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聲音語氣透著一股不那麼正經的凶狠。
秦枝年扶額,伸手將擅自冒出來的腦袋瓜摁回去:“小白,殺人不是隻有咬死這一種方法,你是鬼又不是狗。”
“能不能威風點?”
小白:“那我……”
秦枝年揮揮手:“算了,在你想到用什麼威風的方法弄死他前,先留著吧。”
元洲,天極宗……
秦枝年抬腳跟上前麵那個一進山就跟回自己家一樣的人。
“那個九洲第一強者好像就是天極宗的吧……叫什麼來著……”
沈玄嶼回頭毫不遮掩自己的來曆:“你說的是元珩仙尊吧,他是我師父。”
秦枝年一臉狐疑:“你是說九洲第一的弟子在被人追殺,混得比我一個鬼修還不如?”
一陣風吹過,桃花山驟然寂靜下來。
花瓣被沈玄嶼臉上的傷口粘住,他抬手取下花瓣麵色錯愕,回頭看向秦枝年:“鬼修?”
“你不是已經快踏入元嬰境了嗎?何時選擇的鬼修一道了?”
秦枝年雙手環繞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瞧著前方一臉震驚的人。
半晌,秦枝年眯了眯眸子,心底升起殺意,“怎麼?你好像很了解我?”
“……”沈玄嶼心跳猛然變快,慌亂中眨著眼移開視線,語氣故作坦然,“你一個九洲公認的天才,誰不了解?”
“再說了,鬼修便鬼修,我隻是有點好奇你明明已經快要踏入元嬰境了,為何要放棄。”
二十歲,半步元嬰,整個九洲也找不出第二個。
沈玄嶼:“就算你是天才,修煉到元嬰境也不容易吧?”
秦枝年神情有片刻茫然,再看向沈玄嶼時的表情變得古怪。
她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不容易。
在對方關切的目光注視下,秦枝年聳了聳肩麵無表情道:“沒有啊,挺容易的。”
“……我真是多嘴問這一句。”
沈玄嶼:“鬼修好玩嗎?”
“不太好玩,”秦枝年沒想到會有人問出這種話,斜了一眼問話的人,“怎麼,你想試試?”
沈玄嶼像是來了興趣,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枝年:“你教我?”
秦枝年翻了個白眼:“算了,我怕元珩仙尊提著劍來把我捅成篩子。”
女子伸了個懶腰,路過沈玄嶼時斜了一眼對方,聲音懶散:“我這小小桃花山可抗不住你師父一擊。”
沈玄嶼連忙跟上,眨著桃花眼認真解釋:“我師父人很好的。”
秦枝年心臟一抽,麵無表情麻木道:“是麼,那還真是恭喜你了。”
捕捉到眼前姑娘身上的不悅,沈玄嶼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緣由。
但他並沒有炫耀的意思。
沈玄嶼:“你要不要來做我師妹?”
秦枝年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視線落在對方頭頂:“你腦子也摔壞了?”
沈玄嶼:“沒有啊,我認真的。”
秦枝年善解人意:“哦~那你就是不清楚永洲各宗門對我的評價。”
沈玄嶼:“無非說你是天才唄。”
天才這種評價算不得什麼秘密吧?
他在元洲也經常聽到啊。
秦枝年停下,嘴角帶笑:
“欺師滅祖,觸犯門規、偷竊宗門、殘害同門,殺人如麻,墮入邪道,修習邪術,吸食活人精血修煉,與邪物為伍,宗門敗類,連普通人都不會放過的魔頭,燒殺搶掠,為禍永洲,是永洲修真界的恥辱……”
沈玄嶼蹙著眉,眼底浮起些許詫異,他以為這姑娘在和他開玩笑。
可看清對方眼中的空洞與麻木時,眼睫輕輕一顫,長睫輕垂在眼底落下一片陰翳。
沈玄嶼越聽便越沉默。
這段時間內她都經曆了什麼……
秦枝年說累了,想了想暫時也想不到其它的,旋即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好像還有什麼其它的,你感興趣可以自己出去問問看。”
沈玄嶼怔怔地看著秦枝年,語氣卻故作輕鬆:“被編排成這樣,那你還挺厲害的嘛。”
秦枝年猝不及防撞入那雙桃花眼裡,那雙眼裡的情緒那時的秦枝年看不懂也瞧不真切,隻是覺得奇怪。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真的很奇怪。
秦枝年哼笑出聲:“我現在信了你的話了。”
沈玄嶼挑眉:“哪句?”
