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內,
將事情的經過,跟張郃敘述了一遍後。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張郃嚴肅的神情,也說明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營帳內隻有燭火燃燒的輕微聲響。
半晌後,
張郃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主公。”
“郃以為,當務之急還是要先確認,朝廷是否知曉主公手中掌握著一支軍隊!”
韓子成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你是說,朝廷目前僅僅是知道我人在並州,但不知道我有謀反之意對吧?”
“沒錯!”
張郃點了點頭:“不然的話,若是知曉主公擁有一萬甲士,恐怕來的就不是使臣,而是齊國大軍了。”
“至於現在,應該是有調查到,主公在科舉結束後,一路來到了並州,恰好這個時間,查到了科舉舞弊一事,所以恢複了主公的狀元功名,並派使臣前來。”
聽完解釋,
韓子成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那你認為,這件事應該怎麼解決。”
張郃目光深邃,緩緩說道:“如果主公還有爭霸天下之心,那直接拒絕朝廷的招攬便是。”
“但若是主公想入朝為官,便可順勢同意,借此機會在朝中謀得一席之地。”
入朝為官?
嗬~
韓子成輕蔑地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從我被當成死狗一樣拖出洛京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不會走上這條路了!”
“更何況”
微微停頓一下,
韓子成攥緊拳頭,眼中散發著冷冽的寒芒:“我覺得,打進京城比考進京城簡單多了!”
聽到韓子成的選擇,
張郃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主公誌在天下,郃願隨主公共創大業!”
張郃的興奮並非沒有緣由。
作為一名將領,
他自然也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負。
雖然說,
韓子成即便選擇入朝為官這條路,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跟隨。
但相比之下,
一起打天下這條路顯然更加適合他。
畢竟,
誰不想在亂世中建功立業,誰不想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張郃的聲音,
也讓韓子成的眼中,多了一份信任和堅定:“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我們一起殺進京城,殺特麼個天街踏儘公卿骨!”
張郃重重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豪邁:“郃定當竭儘全力,助主公成就大業!”
隨著話音落下,
張郃繼續道:“但是主公,這一次朝廷使臣前來,主公恐怕不能繼續呆在山寨中了。”
“或者說這段時間,儘量呆在城中,在使臣尋來後,拒絕時儘量表現的委婉一些。”
“不然的話,若是引起朝廷察覺,我們的形勢就不妙了。”
韓子成自信笑道:“放心,這點小事還是能處理明白的。”
“那我就先趕回上黨了,這段時間我們暫且不要聯係,一切等朝廷使臣走後再說。”
在商談完畢後,
韓子成便離開了山寨。
為了不引人注意,
一名隨從都沒有帶。
張郃雖然有些擔憂韓子成的安危,但現階段,畢竟也有五十的武力值,麵對一些宵小之徒,也有保命能力。
退一萬步講,
哪怕真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機,
直接現場用係統,召喚兵馬就是。
次日清晨,
天剛微微亮的時候,
韓子成便返回到了上黨城中。
此時,
有關本次科舉的舞弊一案,早已在民間鬨的沸沸揚揚。
冀州,巨鹿郡。
甄家府邸。
正堂內,
甄書翰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臉上滿是笑意。
從洛京城中傳出的風聞,
早已傳入他的耳中。
當他聽聞當今女帝徹查科舉舞弊案,還將禮部侍郎李三元淩遲處死的消息時,忍不住拍案叫好,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啊!”
甄書翰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快意的光芒。
“這幫鼻孔朝天的權貴,平日裡作威作福,如今終於嘗到了淩遲的滋味!真是大快人心!”
就在這時,
剛剛醒來的甄洛緩步走進正堂。
她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眉目如畫,神情中帶著幾分慵懶。
見父親如此開懷,甄洛不禁好奇地問道:“父親,什麼事啊,讓您如此高興?”
甄書翰見女兒進來,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招了招手,
示意甄洛坐下,
隨後將事情的原委簡單說了一遍。
包括李三元篡改考生姓名,並被淩遲處死,還有剝奪蔡昆功名,將狀元還給韓子成的事情。
當甄洛聽到‘韓子成’這三個字的失魂,
心中不由得一震。
她的腦海中,
第一時間便想到那名身穿長衫,一副儒雅隨和卻一心想要顛覆齊國的人。
隻是
她怎麼也沒想到,
在這之前,
他的身上竟然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寒窗苦讀十餘年,進京參加科舉,結果自己的考卷被篡改姓名。
最後他人成了狀元,自己名落中山。
這種事情,
光是想想便令人窒息。
“難怪”
甄洛低垂著美眸,貝齒緊咬紅唇:“難怪他那麼憎恨朝廷,一心想要顛覆齊國,原來根源在這裡。”
甄洛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對麵,
甄書翰並未注意到女兒的異樣,自顧自的說著:“這韓子成也算是幸運。”
“這件事,陛下也是給了他一個公道,也算是天理昭昭了。”
“可惜你二叔就沒這麼好運”
似乎想起了過往的遺憾,
甄書翰唉聲歎了口氣。
“二叔?”
甄洛微微一愣。
她對這位二叔的印象並不深,因為從出生以來,自己便從未見過。
甄書翰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緩緩解釋道:“大約二十多年前吧。”
“當年你二叔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後來參加會試,信心滿滿地前往洛京參加科舉。”
“我們甄家作為冀州巨富,自然不差銀子打點關係,可沒想到,對方卻隱晦地提出,想要中舉,不僅要打點銀子,還得給他們當狗!”
“當狗?”
甄洛臉色微變,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慨,“這些人,未免太過分了!”
甄書翰苦笑一聲,繼續說道:“你二叔自尊心極強,自然不肯答應。”
“結果,當年的科舉就這麼落榜了。”
“後來他不甘心,還想告禦狀,可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人拿著告狀找上門,將他打了個半死,最後更是被流放寧古塔。”
“我們甄家當年為了救他,花了不少銀子,可終究沒能改變什麼。”
甄洛聽到這裡,
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悲涼。
她沒想到,
自己的二叔竟然也經曆過如此不公的遭遇。
“那二叔他現在還健在嗎?”
想到寧古塔位於極北苦寒之地,終年風雪覆蓋,人煙稀少,甄洛不禁有些擔憂。
“應該還好吧”
甄書翰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前兩年,聽說燕國換了一位新君,發布了求賢令,千金買馬骨,廣納天下賢才。”
“你二叔聽說後,便去了燕國,之後便杳無音信。”
“不過以你二叔的才能,應該能在燕國謀個一官半職。”
甄洛聽後,
緊握著雙拳,
精致絕麗的五官上,湧現著掙紮之色。
韓子成的經曆,
二叔的不公,
對她過往的思想,帶來了巨大的衝擊。