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色:字体:[]

第6章 不講武德(1 / 1)

推荐阅读:

許棉估摸著喂了大約有四五十毫升的奶,就果斷把碗收回去了,小崽子嘟著嘴巴,意猶未儘的還抽出嘬嘬的聲響,她也忍著不敢心軟。

算起來,小崽子今天正好滿一個月,這個月份的嬰幼兒喝奶都是有定量的,多了少了都不合適。

這時,許福年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棗木托盤,上麵擱著幾個藍邊的粗陶碗,一出聲就咋咋唬唬的,可語氣裡的寵溺卻也遮掩不住,“棉棉,餓了吧?快吃,爹放上豬大油炒的,可香了,不過讓你奶給奪下一半,你爺爺這些天挑水澆地也確實累狠了,當小輩的該孝順還是得孝順。

不過爹也沒吃虧,嘿嘿,又從你奶奶手裡搶了一勺玉米麵,給你們娘倆煮了個糊嘟,沒摻玉米瓤子,等下大口喝,不呲啦嗓子,還放了你挖回來的薺菜,鮮靈的很……”

他一邊擺碗筷,一邊不住嘴的絮叨,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不對勁,“咦?安安咋在你這兒,你娘呢?”

許棉麵不改色的道,“娘說累了,想睡一覺歇歇。”

許福年不疑有他,“那也得等吃完飯啊,空著肚子多難受?好不容易有這麼口吃的……”

許棉見他還是想去叫喬世蘭,忙勸道,“彆去了,爹,娘這會兒說不定都睡著了,再喊醒起來不是更難受?這菜和糊嘟,給她留出一份就是,吃的時候再加熱唄。”

反正她是不會讓許福年進去的,不用想也能猜到,這會兒喬世蘭肯定在屋裡等著他去哄、去討好、去成全她的公主病,許棉能願意?

許福年倒是沒多想,隻有點遺憾,“那行吧。”

“爹,咱趁熱吃。”

“哎,好……”

許福年嘴上應著,卻不動筷子,把給喬世蘭的那份飯菜單獨留出來後,就把剩下的香椿炒雞蛋,都端到許棉跟前,一個勁的催著她吃。

一把香椿,三個雞蛋,炒熟了能有多少?更何況還被分了兩回,碗底也就餘下幾筷子,吃的生猛點,一口就能乾掉,這年頭難得的好東西,誰又能不饞呢?

可許福年還是毫不猶豫的都給了她,連玉米麵糊嘟都舍不得喝,喝的是混雜了各種東西磨碎後煮熟的雜粥。

顏色黑不拉幾的,看著就難以下咽,他卻喝的麵不改色,隻脖子費力的抻著,最後連碗底那點不明渣渣都珍惜的舔乾淨。

許棉看的心頭一酸,加了一筷子雞蛋放他碗裡,“爹,您也吃。”

許福年不由怔了下,“爹不吃,你吃,爹吃飽了,爹也不愛吃這口……”

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疼孩子的家長卻總習慣用這樣的理由來表達愛意,許棉不是小孩子,她明白他的一腔慈父心腸,喬世蘭不稀罕,她占了原主的身子,於情於理,都很珍惜。

於是,她放下筷子道,“爹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許福年一下子就急了,“那咋行呢?你身子弱,就該吃點好的補一補,爹壯實著呢,多一口少一口的也不礙事……”

許棉故意繃起臉,不笑不說話的看著他。

作為女兒奴,彆說拒絕閨女的孝心了,就算閨女給的是毒藥,他怕是也隻能投降,“好,好,爹吃,咱爺倆一起吃,都吃,哎,彆說,這豬大油炒菜就是香啊,過年都沒吃上這口……”

許棉見他咽下去,一臉誇張的滿足,這才笑了。

許福年更是笑的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心底由衷的覺得快活和踏實,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摸閨女的頭,舉到半空,又意識到閨女是大姑娘了,再膩歪不合適,於是又不自在的收回來,感慨了句,“我家棉棉長大了,懂事了……”

這一感慨,不知道就想得到了啥陳年往事,神情都變得複雜晦暗起來,不過很快就顧不上傷春悲秋,他被許棉的話轉移了注意力,越聽越是激動。

最後拍著桌子起身,一副凶神惡煞,要拿刀去砍人的架勢。

許棉忙抓住他胳膊,“爹,等等……”

許福年眼睛充血,已是觸怒的邊緣,“棉棉,今天誰攔著爹也不好使,你也不行!爹必須得替你出這口氣,他娘的,老子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她們竟然敢這麼算計?

