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輸了,給積分吧。”
“啊?好,好,五百對吧?咦,給了你,就能達到開啟商城的條件了呀。”
聽著它語氣裡毫不掩飾的雀躍歡喜,許棉不動聲色的“嗯”了聲,又漫不經心的問,“湊夠了積分,再怎麼操作?”
係統熱情的給她指導,“很簡單,你看屏幕上這些圖標,哪個亮起來,就意味著哪個能被開啟,你輕輕一點,積分自動消耗,金手指從此就屬於你了……啊,怎麼回事兒?你點錯了?為什麼是靈泉呢?”
它震驚的尖叫起來,滿滿的氣急敗壞。
許棉一臉的無辜懊惱,“哎呀,手滑了,這可咋辦?還能撤回重選不?”
係統恨不能捶胸跺足,聲音都喊劈叉了,“當然不能了,你當這是過家家啊?落棋無悔,啊啊啊……”
許棉語氣誠懇地安慰,“下次我一定選商城,彆急呀,湊積分很快的。”
係統像輸急眼的賭徒,話不過腦子脫口而出,“你說的輕巧,湊積分哪裡快了?要不是我絞儘腦汁尋到一處bug,就你挑三揀四、這不行、那不乾的,猴年馬月才能有開啟金手指的機會啊?”
謔,還是說出來了呀!
許棉立刻玩味的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bug?你又是怎麼利用的?”
係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安靜如雞。
許棉不依不饒的還在催,“說啊,說出來也讓我長長見識。”
係統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巴掌,顧左右而言他,“我剛才中病毒了,說的什麼,都當不得真,那個,你不好奇靈泉是個啥樣兒嗎?快進去看看呀……”
許棉早就迫不及待了,見它裝傻,也沒再刨根究底,順勢查看起靈泉。
她得到的這處靈泉跟她想象的並不一樣,並非是取之不儘的,相反,泉眼很小,裡頭的水很清澈,但頂多能裝個碗,看起來實在平平無奇。
不過驚喜還是有的。
靈泉周圍附帶著一圈地,她估摸了下,大概能有半畝左右,土壤黑黝黝的,散發著一股能讓植物茁壯成長的致命吸引力。
買一贈一啊!
還都是她目前最想要的。
許棉心滿意足。
係統卻如喪考妣,一上午都沒再吭一聲,顯然被打擊的狠了。
下工回家的路上,許棉本著倆人還要並肩戰鬥的情分,關切的問了句,“就那麼不願意啊?”
係統不爽的哼了聲,其他金手指都能走可持續性發展道路,唯獨靈泉是一錘子買賣,和它雖也有關係,但關係不大,它咋可能願意!
它不甘的控訴,“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許棉無奈的辯解,“咱倆啥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我咋可能斷你財路?那跟斷我自己的前程生計有什麼區彆?你信我,我當時真是手滑了,開商城對眼下的我來說,明顯更有吸引力嘛,我又不傻,還能為顆芝麻丟了西瓜?”
她語氣太真誠無辜了,係統被忽悠的果然遲疑起來,“你真不是故意耍我?”
許棉斬釘截鐵,“真不是!”
其實是不是的,現在追究也沒啥意義了,係統鬱鬱的歎了聲,“算了,可能這就是命吧。”
甭管哪個年代,打工人都太難了,係統也不例外。
許棉忍笑,一本正經的勸道,“彆灰心啊,說不定很快就有掙積分的機會了呢。”
係統語氣蕭索,“你不是說女主自己就能解決嗎?根本就用不著咱倆上場……”
許棉意味深長的提醒,“她那邊是很難插手,但許秋菊這頭就是個篩子,漏洞多的是,你還愁沒有去堵的機會?”
聞言,係統總算有了精神頭,女主和重生者,一個太能乾,一個又太不中用,倆人交手,劇情其實偏離的並不算太多,按說這是好事兒,但對它和許棉就很不友好了,這是斷倆人的晉升之路!
就算許棉能耐得住六十年代的艱苦、掙不掙積分的無所謂,可它實在做不到徹底躺平啊。
它還野心勃勃的等著升級呢。
若不然,它也不會挖空心思的陪著她打賭、拐著彎的給她送積分了。
但這種空子,不能總鑽。
所以,還是得靠做任務發家。
女主沒有咋辦?那就隻能搜腸刮肚的從配角身上尋些小任務,就像到處打零工的,瞧著是心酸又卑微了些,但攢巴攢巴,勉強也能養家糊口。
強者不抱怨環境,隻會去適應。
自己把自己攻略的心平氣和後,係統積極的跟許棉討論起來,“我剛才瞧著許秋菊好像變聰明了一點呢,沒大吵大鬨,隻留個倔強淒涼的背影,這走的是哀兵政策吧?避其鋒芒、示敵以弱?”
