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凝把手機拿過來後,站後麵監督尹鐵生,讓尹鐵生自己操作操作,播放相關的錄音資料。
接下來大家就聽到了一段這樣的對話:
“尹老師,您是掌書派的鼻祖。我花五百萬拍您一幅作品,真不虧。這幅掌書,掛家裡可以蓬蓽生輝,掛公司也有革故鼎新的氣象。”
“哈哈,王總是個識貨的人。”
“尹老師,您是一派宗師,人脈廣,有件事我想向您請教一下,不知道您能不能給我指點指點。”
“都是朋友,客氣什麼,有事儘管說。”
“是這樣,青竹嶺火災,死了不少人。這事若是傳出去,我擔心人家會說那是一塊凶地。到時就算我把彆墅建得再好,恐怕也沒人買賬。”
“其實大家都不想看到死人的悲劇。”
“您說得對。”
“現在不隻是你一個人在發愁,大家都在發愁。愁的人多了,我覺得你就沒必要再發愁了。因為你辦不到的事,有人能辦到。”
“那您的意思是……這事妥了?”
“妥了。”
“尹老師,那真是太感謝了,您不愧是泰鬥級的人物,一語定乾坤。”
“現在最愁的人是戴豐年,他是青竹嶺項目開發部的主任。你放心,他一定會幫你把屁股擦得乾乾淨淨。”
“甭管誰擦這個屁股,總之,我謝謝您。”
……
整段錄音,總時長有6分27秒。
後麵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屁話,恒沙集團的老總王敏娟,拉回書法話題一路吹捧,把恭維藝術發揮得淋漓儘致。
商海浮沉的王總,無疑是個深諳人性的女人。
知道尹鐵生這人貪慕虛榮。
坐擁幾百億的身家,也不把土豪氣勢擺出來,馬屁一套一套的,就差沒把沽名釣譽的尹鐵生捧上天。
現在輪到林東凡和簡思凝發愁。
很明顯,王敏娟花五百萬買尹鐵生的書法作品,就是想尹鐵生給尹秋紅過句話,讓尹秋紅把森林火災的真相壓住。
後來,尹秋紅也確實把人為縱火的性質定成了意外失火。
並把所有責任推在死者楊壽山的頭上。
讓真正的縱火犯逍遙法外。
但尹鐵生這個老東西老奸巨滑,早就留了一手。錄音中,他直接把擦屁股的人指定為戴豐年,對女兒尹秋紅隻字不提。
而聰明絕頂的王敏娟,也配合他演戲,看破不說破。
這導致王敏娟花五百萬買畫,好像跟尹秋紅真沒有半點關係。表麵上擦屁股的人是戴豐年,而錢卻落入了尹家父女的口袋。
黑!
太他媽黑了!
林東凡納悶地問尹鐵生:“當初你錄下這段對話,是不是就是為了應對今天這種場合?”
“彆急,我還有很多錄音。”
尹鐵生似乎已經逮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興奮地按著手機:“石礦老板羅偉林,鎳礦老板許雲峰,但凡是賞臉收藏我作品的人,我都跟他們深度交流過,都跟我女兒沒關係……”
“拿來!”
簡思凝鬱悶地把手機奪了過去。
尹鐵生歪仰著腦袋:“什麼意思你?不許我自證清白?”
“沒人不讓你自證清白,我們需要進一步鑒定這些錄音資料的真實性與合法性。”簡思凝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將尹鐵生的手機放回密封袋。
尹鐵生自信十足:“絕對真實,也絕對合法。我錄音的時候,都有提前告知對方,是在對方允許的情況下錄音。”
奸啊!
事先告知對方在錄音,不就是暗示對方說話時要小心點?
這樣一來,不僅保住了錄音資料的合法性,還保證了對話內容的可控性,一石二鳥的騷操作。
林東凡望著尹鐵生笑了笑:“可以啊,尹大師,聽說你也就初中文化,想不到你居然能把未雨綢繆、有備無患運用得爐火純青。”
“你總算是說了句人話。”
天性使然,尹鐵生隻要被誇兩句就飄飄然。
他一臉自豪的吹噓著:“這麼跟你說吧,沒有三板斧,真上不了瓦崗寨。”
“呦,還懂曆史呀?”
林東凡笑言:“那你合計合計,王敏娟花五百萬買你的字畫,然後請你幫她把森林火災的真相壓下去,這事得判你幾年?”
“剛才沒聽到?王敏娟在錄音裡都說了:我是掌書派的鼻祖,花五百萬買我的字畫,一點也不虧。人家是花錢買藝術。”
尹鐵生氣憤地瞪上一眼。
又繼續爭辯:“再說了,我幫她什麼了我?我隻是幫她分析了一下形勢,告訴她會有人幫她擦屁股,叫她彆急,這也違法?”
“乾得漂亮!”
林東凡大拇指一翹,心裡已經磨起了刀子。
尹鐵生瞧瞧簡思凝,又瞧瞧林東凡:
“我看出來了,現在你倆是真的想一針紮死我。但我現在想明白了,你們是真不敢下死手。是不是憋得很難受?照我說,你倆就是活該。剛才若是收下我的八位數,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結局不比現在要爽得多?”
聞言,林東凡劍眉微蹙,示意簡思凝去把執法記錄儀關掉。
簡思凝心領神會。
尹鐵生見簡思凝關掉執法記錄儀後,又去反鎖房門,頓時驚出一頭黑線:“你們想乾嘛?我警告你們,這是法治社會!”
“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爽字怎麼寫。”
林東凡含笑起身,抱拳一捏,十指關節哢哢作響。
那是關節聲?
不!
在尹鐵生的眼裡,那是暴力的號角,是死神的宣言,是鼻青臉腫的序曲,每一聲響都散發著驚魂動魄的恐怖氣息。
頃刻間,尹鐵生那臉色緊張得蒼白如紙。
他下意識地往後躥起身子,跑到了窗戶邊想扒窗呼救。密不透光的厚窗簾還沒拉開來,已經被林東凡揪住胳膊按回椅子上。
“放開我!”
尹鐵生掙紮著想躥起來,肩膀被死死按住。
根本就起不來。
尹鐵生又急得濁淚汪汪:“我就是過個嘴癮,你們怎麼來真的?我真有先天性的心臟病,真的有三高!真的經不起你們一次又一次的折騰……”
“師兄,要長針還是短針?”
簡思凝把那包銀針遞到了林東凡麵前。
尹鐵生驚得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掙紮力度也越來越猛:“殺人了!林東凡要殺人了!到底有沒有人管……”
崩潰的咆哮聲響徹整間審訊室。
林東凡站椅子後緊緊按壓著尹鐵生的雙肩,俯身貼尹鐵生的耳邊提醒:“你叫破喉嚨都沒人救你,不信你多叫幾嗓子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