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凡?”
省檢察院的劉義守正在向梁靖忠彙報反腐打黑工作,突然接到高鵬打來的電話,震驚之外,不禁替林東凡捏了一把冷汗。
在劉義守看來:
9·28專案組進駐南州以來,林東凡揮舞著手裡的反腐大刀,雖然打出了一點名頭,可林東凡終究還隻是一個小人物。
專案組的大小事是由冷川做決定,有什麼事應該找冷川才對。
現在高鵬點名要見林東凡,而且語氣頗為憤怒。
看樣子,這回林東凡恐怕會有麻煩。
高鵬剛在省裡挨了刀,一回到南州就點名林東凡,這擺明了是想找個人撒撒氣。
想到這。
劉義守故作迷糊,拿著手機反問:“高書記,林東凡在南州是不是給你添了什麼麻煩?”
“他給我惹的麻煩還少?立刻叫他來見我!”
“高書記……”
身為省檢察院的最高領導,劉義守本來想護一回犢子,不料連乾涉的機會都沒有,高鵬已經掛斷了電話。
這高鵬也太不給麵子了,這是鐵了心要修理林東凡。
正當劉義守猶豫著是該給林東凡的上級領導冷川打電話,還是該給林東凡的老丈人楚勁鬆打電話時。
梁靖忠突然笑問:“劉檢,剛才聽你說到林東凡,他怎麼了?”
“梁書記。”劉義守以為梁靖忠隻是隨口一問,便三緘其口:“沒什麼,底下的人做事沒分寸。”
“具體點,說來聽聽,我對林東凡的事很感興趣。”
梁靖忠含笑凝望著劉義守。
那興致勃勃的樣子,令劉義守有點看不懂,梁書記怎麼會對林東凡的事這麼感興趣?這可真是稀奇。
越是看不懂的事,越要謹慎對待。
劉義守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人生信條,如實回道:“林東凡那小子在南州辦案,某些做法可能有些激進,現在高鵬書記點名要見他。”
“反腐打黑,沒有激進手腕可不行。”梁靖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如果都畏畏縮縮,誰去摸老虎屁股?”
“梁書記說得是。”
梁靖忠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把劉義守敲打得頭皮發麻。
看梁靖忠有意替林東凡撐腰的樣子,劉義守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梁書記這是鐵了心要在離任前大殺四方。
南州的風風雨雨,恐怕還得刮一段時間。
暗思至此。
劉義守謹慎請示梁靖忠:“梁書記,現在高鵬點名要見林東凡,他具體想乾什麼,現在我也拿不準,請您指示。”
“林東凡是你們檢察院下屬部門的人,你這個檢察長,如果連自己手下的人都保護不好,怎麼去保護老百姓?”
梁靖忠淡然一笑,足以令劉義守背脊發涼。
劉義守慚愧地笑了笑:“官大一級壓死人,高鵬書記好歹也是省委常委。現在他一個電話打過來,點名要見林東凡,我真的是想攔也攔不住。”
“義守同誌,官大一級確實可以壓死人。”
談笑間,梁靖忠也看出來了,這個劉義守到底還是名副其實的留一手,遇到尖刀先退一步,滿腦子裝著左右逢源的思想。
不敲他一棒子,他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糊塗。
梁靖忠又含笑批評:“但是,見到硬骨頭不敢啃,這可不是一個領導乾部該有的作風。”
三言兩語,把劉義守敲打得坐立不安。
劉義守硬著頭皮回道:“我反省……”
梁靖忠坦言:“上回去南州視察,我曾向林東凡承諾,反腐打黑沒禁區,隻管放開手腳去乾。我跟他說,隻要他自己不帶病,便沒人能把他怎麼樣。那不僅是我個人對他的承諾,也是省委對反腐打黑的一種態度。”
“我明白了,回頭我就給高鵬回個電話。”
梁靖忠的這些話,猶如一把利劍,頂著劉義守的背脊,令劉義守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哪怕是打著赤腳上刀山也得上。
根本就沒有退縮的空間。
離開梁靖忠的辦公室後,劉義守在路上給高鵬回了個電話:“高書記,如果林東凡在工作中有什麼過激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個歉……”
“劉檢,好端端的你給我道什麼歉?叫林東凡來見我!”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態度十分強硬。
劉義守硬著頭皮回話:“高書記,您是個副部級,林東凡隻是個正科級的小乾部,您直接找他恐怕不適合。如果工作上有什麼指示,您可以直接跟我講。如果是私事,請您私下去找他,私事我也無權乾涉。”
“劉檢,林東凡是你什麼人?”
“非親非故,他隻是我下屬的下屬。我剛從梁書記的辦公室出來,希望您能理解。”
“這是梁書記的意思?”
“我什麼也沒說,您自己琢磨,先這樣,我這邊還有個會要開。”
這通電話打下來,劉義守就跟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似的,額頭直冒冷汗。
劉義守感覺自己就像是夾心餅乾的夾層裡的那點奶酪,左右一擠,人生立馬被壓成扁平狀,毫無半點立體感。
他想不明白堪稱封疆大吏的梁靖忠,為什麼要這樣護著一個林東凡。
為了給林東凡撐腰。
哪怕是進一步激化自己與高鵬之間的矛盾,也在所不惜。
這事實屬罕見。
“那小子有什麼過人之處?”
劉義守納悶地嘀咕著,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無奈搖頭。
南州這邊。
坐在辦公室裡的高鵬,卻沒把林東凡當回事。
一臉憤怒的高鵬,此時想的並不是梁靖忠有意保護林東凡,而是想著梁靖忠有意跟他高鵬過不去。
剛給老子一個處分,封殺了老子的晉升空間!
現在老子教訓一下林東凡你也要管,很好!老子就坐看你離任,看你到時候能不能上中央!
如果你上不去,到時看我怎麼收拾你的人!
思忖至此。
高鵬忍怒撥通了妹妹高璐的電話:“在姓梁的離任之前,我展不開拳腳。你自己的事,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決。”
在梁靖忠沒有離任之前,高鵬終究還是不敢以卵擊石。
哪怕是怒氣憋到爆肝。
也得咬牙忍著。
在這個時代,省委一把手就是有著絕對的話權語,一把手不許他拿林東凡開刀,他就不能拿林東凡開刀。
剛回到家的林東凡,現在也想不到高鵬因為動不了他而氣得快要爆肝,如果知道,肯定會笑出鵝叫聲。
還有三天就是除夕夜。
林東凡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進京看老婆演出。
楚勁鬆走到房門口問了一聲:“這兩天你好像情緒不高,是不是因為沒抓住尹秋紅,心裡憋得慌?”
“有點。”林東凡回道。
楚勁鬆含笑安慰:“尹秋紅能在那種環境下逃離出境,也算有點本事,你不用內疚,那事的責任不在你身上。”
“心情這東西挺奇怪。”林東凡笑道:“一開始我以為她被炸死了,感覺很遺憾。後來得知她沒死,又很欣慰。再後來想想,她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離出境,心裡又有點鬱悶。不過沒事,我相信她會兌現自己的承諾。”
“能想開就好,也許她真的會送你一份驚喜大禮。”
楚勁鬆也對這事充滿希冀。
又含笑推測:“肖運策想滅了她,她脫身後沒理由再任由肖運策擺布。她那份大禮,可能就是肖運策的罪證。”
“咱倆想到一塊去了,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