留那麼多的錢乾什麼?我不管,你必須把錢都給我們……”
柳父趕緊拉著她,“十五萬就十五萬,我把你哥的賬號給你,你到時候打過來。”
“嗯,行,哥打算什麼時候還給我?”
“你還想讓你哥還?”她媽一聽就不樂意了。
“等他結了婚就還。”她爸使了個眼色,先把錢要到!
她媽這才不說話。
柳一拿出手機,直接把錢轉給爸媽。
好在她爸媽拿到錢之後就走了,再沒提讓她把謝小姐介紹給她哥哥的事情。
柳一鬆了一口氣。
她快步走進院子,看到陸淮嶼正在修剪已經開敗的花枝。
哢嚓一下,粗壯的花枝直接剪掉一半。
他下手非常穩準狠,就和他處理人一樣。
柳一的心又緊張地撲通撲通狂跳。
她猶豫片刻說:“你聽到了多少?那是我爸媽,你彆想害他們!”
陸淮嶼抬起眼皮看她,嗤笑地吐出兩個字,“蠢貨。”
他轉身,去修剪彆的花枝。
“你!”柳一差點氣死了。
她和他這種沒有情感的瘋子才不一樣。
那是她的家人,她能幫的當然要幫。
難不成跟上輩子一樣,她爸都生病住院,她明明有錢卻一分錢不出,讓他留下後遺症?
她做不到!
柳一氣得一跺腳轉身就走。
陸淮嶼把花園都修剪一番,轉身回房間換衣服的時候,就看到玲姐在廚房做糕點。
周叔和孫叔看他新來,年紀又小,給他分配的工作不多。
陸淮嶼去換了一身衣服回來,擼起袖子,“玲姐,我來幫你。”
玲姐一看到是他,笑著招招手說:“好啊,小姐最喜歡吃這個桃花酥,一會兒你也嘗嘗。”
“好啊。”
半個小時之後,廚房裡就傳來甜甜的香氣。
陸淮嶼把剛剛出爐的糕點裝起來,“玲姐,我先把糕點拿上去。”
“行。”
陸淮嶼來到二樓最北麵的房間。
之前周叔就介紹過,這裡是姐姐的畫室。
她一般都會在畫室裡,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敲門,沒聽到動靜,他小心推開門。
門一推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幅幅畫作。
濃稠的暗紫色房子壓抑又沉重,房子前是一片扭曲變形的花叢,花瓣呈詭異的黑紅,配色詭異,具有非常強的視覺衝擊力。
另一幅是一座破敗廢棄的房屋孤立在空曠荒野,窗戶是兩個黑洞,沒有一絲光亮,房屋前,枯樹的枝乾伸向天空。
陸淮嶼明顯愣了一下。
他之前查過姐姐的畫。
尤其是那幅剛剛賣出去的星際,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星空,色彩大膽明豔,讓人看到都忍不住心生向往。
而畫室裡的這些畫……
他垂下眼瞼。
“小嶼?”
陸淮嶼抬頭,笑容燦爛。
“姐姐,我來給你送點心,這是我和玲姐一起學著做的,你快點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