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靖輝轉過頭。
他看到不遠處站在樹下,眉宇間都是笑意的謝瀾音,一下子就看呆了眼。
陸淮嶼沉下臉,擋在謝瀾音的麵前。
視線被擋住,趙靖輝反應過來。
他氣急敗壞的走過來,“謝瀾音,我剛剛開過來的時候,車子都好端端的沒事,怎麼一離開就爆胎,是不是你做了什麼?”
“懷疑我?證據呢?”
謝瀾音氣定神閒。
她相信陸淮嶼敢動手,肯定是想好了被發現了該怎麼辦。
再說以陸淮嶼的身份,一個趙靖輝還不敢對他做什麼。
“你!你給我等著!謝瀾音,和我退婚,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後不後悔不知道,但是你看起來挺後悔的。”
說完,她拉了拉陸淮嶼的衣擺說:“小嶼,我們走。”
“謝瀾音!”
謝瀾音根本沒在意身後那個人的怒吼。
走了幾步,她通過影子發現旁邊的人走路姿勢有點奇怪。
仔細一看,這人都同手同腳了。
謝瀾音停下腳步。
陸淮嶼也跟著停下來,不好意思地撓頭,“姐姐,你剛剛叫我什麼?”
“小嶼,你年紀比我小,謝謝你剛剛擋在我麵前。”
“應該的。”
少年微微低垂著眼,看起來無比乖巧溫順。
“上車,姐姐帶你去買衣服。”
“嗯?買衣服?”
“你都已經入職了,就當是我這個老板送給你的禮物。”
謝瀾音拉著陸淮嶼到附近的商場。
謝瀾音按照他的氣質幫他搭配了幾身衣服。
陸淮嶼一套接一套地換。
第一套是一件西裝,雖然才十六,但他非常高,已經有一米八三,身材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瘦削,但並不瘦弱。
這套西裝穿在他身上,壓住他身上的稚氣。
有一種男人的成熟和少年稚氣之間微妙的平衡,襯得那張臉更加精致。
第二套是純白的運動服,衣服襯得他身形頎長,滿身少年人的肆意和張揚。
第三套是簡單的白t加牛仔褲,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筆直雙腿線條。
第四套是薑黃色的針織開衫,內搭淺藍色條紋襯衫,下身是淺米色休閒西褲。
最後一套是黑色的真絲睡衣。
店員都忍不住說:“小姐,你的眼光真好,這些衣服搭配起來,比我們店裡之前搭配的還要好看。”
陸淮嶼:“那是當然,姐姐是出名的畫家,怎麼可能連最簡單的顏色搭配都不會。”
店員:“小弟弟,你和你姐姐的感情真好,很少有親姐弟感情這麼好的。”
陸淮嶼的臉頓時冷下來,“我和她不是親姐弟。”
他原本還溫柔清澈的眸子就像是結了一層寒冰。
店員被嚇一跳,“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這個少年仿佛有兩副麵孔,剛剛還乖巧得像是個鄰家弟弟,現在冷著臉的樣子怪嚇人的。
謝瀾音又拿了一套衣服遞給陸淮嶼。
陸淮嶼接過衣服,眉眼間頓時溫柔下來。
謝瀾音:“她什麼都不知道,彆為難她。”
“好吧,既然姐姐都開口了,我就不生氣了。”
謝瀾音把他之前試的衣服都買下來。
走出服裝店,陸淮嶼跟在後麵。
他的手裡提著七八個袋子,即便沒有表情,但看他袋子的晃動就知道他心情很不錯。
“姐姐,我不是故意和店員發脾氣的,我家裡人對我非常不好,他們怎麼配和姐姐相提並論。”
謝瀾音點頭,“嗯,我知道,你不是個壞人。”
陸淮嶼愣了一下,笑容更加燦爛。
“是啊,我當然不是壞人。”
他是神經病嘛。
就連他爸媽都親手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他當然不是壞人,壞的都是他們。
回到家裡之後,孫叔就把趙靖輝把車撈起來的事情告訴她。
當得知謝瀾音帶了陸淮嶼去買衣服,都熱情地要求看看新買的衣服。
陸淮嶼把買來的衣服都拿出來。
在孫叔和周叔的誇獎中,陸淮嶼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謝瀾音。
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忍不住勾起唇。
柳一看了他一眼,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隻有她知道,這個看似無辜天真的笑下麵,藏著多麼可怕的占有欲和病態的喜歡。
她嚇得看也不敢看,低頭去做自己的事情。
十點。
謝瀾音靠在床上,房間裡的燈光都被調到最低。
她拿著一本高等數學,企圖醞釀一點睡意。
但是外麵的天越黑,她的精神就越是清醒。
看來又是要失眠一晚上。
再這樣下去,身體肯定是要虧空的。
要不弄點安眠藥?
就在她腦子裡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敲響。
她提高聲音問:“誰?”
房間外麵傳來了陸淮嶼的聲音,“姐姐,是我。”
“小嶼?你進來吧。”
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
陸淮嶼穿著睡衣進來,頭發有些淩亂,幾縷發絲倔強地翹起,他的手裡還有一杯牛奶。
“姐姐,我昨晚睡醒的時候,發現窗外還有光,我猜想你晚上應該睡不著,所以我弄了一杯牛奶,你喝了,可以助眠。”
謝瀾音掀開被子。
陸淮嶼本就深邃的眼眸瞬間一暗。
“小嶼,謝謝你。”
“不用謝,姐姐收留我,還給我買衣服,姐姐對我這麼好,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陸淮嶼微微低下頭,乾淨修長的脖子看起來還有些脆弱。
謝瀾音接過牛奶,嘗了一口就覺得不對。
牛奶裡加了彆的東西。
是安眠藥。
不對,和普通的安眠藥不太一樣。
她頓了一下,很快就把牛奶都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