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位死者的屍檢報告出來之後,不到二十四小時,南州市公安局正式對外公布了7號民宿爆炸案的初查結果。
這個結果的核心就四個字:無人死亡!
尹秋紅沒死。
7號民宿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地下密室,隻要躲進地下密室,就算外麵被炸成渣渣也傷不到尹秋紅。
正如楊青所說的那樣:尹秋紅玩的就是金蟬脫殼。
刑警隊揣測:
7號民宿爆炸的當天晚上,當消防隊把火撲滅,大夥清場撤退之後,尹秋紅和不知名的胖妞,推開了被廢墟壓著的密室出口。
倆人從地下密室爬出來之後,連夜逃離現場。
現在尹秋紅有沒有逃離出境?
藏在什麼地方?
這事誰也不知道,全國各大城市的空港、海港口岸,都沒有查到尹秋紅的出入信息。
警方推測:
尹秋紅就算要出境,她也不會通過正常渠道出境。
她是公安出身。
有著極強的反偵查能力。
她玩金蟬脫殼的目的,就是為了擺脫警方的追蹤。走正常渠道會給警方留下追蹤線索,她不可能會留下這個漏洞。
這事把楊青愁得一個頭兩個大。
尹秋紅在逃。
楊青便得帶著刑警隊加班加點去追查尹秋紅的下落,今年過年彆說是去相親,回家跟父母吃頓團圓飯的時間都沒有。
比楊青更鬱悶的人,是市委1號高鵬。
7號民宿爆炸的那天晚上,高鵬因為指揮失當,導致七位武警被炸傷,其中有兩人的麵部大麵積燒傷,至今還躺在重症監護室,沒脫離生命危險。
省委梁書記,昨天在常委會上大發雷霆,點名批評高鵬。
今天上級做出處罰決定,給了高鵬一個記大過的處分。
這都算是輕的。
因他指揮不當導致嚴重後果,且有多人重傷,梁書記昨天在常委會上試探口風的時候,本意是想將他勉職。
因中紀委有人求情,才沒有上升到免職的程度。
不過……
記大過的處分,對於高鵬來講仍是致命一劍。
他原本幻想著今年搞出一波政績,爭取再往上邁一個台階,徐徐謀劃省委副書記一職,把自己在省常委會的排名往前挪一挪。
現在領了處分,晉升之路也被徹底斬斷。
記大過的影響期是十八個月。
這樣一來。
就算將來梁靖忠被調走了,他高鵬也彆想晉升為省委副書記,在省委的排名依舊得吊在車尾。
“梁靖忠,我哪得罪你了?竟封殺我的晉升空間!”
從省會吳州回南州的途中,高鵬看著車窗外快速逆行的風景,心情沉鬱到了極點,感覺自己的仕途就像那風景一樣,正在快速倒退。
一肚子怒火沒處發泄。
回到南州後,高鵬直奔肖運策的辦公室。
“砰!”
肖運策正坐在辦公位上看文件,被憤怒的推門力量嚇了一跳,平時可沒有誰敢不敲門就進來。
抬頭一看。
當看到高書記黑著臉站在門口時。
肖運策匆匆放下手中文件站起來打招呼:“高書記。”
見高鵬黑著臉不說話。
肖運策又匆匆迎前幾步,戰戰兢兢地招呼著這位大佬:“高書記,您找我有事?”
“口渴!”
高鵬徑直步入肖運策的辦公位,坐下來便玩轉著桌上的防風打火機,似乎有一股無名怒火即將爆發。
肖運策連忙朝外喊人:“白秘書,倒兩杯茶過來。”
“好的。”
聽到白秘書的回話之後。
肖運策轉頭又向高鵬獻笑:“高書記,您有口福了,昨天朋友送了我一罐太平猴魁,據說這茶有降血壓的作用……”
“你現在給我吃仙丹都沒用!”
