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娘叫喬世蘭,從小讀書識字,身上不免有幾分文藝女青年的清高自傲,覺得給泥腿子當媳婦,是下嫁了,心裡很是不甘,這些年對許福年就少了幾分熱情,對她這個親閨女,也不夠親近。
母女感情有點淡。
許棉並不強求,可偏她爹是戀愛腦,當了十幾年的舔狗,直到現在,還是小心翼翼討好著,在喬世蘭跟前,就沒挺起過腰杆子做人。
村裡的男人背地裡鄙夷的同時,又不可自拔的羨慕著。
畢竟喬世蘭長的是真好看,三十五歲了,臉上完全看不出歲月流逝的痕跡,眉眼清麗,麵皮白膩,絕對純天然美女,放在後世,妥妥的女神範兒,能讓男人前仆後繼的追著跑。
如今剛生了孩子沒多久,更顯柔弱,像那被春雨淋濕過的嬌花似的,讓人不自覺憐惜。
或許男人就喜歡這一款?
不過,原主的容貌並未隨了她,生了雙桃花眼,更加嫵媚多情招男人稀罕,隻是依著眼下的審美,她這種長相反而不討喜,很容易被定義成不安於室的狐狸精。
“娘,我回來了。”
“嗯。”
接著倆人就沒話了。
喬世蘭半躺在土炕上,頭上裹著塊紅色的方巾,這東西擱在後世看,土的掉渣,但眼下,可是大姑娘小媳婦們稀罕的裝扮單品。
上身穿一件藍底白花的夾襖,沒一個布丁,八成新,做工和針腳比供銷社的都精致,比她這個當閨女的還講究。
許棉想起剛才在院子裡看見的一幕,心頭不由複雜起來。
姚婆子穿的是斜襟的大褂子,上下打滿了布丁,洗的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許福年也沒好到哪裡去,村裡人自己織的土布,做個被褥裡子還行,當外衣穿,就顯磕磣了。
就這,也打了好幾個布丁,得虧那張臉爭氣,不然更磕磣。
這一對比,結果實在慘烈,關鍵是喬世蘭並不感恩領情,反而視為理所當然。
再想到許福年最後的下場,許棉心裡更不是滋味,轉身就走。
下一秒卻被叫住了,“把他抱走。”
許棉愣了下,回過頭來,一臉詢問,“誰?”
喬世蘭皺了皺眉,語氣很淡漠,“你弟弟。”
這是母親對孩子該有的態度?還是因為不是跟喜歡的男人生的、所以就遷怒沒感情?
那你倒是彆生啊!
許福年寵她,她可沒心情慣著,當即質問,“為啥要抱安安走?他睡的好好的,又不吵不鬨,礙著你了?”
對許棉的反應,喬世蘭倒是沒覺得奇怪,反正母女倆經常會拌嘴,這又不是頭一回,“讓你抱走,你就抱走,哪來這麼多廢話?”
這是典型的被人捧出公主病,習慣高高在上發號施令了呀,許棉忍不住冷笑,她又不是舔狗,不吃這一套,“安安是你生的,作為母親,照看他是你的責任,你現在既不下地掙工分,也不打理家務,對我爹更沒個知冷知熱,現在連孩子都不想管,那你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這麼多年許福年還是捂不熱啊,她都替他心酸委屈了,舔狗能有啥好下場?無非是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大概這話說的太狠了些,不知道戳中了喬世蘭哪一點,她臉色微變,指著她,聲音都顫微微的,“你,你怎麼跟我說話的?誰教你那麼說?”
許棉譏諷道,“沒人教我,我自己有眼睛看,我的心更不是石頭做的,爹對你怎麼樣,沒人比我更清楚,可一個人再熱情付出,十幾年總會累的,心甘情願,是因為有所期盼,若總是落空,你說我爹會如何?
我也不強求你待爹有多溫柔體貼,最起碼,對安安有點慈母心腸吧,再不濟,也要履行撫養的責任,彆跟我似的,有娘還不如沒娘呢。”
“你,你……”
論吵架功夫,喬世蘭顯然不是對手,氣的眼睛泛紅,渾身哆嗦,一股搖搖欲墜的可憐勁兒。
不知道的還當她受了多大委屈。
許棉翻了個白眼,“我爹又不在,你這幅樣子做給誰看?快消停點吧,也不看自己多大歲數了,嬌柔小白花真不適合你……”
還不如持續高冷女神範呢。
“你,你個不孝女!”
這回她聲音吼的有點大,裹在小被子裡的許永安被吵醒了,哼哼唧唧的哭了起來,跟病弱的小貓崽子似的。
見喬世蘭不理會,隻顧忿忿瞪著她,仿佛她做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兒,許棉擰起眉頭走過去,笨拙的將人抱起來,攬在懷裡,試探著搖了搖。
不管用,小崽子還是哭,聲音細弱,聽著特彆揪心。
許棉沒有養孩子的經驗,不過也聽老一輩說過,孩子哭,要麼餓了,要麼尿了,她從床頭拿了幾塊乾淨的尿戒子,毫不猶豫回了自己屋。
身後沒人出聲阻止。
許棉扯了下嘴角,這種娘還真不如沒有,沒有還能認命,有了,隻會徒增可笑的期待和無奈的傷感。
係統忽的出聲,“你剛才懟的還挺解氣。”
許棉揶揄道,“我以為你又會勸我要靜觀其變,謀定而後動呢。”
係統乾笑,轉移話題,“你弟弟應該是餓了……”
許棉“嗯”了聲,卻先解開他身上束縛著的小被子,小心翼翼換了乾爽的尿戒子後,意念才進入老房子,拿出盒牛奶,加熱了下,沒奶瓶,隻能用小勺子一口口的喂。
小崽子閉著眼,大口吞咽著,吃的很香,她動作稍微一慢,就哼哼唧唧表達不滿。
許棉不自覺的揚起唇角,或許這也是帶娃的快樂?
係統打趣,“母愛泛濫了?”
許棉沒否認,“血脈相連的感覺太神奇了,明明頭回見,可下意識的就想親近。”
係統語氣戲謔的問,“那你對喬世蘭怎麼不一樣?”
許棉輕哼了聲,“她沒有公主命,卻有公主病,慣了這麼多年也該夠了,再不敲醒她,難不成要我眼睜睜的看著親爹重複以前的下場?”
原劇中,許福年的結局算是最慘之一,閨女落水淹死了,他痛不欲生,一夜白頭,妻子對他也越來越冷漠,後來機緣巧合進了縣裡的中學當上語文老師,倆人漸行漸遠,到底離了婚,兒子被留在許家,卻因為疏於照顧,三歲時發高燒,燒壞了腦子,從此成了傻子。
許福年萬念俱灰,最後選擇抱著兒子跳了河,那河,也是他閨女的葬身之地,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團聚了。
之前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許棉對許福年的遭遇隻感到可憐可歎,但如今身在局中,她還能隻不痛不癢的唏噓幾句?
係統卻道,“你是來維護劇情的,不是改變的啊!”
許棉冷笑,“那我豈不是再過幾天就得遵循劇情走向,去河裡淹死了?直接大結局,倒也省心了。”
係統,“……”
“做事彆那麼刻板教條嘛,隻要靈活把握尺度,你想要的一切,還是能實現的。”
“……行吧。”
不行也沒轍,如她所說,許棉要是過幾天就死了,那還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