許棉沉吟道,“應該是吧,吃一塹長一智嘛,沒有絕對的把握和女主過招前,韜光養晦才是對的……”
不然許家也饒不了她,真有可能把她關起來或是隨意遠嫁了,畢竟比起許秀妍,她明顯是可以犧牲的那個。
還有大隊,不管出於啥考慮,他們都會選擇保全許秀妍的名聲,那麼被打壓放棄的就隻能是許秋菊。
她如今肯定也看明白了,才沒有繼續蠻乾。
係統感慨道,“韜光養晦啊,這不就是蟄伏起來、伺機而動的毒蛇嗎?這可比直接撕比更可怕,況且她還有重生的優勢,女主能扛的住嗎?”
許棉輕哼,語氣嘲弄,“放心吧,就女主那八百個心眼子,嘖嘖,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你還怕她會中招?”
“嗬嗬,哪有這麼誇張?”
“就這兩天發生的事兒,還不能說明問題?我都懷疑她是篩子成精了……”
“……”
許棉到家時,飯菜都做好了,照舊是一鍋煮的看不出啥顏色的糊糊,混雜著葛根、野菜、玉米麵,味道一言難儘,吃著還刺拉嗓子。
就這,每個人也隻能得一碗,再分兩根齁鹹的蘿卜條。
她吃的很是艱難。
老房子裡囤了不少糧食和肉菜,她天天開小灶,哪裡還能咽下這麼粗糙發苦的東西?
但不吃不行,許家人都圍著磨盤喝的稀裡呼嚕,她要是敢在這節骨眼上挑食浪費,絕對是倒反天罡。
吃完飯,許二嬸垂著頭收拾碗筷去洗刷。
她給閨女使眼色,奈何許秋菊視而不見,穩穩坐在馬紮上,對周圍沉悶的氣氛也無動於衷。
有人嘀咕了一聲“滾刀肉……”
許秋菊當沒聽見。
許長山張了張嘴,想問幾句,話到嘴邊,覺得沒滋味,遂又咽下去,拿出老舊的煙杆,咬著過過乾癮。
現在吃飯都困難,自然更舍不得去買什麼煙葉。
讓人沉默的壓抑中,也就許福年不受影響,一臉的隨意自在,還能嬉皮笑臉的提要求,“娘,後院的香椿不是能掐了嗎,你咋不弄點來吃?這會兒正鮮嫩,炒個雞蛋多香啊,實在不行,拌個豆腐也成啊,秀妍手裡不是有錢?讓她從公社捎一塊回來……”
姚婆子手上搓著麻線,頭也不抬的罵,“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剛才的飯還堵不上你那張嘴?”
許福年嫌棄道,“那點東西夠乾啥的?撒泡尿就沒了,您留著不掐,是不是惦記著老四一家?”
姚婆子動作一頓,隨後麵不改色的道,“我是惦記你小妹,她在城裡又沒個工作,吃喝全靠你四弟養著,自己親哥咋著都好說,可還有個嫂子呢,不拿點東西貼補下,擎等著看人白眼?”
許福年嗤了聲,“她要是怕被嫌棄吃白飯,那就長點誌氣回來啊,厚著臉皮住老四家圖個啥,當誰不知道呢?”
姚婆子被這話給氣道,“你個王八羔子,有你這麼編排親妹子的嗎!給老娘滾遠遠的!家裡就是一針一線,也是老娘說了算,給誰不給誰,還輪不到你做主,想當家,等我和你爹死了再說!”
這點罵對許福年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他完全不在意,晃晃悠悠站起來,抬腳往外走。
姚婆子沒好氣的喊,“中午你不躺著歇會兒,又上哪兒閒逛去?”
許福年頭也不回道,“香椿不給吃,我出去尋摸點榆錢,好歹添巴兩口,沒親娘疼,我還不能疼自個兒?”
姚婆子頓時氣個倒仰。
其他人都沒吱聲。
隻許秋菊勾起個嘲弄的笑,眼底還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見狀,許長山發話,“明兒中午,掐把香椿,挑那最出息的,打倆雞蛋,給孩子們添個菜補補。”
姚婆子下意識道,“才剛出芽沒幾天,就那麼點兒……”
許長山打斷,語氣強勢,“就這麼定了。”
姚婆子這才不甘的應了。
其他人見狀,臉上就都帶了笑。
氣氛正好時,許秋菊掃興的說了句,“這可真是遠香近臭!眼前伺候的,果然比不了出去躲懶的討人喜歡,要不我也學小姑,去四叔家白吃白喝?”
聞言,姚婆子立刻炸毛,“你個死丫頭片子,你說啥?啥躲懶!你小姑去縣裡是幫你四嬸看孩子!”
許秋菊扯了扯嘴角,譏諷道,“也就您信這話,打著看孩子的幌子為她遮醜,您當這是疼她?
錯了!您這是害了她!在城裡養大了心,卻沒匹配的身份和本事,能有啥好下場?”
“你個鱉犢子,你敢咒你小姑?”姚婆子蹭的站起來,就想衝過去打她。
許長山一把拽住她胳膊。
許秋菊半點不帶怕的,懶洋洋的留下一句,“您愛聽不聽,反正小姑將來吃了大虧,最後悔心疼的人是你”,說完,不顧他人臉色,揚長而去。
姚婆子氣的直哆嗦,拍著大腿乾嚎,“造孽啊,咋養了這麼個小禍害?”
許長山卻是聽進去了,眯著老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