“你說你師父是個好人,”秦枝年又補充道,“我猜他不僅是個好人,還是個大善人。”
沈玄嶼:“為什麼?”
“他一個仙尊卻願意收一個傻子為徒,不是大善人是什麼?”
沈玄嶼:“你的那些惡名裡應該再加上嘴毒這一項。”
秦枝年:“我真是謝謝你。”
秦枝年:“總之,讓我做你師妹,不可能。”
“為什麼?”
秦枝年斜了一眼追問的人:“你打得過我?”
沈玄嶼:“可以試試。”
秦枝年冷笑,伸手抵住沈玄嶼的肩膀,帶著血痕的指尖微一用力便將人推到身後小白剛挖的土坑裡。
“我說了,我這小小桃花山扛不住元珩仙尊一擊。”
“我可不想追殺我的人裡又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大名鼎鼎的仙尊來。”
“我暫時還沒那麼想不開。”
沈玄嶼從坑裡爬出來:“那我跟你發誓,我保證我死了我師父不會追殺你。”
“你跟我切磋,我贏了你就做我師妹。”
“瘋子。”秦枝年懶得再跟這人掰扯。
轉身秦枝年頭也不會地高聲道:“小白~,去找些治腦子的藥拿給他。”
一陣陰風迎麵吹來,沈玄嶼詫異地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渾身漆黑的鬼魂。
沈玄嶼壓著嘴角拚命憋笑,伸手指向走遠的秦枝年問:“你叫小白?她給你起的名字?”
小白:“主人讓我想出一個除了咬死你以外能殺掉你的方式,可是為什麼又讓我替你找藥?”
“哈哈哈。”
沈玄嶼笑得傷口一抽一抽地疼,抹去眼角淚光,他才繼續開口:“因為你主人不打算殺我了。”
“你好啊,小白。”沈玄嶼伸出手,一雙桃花眼滿是新奇,“我還沒跟鬼做過朋友呢。”
見狀,小白呆愣片刻也伸出自己的黑手手:“人,你好。”
“噗哈哈哈,什麼人,我叫沈玄嶼。”
沈玄嶼用靈力在地上寫出自己的名字,‘沈玄嶼’三個字從平坦的地麵深深陷下去。
小院裡,秦枝年從記憶中抽離,“所以,我住哪兒?”
這小子不會就是想炫耀他的院子有多好多溫馨吧?
沈玄嶼麵上帶著笑衝秦枝年的右手邊揚了揚下巴:“旁邊。”
秦枝年:“?”
“離得近有什麼問題就可以立馬來問師兄我,無論師兄是在睡覺還是在洗澡,都可以。”
沈玄嶼一臉等待誇獎的模樣,語氣真誠:“怎麼樣,師兄貼心吧?”
“這麼好的師兄上哪兒找,師妹你可要好好珍惜。”
沈玄嶼看向將兩個院子隔開的那麵牆提議,“或者師兄在這麵牆上開個門怎麼樣,那樣更方便些。”
秦枝年坐在秋千上扶額,眉心緩緩攏在一起,看沈玄嶼的目光像在看一個傻子。
要不還是走吧。
有些免費飯也不是那麼容易吃的。
“師妹放心,你的院子師兄都給你收拾好準備好了。”
沈玄嶼推開另一邊院子的門,嘴角笑容根本壓不住,笑容裡藏著一絲狡黠,“隻不過沒有秋千。”
“師妹想坐秋千的話,直接去師兄院裡就好。”
秦枝年走進去,轉身,張開手一左一右拉著門就要往一起關。
秦枝年:“多謝師兄,師兄送到這裡就行。”
有個住處已經是好的了,秦枝年不在乎環境如何。
反正……
秦枝年轉身,看清院內景象,瞳孔驟然縮緊。
心中那些念頭瞬間被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