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尹鐵生的交易清單上,120萬的石礦老板羅偉林與280萬的鎳礦老板許雲峰,都隻是冰山一角。
尹鐵生的賬麵資產高達9500多萬。
加上他的豪宅豪車,總資產超過了一個億,他哪來這麼多的錢?就憑他會寫幾個字?
彆說他的字寫得不怎麼滴。
就算他的書法真的登峰造極,也不可能搞到這麼多錢。國內有名的書法大師多了去,但能靠書法發家致富的沒幾個。
眾所周知:
真正的書法大師,通常都要麵臨一種很尷尬的現實:人活著時搞不到錢,人死了之後一字值千金。
因為隻有人死之後,作品才會成為不可再生的稀有資源。
如果哪個書法大師在活著的時候就能一字千金,那大概率是有貓膩。人家買的不是字,而是花錢買人情世故、買你的話語權。
尹鐵生自己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但他拒不承認自己是書法界不入流的一個貨色,這不僅關係著他個人的麵子工程,也關係著他女兒的生死。
不僅女兒不能死。
他自己也不想死。
熬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熬成了一個資產上億的大師。
好日子還沒過夠,漂亮的小姑娘還在等著他慷慨解囊,他可不想這麼早就去閻王爺那裡報到。
但林東凡的反腐大刀,是真的能砍死人。
尹鐵生很清楚:
如果自己今天不說點什麼,林東凡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他想活命,林東凡也同樣想建功立業、想踩著他的屍骨往上爬。
在這場博弈中,該怎麼苟全性命於盛世,力求聞達於諸侯?
這個問題成了尹鐵生的思考重點。
沽名釣譽的書法大師·尹鐵生
尹鐵生怯怯地把五根手指伸到林東凡和簡思凝麵前:“每人這個數,你們給我留條活路,妥不妥?”
大師辦事就是豪爽,腦子裡裝著有錢能使鬼推磨的社會指示。
逗得林東凡和簡思凝一臉懵逼。
簡思凝好奇地問:“這個數……是多少數?”
“我也不是個小家子氣的人。”尹鐵生以為簡思凝和林東凡已經動了心,豪氣乾雲地叉著五根手指:“這個數的後麵,六個零打底。”
500萬!
這個龐大的數字,帶著一串驚歎號,以驚魂之姿浮現在簡思凝和林東凡的腦海裡,令倆人直眉愣眼。
尹鐵生笑言:“就你們那點工資,拚死拚活地乾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掙到這個數,可以了。有了這筆錢就有房子和車子,可以直接退休。”
林東凡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機。
將自己的股票賬戶打開,然後把賬戶數字展示在尹鐵生麵前:“麻煩你幫我數一下,我這後麵有多少個零?”
“一、二、三、四……”
數著數著,尹鐵生便一臉死灰之色。
他把目光轉移到簡思凝身上:“你也有六個零?”
“我沒有六個零,但我有這個。”簡思凝用手中筆杆子指了指胸前國徽,肅穆地警告尹鐵生:“賄賂公檢法人員,罪加一等!”
這一聲警告,令尹鐵生的信心跌入了十八層地獄。
但尹鐵生還想再掙紮一下。
他又把目光轉移到林東凡身上:“你賬麵上隻有六個零,我給你加個零,幫你把七位數變成八位數,這總可以吧?”
“看我嘴型。”
林東凡動嘴不出聲,吐出傻逼兩個字。
尹鐵生似乎沒有看懂這唇語,擰著眉頭又勸簡思凝:“徽章又不能當飯吃,你也再考慮考慮,我同樣給你八位數。”
簡思凝聞聲蹙眉。
扭頭望向林東凡:“師兄,尹大師好像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要不要用銀針試試?再搶救一下。”
“必須試試,生命誠可貴。”
林東凡將那包銀針攤開,取出一根長達75的銀針。
那細長的銀針,在台燈的照耀下寒芒微閃,它不僅蘊含著深厚的中醫底蘊,也驚懾著尹鐵生的敏感神經,嚇得尹鐵生瞳孔急縮。
這一刻。
尹鐵生不僅想起了紮死人不償命的庸醫老張。
還想起了去年春晚小品裡的一句台詞:人死了,錢沒花完。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這紮心的悲劇哐當一聲砸他腦袋上。這萬惡的世界,到底是哪個狗日的發明了“畏罪自殺”這個詞?
太過分了!
在這個法治時代,怎麼可以有這種詞的存在?簡直無法無天!
尹鐵生心裡在咆哮,眸子裡濁淚盈眶。
他的目光在林東凡和簡思凝身上掃來掃去,緊張得聲音發顫:“彆一言不合就拿這玩意兒嚇唬我,你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民公仆,怎麼跟能那些市井小流氓一樣,玩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我感覺你們對不起你們胸前佩戴的國徽,真的。”
“你在教我們做事?”
林東凡訝異地反問:“你已經病入膏肓,我們又不能見死不救。現在我們想仗義出手,救死扶生,怎麼就對不起胸前的國徽?”
“對不起,是我嘴賤,低估了你們的正義感。”
尹鐵生那濁淚急得蠢蠢欲落,儼然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他眼巴巴地乞望著林東凡和簡思凝:“你們連八位數都不要,那你們想要什麼?給我透個底行不行?我真有點迷糊。”
“我們想聽真話。”林東凡追問:“如果你沒病,那你就彆語無倫次,有什麼就說什麼,能不能做到?”
“能,必須能。”
尹鐵生篤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林東凡直視著尹鐵生的眼睛:“那你告訴我,去年十月那場書畫拍賣會,恒沙集團的老總王敏娟,為什麼會花五百萬去拍你的作品?”
“你這個問題太尖銳了,有點紮心。”
尹鐵生抬起被銬著的雙手,擦起了眼淚。
低著頭邊擦邊說:“我覺得是因為我的書法作品好,值那個價。不過,這件事還有另一個版本,怕就怕我說了你們也不信……”
“你先說來聽聽。”
林東凡拭目以待。
已經將眼淚擦乾的尹鐵生,情緒也穩定了一點。
他抬頭瞧了瞧林東凡和簡思凝:“王敏娟在開發青竹嶺項目時,發生了森林火災。她想通過我的關係,讓戴豐年把火災真相壓下去。”
“說來說去,就是跟尹秋紅沒關係?滿嘴跑火車。”
林東凡用手中銀針指著尹鐵生。
尹鐵生嚇得渾身一顫,嗑嗑巴巴地回道:“真……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話你……你們把我手機拿過來,有錄音……”
“去,把他手機拿過來。”
林東凡給簡思凝遞了一個眼神。
從被拘捕的那天開始,尹鐵生的手機,以及一些隨身物品,都被封存在一個塑料袋裡,由專職人員負責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