老子還沒死呢!”

許棉聽的動容,這一刻,心裡真真實實的拿他當親爹看了,“爹,我沒有不讓你去,我是想提醒你件事兒。”

許福年神情一鬆,他就說嘛,閨女可不是吃虧不坑的主兒,“啥事兒?”

許棉道,“我不光打了許秋菊,還坑了她五十塊錢,這事,您可彆說漏了嘴,不然那錢就保不住了。”

聞言,許福年毫不猶豫點頭應下,“放心,爹指定不給你拖後腿,你憑本事坑來的錢,那就是你的,留著買點心吃,誰也甭想惦記。”

“還有,高二柱的傷,也彆沾上,跟咱沒關係。”

“行,彆說不是你乾的,就真是你動的手,爹也咬死了不會說!大不了爹扛下來!”

有個寵女成魔,有求必應的爹是什麼感受?許福年氣勢洶洶的出門了,許棉還沉浸在歡喜和感動中,上輩子她父母緣淺,不是不失落的,誰想穿越到劇裡,竟是加倍補償她了?

係統卻在此刻潑冷水,“有這麼個衝動魯莽的爹,以後有你操心的,他疼閨女是不假,可愛惹事也是真,真捅出大簍子來,看你怎麼收拾。

父愛,不是那麼好享受的啊,那就是摻著玻璃渣的糖,吃著甜,可也容易劃一嘴血。”

許棉老神在在道,“那又如何?我願意!你這是羨慕了吧?”

係統噎了下,又嘴硬道,“本統又不是人類,才不會在意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你有虛擬人格呢?”跟她交流時,除了最開始是機械的電子音,後麵可是情感飽滿的很。

係統想要逃避時,就強行轉移話題,“那個,我覺得你剛才太草率了,你跟許秋菊的恩怨不是都了結了嘛,何必再節外生枝呢?你就不怕鬨大了,你坑來的錢被許家給沒收充公?”

老許家可沒分家,所有人的收入都在姚婆子手裡存著。

許棉道,“首先,隻要我爹不說漏嘴,許秋菊就絕不會爆出錢的事,否則她的那點私房錢也留不住。

其次,我為什麼不能跟親爹說?我受了委屈啊,難道我自己討回公道就該默默一個人消化吸收了?

憑什麼呀?

我不說,彆人怎麼知道我差點被算計?

我不說,彆人又怎麼知道許秋菊不是個東西?

我不說,萬一讓許秋菊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呢?

我不說,萬一老許家拿我去填高家的火坑呢?

我最討厭明明長了嘴,就是死活不開口,任由其他人各種猜測、誤會,讓事情越變越糟,最後再來個反轉,嗬,你是不是覺得那樣打臉很爽?

錯啦,前麵的憋屈就不是憋屈了?等到反轉,說不準早就增生結節了呢。”

係統聽懵了,呆呆的說不出反駁的話。

許棉繼續吐槽,“再說了,信息差才要不得,一來容易讓局麵陷入被動,二來也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又不是啥了不起的機密,大大方方擺到桌麵上,大家一起解決多好?

就算對方出不了主意,幫不上大忙,至少不拖後腿啊!

親人呢,貴在坦蕩真誠,剖心以待,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啊,就是小心思忒多。”

係統,“……”

默了片刻,它幽幽道,“可你這樣,不講武德吧?”

許棉道,“武德是個啥?缺德才能活的舒坦。”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