高鵬盯著手中的打火機,兩指捏著,一直轉呀轉呀玩弄著。
聲音也冷漠到了極點:“尹秋紅玩的那招金蟬脫殼,是不是你安排的?要炸民宿,為什麼不先跟我打聲招呼?!”
“高書記,這回我是真冤。”
這時肖運策算是看明白了,爆炸導致七名武警受傷,高書記肯定是在省裡挨了刀子,這是在找人出氣。
老子又不是你的出氣筒!
肖運策心裡雖然憋著一股鬱悶勁,臉上表情還是管理得很到位。
始終保持著恭敬有加的卑微姿態:“高書記,不瞞你說,那天我確實讓白秘書給尹秋紅打過電話。但尹秋紅沒聽我指揮,並想儘辦法擺脫我的視線。我也是在案發之後才知道她去了民宿街,這真不是我的安排。”
“她不聽你指揮,她聽誰指揮?!”
高鵬抬頭一瞧,那死亡眼神把肖運策盯著汗毛直豎。
肖運策硬著頭皮解釋:
“她也不傻,肯定知道我想辦了她,躲著我。如果我知道她的出逃計劃,那天晚上我說什麼出會去現場維穩,哪能讓您在現場崴腳。”
高鵬越聽越來火:
“我一回到南州就給你擦屁股,尹秋紅失控了,你也不告訴我!現在你還在這狡辯,說這事跟你沒關係?!”
肖運策被罵得頭皮發麻,一時無力反駁。
隻好低著頭沉默著。
高鵬餘怒難消:“尹秋紅失控,這事你不告訴我!你跟尚可清的前妻丁玉霞搞在一起,還搞出了一個兒子,這事也不告訴我!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今天我給你一個狡辯的機會,說,尚未良是不是你兒子?!”
“我可以讓他不是我兒子。”肖運策篤定地回道。
這個莫名其妙的答案,把高鵬給整得怒中帶笑:“意思就是說尚未良真的是你兒子,然後你能斷了這層血緣?現在丁玉霞已經失聯,市紀委沒抓人,那大概率是被省反貪專案組給抓了,你怎麼擦這個屁股?”
“高書記,我的屁股我自己會擦乾淨。”肖運策道:“具體怎麼擦,您就彆問了。將來若萬一出了事,我自己擔著,您不知情。”
聞言,高鵬也不再追問細節。
很顯然,肖運策擦屁股的方式,極有可能是違法違規的手段,知道越多就責任越多。
高鵬冷冷地警告肖運策:“彆光顧著跟楚勁鬆掰手腕,你是政府一把手,得抓政績!我給你一年時間,今年我市的gd,必須超過省會吳州。如果完不成這個任務,我在省裡站不住腳,到時你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您放心,用不著一年,再給我半年時間就可以出成績。”
在政績這一塊,肖運策向來都充滿自信,他早就想好了,眼下時間緊任務重,等著青竹嶺的開發項目出成績,肯定是來不及。
當務之急,得集中資本力量搞地產經濟,多賣地。
見高鵬還是餘怒難消。
肖運策也不想再硬著頭皮挨罵,連忙轉移話題:“高書記,前兩天高璐給我打電話,說林東凡那小子不懂做人。”
“林東凡,不過是楚勁鬆手裡的一把劍。”高鵬若有所思地分析:“看這樣子,姓楚的是想刺探我的底線。”
肖運策道:“楚勁鬆高就高在把林東凡從市裡調到了省裡,現在林東凡不歸我們南州管,他以反貪專案組核心成員的身份來南州,有恃無恐。”
聞言,高鵬輕笑不語。
心想你肖運策管不到林東凡,我這個省委常委也管不到?真是搞笑,老子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這兩天憋了一肚子氣,正好沒處撒。
就拿那小子開刀。
高鵬掏出手機,撥通了省檢察院劉義守的電話:“劉檢,叫你們反貪局的那個林東凡,立刻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